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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1.7 兵临城下的 ...
11月3日,列宁格勒广播电台广播稿:
在法西斯德军的十月攻势中,莫斯科军民进行了英勇的抵抗,这让希特勒意识到,他不能在这里为所欲为……
同日,德军在进行了重新部署之后对莫斯科发起一轮新的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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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流无声无息的侵入了莫斯科,天色阴沉,地面上的积雪裹夹着从烟囱里飘落出来的煤灰,被来往的脚步踩得脏兮兮的。
乌曼诺夫家里,孩子们在睡午觉,维卡和katia坐在烧水的火炉边拆旧毛衣。
维卡轻声说:“我把他俩原来的毛衣拆掉,加上Alexei这件毛背心,织出两件新的来应该还有富余,剩下的毛线给你拿去。”
Katia从椅背上摘下绕好的毛线扔进脚边的水盆,她的腹部隐约看得出隆起。“不,不用,”她推辞道。
“小孩子在这个年纪长得可快着呢,每年都得重新织一身。”
Katia说:“我可以把Ilia的拆了给Daria。”
“那他回来了穿什么?”
Katia默不作声的重新扯出线头在椅背上绕好。维卡停下手叹了口气问:“最近有什么消息?”
“他还在列宁格勒,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女人们沉默了一会儿,维卡笑着说:“晚上跟Daria一起在这儿吃饭吧,有你们在,屋子里好像都更热闹暖和了。”
列宁格勒,马林斯基剧团。
Tarasova拍着墙壁说:“行了,姑娘们,今天就到这儿吧。”
空旷的练功房里,六七个瘦削的十几岁女孩儿呼啦啦从镜子旁向场边的更衣柜跑过去,脚步踩得光亮的地板咚咚响。女孩子们向她招手喊“再见”,Tarasova坐回到钢琴旁,微笑着挥挥手作为回应。
基洛夫舞团的主要部分在战争开始后不久便撤退去了后方,tarasova留了下来;舞团的演出已经停了,但演员们还会来练功,经常会来的还有那些十几岁的小姑娘们,她们来这里学芭蕾,就像战争还没开始的时候一样。“腿绷直,上臂的动作柔和一点;舒展,对,舒展很重要,”tarasova走在穿着黑白两色练功服的女孩儿们中间,拍着手大声说,并且随时纠正她们的动作;她一辈子都在做这样的工作,看着那些稚嫩的小姑娘最后成为舞台上光彩照人的天鹅。
姑娘们走后,Tarasova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她回到里间,从门后拿起水桶。她检查了一下拎手上的绳子,拿起披肩裹住头,朝门外走去。
傍晚时的天色比起白天反而稍微晴了一些,几天来聚集城市上空的云层似乎变得薄了,天空呈现出一种不规律的青白色。阳光早已退去,街道笼罩在灰蓝色的薄雾里,冷气森森。
塔太沿着大街慢慢的走着,她要到河边取水。路上从迎面很多这样的老人和孩子,他们拖着水桶,溅出来的水在地面上结成薄薄的冰。
列宁格勒被围之后,自来水系统基本被毁掉;入冬之后,市民们只能凿开涅瓦河的坚冰,从河中取水。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工作,因此人们常常拥挤在河边等着冰洞凿开,之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流拥来,像奔向糖块的蚁群;在取水的高峰期,几个有限的冰洞旁,场面相当混乱。“走开,到别处去!”的喝骂声也并不少见。
Tarasova庆幸自青年时代起建立的“凡事亲历亲为”的尊严感和自豪感并没有随着增长的年纪流逝,这依然在为她赢得尊重,虽然也带来相应的困难;为了避免讨人嫌,她会刻意避开取水高峰的拥挤时段,这样就用不着听身后焦急的人们大喊“快点!”
她来到冰洞旁,惨白的冰面上溅出的河水和着泥土灰尘又重新冻住,像老房子斑驳的墙壁。塔太小心翼翼的挪动过去,这把年纪在冰面上行走,多亏多年前训练的平衡能力。
“我来帮您吧,”一个小伙子说。
“谢谢,”她嘟囔着道了谢,看那年轻人把这绳子将水桶扔进冰洞,抬脚一踩桶把手,冰面下发出木桶撞在冰层上咚的一声,水桶沉了下去。
“可真冷!就得干活才能暖和点。”那年轻人一边抓着绳子把桶往上提一边说,“涅瓦河里流的怎么不是伏特加。”
Ttarasova拉着绳子,往回去的路上走;木桶底在平滑的冰面上摩擦着,发出沙沙的声响,把手和绳子上的水已经结上了冰碴。夜晚的温度更低一些,天色彻底暗了下去。
路边的街灯都不亮了,住家里透出的光亮也很微弱,tarasova走得很慢,她觉得有些累了。“但是在路上还是不要停,只能坚持着走回去,” 她这样想着穿过马路,一阵冷风迎面吹过来在她耳边呼呼作响,tarasova拉起围巾裹在头上,突然一束亮光晃得她眯起了眼睛,一辆汽车拐过街角向她的方向上开过来。
轮胎在覆着一层薄冰的路面上发出难听的刹车声,但汽车还是带着惯性冲了过来,tarasova一个慌神,滑到在地上。
车子还是停了下来,塔太听见有人打开车门跳下车向她跑过来;“您没事吧,”那人气喘吁吁的问她。
“哦,没什么,”她觉得并没有碰着哪里,就试着要站起来,那人赶紧扶住了她的胳膊。Tarasova一眼就看见了他脚上的军用毡靴。
“对不起,我转弯没看见,”军官说。
“没什么,”tarasova心不在焉的答着,她心里惦记着那桶水,要是洒了才叫倒霉;“没什么。”直到她看见水桶好好的立在那里,才放心的回过头来,又重复了一遍。
那人突然说:“是您?”
Tarasova诧异的抬头,说话时的白气在他们之间氤氲着,白气另一头的军官脸色白净,鼻头和两颊冻得通红。
“Ilia,”她说。
Tarasova坐着54集团军军部的汽车回到剧团,那桶河水放在她脚边:Kulik一再坚持要把她送回去。
“您进来喝口水,”他们一路没说话,车子停下来的时候,tarasova说,从观后镜里她看见Kulik的眼睛眨了一下,表情有点迟疑,“除非您有事急着走。”
Kulik熄了火,他说:“好吧,谢谢,我没什么事。”
他跟着塔太进了剧团,塔太把他领进一间屋子;里面摆着桌椅,墙边还有一架钢琴。“是谁弹完了不盖琴盖,”塔太抱怨着,她点着了蜡烛:“你在这儿歇一会儿,我去处理我的水。”
Kulik钢琴边,看到谱子还架在上面。
他刚刚开车把一份作战计划送到城里的指挥部。“然后你就回去休息吧,”费久宁斯基对他说。
他能感到司令员对他些微的不满,那天在办公室他提出那个请求的时候,费久宁斯基费解的看着他问:“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九月时,abt就在42集团军;当时他防守4号高地,他指挥的部队和他本人都付出了很大代价;而这些代价理应受到尊敬和补偿。”
“你是在暗示,这其实和我有关系吗?”将军似笑非笑的问。
他只有一直说下去:“他被开除军职完全是由于诬陷。”
最后,费久宁斯基说:“我不知道你干嘛来找我,这对于谁都是节外生枝的事情;”他停顿了一下,突然用不同寻常的语气说:“Ilia,作为一个军人,你不太按套路做事;作为长官,我看不透你;冷静却又很冲动?”他比划了一下,“我是说,很两面,或者说极端?”
Kulik没有回答,他在想要继续说什么;这时他听见费久宁斯基叹了口气说,“你可以走了,干你该干的事去。”
Tarasova远远的就听见琴声。她走进屋子,Kulik正在弹琴。
“鲍罗丁的玛祖卡,”他说,“我看见这有谱子。”
在《天鹅湖》里,王后为王子选新娘的第三幕里,就有波兰的来宾为王子献上的一段“玛祖卡”舞,“这个舞很难跳,”tarasova说,“在性格舞课上,也要花好多课时还练习步法。”
Kulik没有做声,他继续弹下去;他的指法显然由于练习不足而显生疏,在一个小节上绊住了。
“哦,算了,停下来吧。”tarasova笑道。
Kulik也笑了,他一遍遍的弹着,重复着那个小节。
“停下来吧,”tarasova说。
“不能停,”他笑着说,“我们都不能轻易停下来,停下来就再没有力气了。”
Tarasova记得,那天晚上,kulik没再说什么,他把那页曲子的曲谱弹完,就告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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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11月7日,斯大林在莫斯科红场列宁墓前的演讲(节选):
……全世界都注视着你们,把你们看作是能够消灭德国侵略者匪军的力量。处在德国侵略者枷锁下的被奴役的欧洲各国人民都注视着你们,把你们看作是他们的解放者。伟大的解放使命已经落在你们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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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军在莫斯科会战中遇到前所未有的困难,十月中旬的秋雨使他们的辎重难于调度,而俄国人的强力反击也出乎意料。尽管进攻受挫,但希特勒依然满怀希望,在重新进行部署之后,德军在11月3日再次对莫斯科发起强攻。
德军劳师袭远,深入苏联腹地,战线过长,补给线难于长期支持;而苏军在战争开始的头半个年头里,还没有对德军的进攻形成实质上的遏制,莫斯科城下,俄国人已无路可退。
无论谁先倒下,莫斯科会战的失败都将牵扯整个苏联以致欧洲的战局。1941年的冬天,斯大林和希特勒,面对着一个均等的机会。
11月6日,德军兵临城下,城郊炮声轰隆,莫斯科市民在马雅科夫斯基地铁车站举行一年一度的十月革命庆祝活动;11月7日,斯大林照例在红场列宁墓前检阅红军,苏军步兵和坦克部队列队通过红场之后直接奔赴战场——城外15公里处,古德里安的坦克集群正虎视眈眈,严阵以待。
莫斯科第一医院,Moskvina的办公室。她听见敲门声,摘下眼镜,放下检查报告说:“进来。”
乌曼诺夫走进来说:“您好,我来拿Katia的检查结果。”
莫太从那摞报告里拣出一张递给他:“喏,这是这个——想常说的那样,一切正常。”
乌曼诺夫低头看了看说:“谢谢。”他把那张纸折起来放进衬衫口袋的时候听见莫太说:“不过我看她情绪不太好,也很紧张。”
乌曼诺夫会斟酌了一下说:“她丈夫现在在前线。”
“我知道,那个军官,”莫太拖了长音说着。
乌曼诺夫顿了一下说:“谢谢您,我先走了。”他刚要起身,莫太问道:“你最近怎么样?听说元帅的病情有点波动?”
乌曼诺夫不认为讨论总参谋长的健康状况是个明智的举动,他轻描淡写的说:“还好。”
沙波什尼科夫元帅前一个时期肺病又有发作,虽然治疗之后有所缓解,但总不是长久之计;而医生们建议的“避免劳累”“疗养”都不可能真正实现。
莫太对乌曼诺夫的态度倒并不在意:“这活可是不好干呐。”她像是自言自语的嘟囔道,“要不是他们信不过普罗托波波夫,这本来该是他的事。”
大概也是在三年前,胸外科这位老主任因为早年在沙皇军队里做过军医的经历遭到质询,并且很快就从医院中淡出了。
乌曼诺夫听着莫太的话,心里不由生出些微微妙的不快。他再次告辞道:“我先回去了,儿子病了。”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莫太正向他慈祥的笑着;这让乌曼诺夫有点为刚才的不快而暗自愧疚,他叹了口气,老一辈的思维和表达情感的方式,他是很难理解了。
乌曼诺夫回到家里,维卡迎上来,她眼睛还有点红肿,脸色苍白。
“瓦夏怎么了?”乌曼诺夫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抚着妻子,尽量镇定的问。
“还是发烧,”维卡声音微微颤抖,她紧紧抓着丈夫的胳膊,“Alexei……他不会有事,是不是?”
乌曼诺夫连大衣都顾不上脱,他轻轻推开妻子,走到瓦夏床边。
安德柳沙守在那里,凝重的神色在孩子的脸上,像是个卫兵。他仰头看着父亲:“爸爸,瓦夏会死吗?”
孩子的脸烧得通红,小小的脑袋陷在枕头里,乌曼诺夫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
“你去拿酒精,兑一半温水,”他站起来对维卡说,脱掉了外衣,他摸着安德柳沙的头:“别担心。”
乌曼诺夫用湿毛巾在瓦夏的腋窝和脖子上反复擦拭,直到搓得皮肤微微发红;瓦夏醒了,他扭动着身体哭起来。
安德柳沙站在边上,他突然拉住了乌曼诺夫的衣袖:“爸爸,瓦夏不舒服,在哭呢!”
乌曼诺夫看着他,声音温和却少有的带着不可置疑的权威:“这是为他好——安德柳沙,俄罗斯的孩子从不是用糖块喂大的。”
莫斯科兵临城下时的红场阅兵,实在是太富于毛熊式的招苏特质。被摁着头痛打的时候还这么骄傲凛然酷拽浪漫,简直是让人苏得不要不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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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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