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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0.26 费久宁斯基 ...

  •   1941年10月,希特勒在柏林体育馆讲演:
      ……在我们的军队后方已经有了一块领土,比1933年的德国大一倍。今天我可以毫无保留地宣告,东方的敌人已经被打倒,再也站不起来了。
      1941年10月中旬,德军总参谋部电令:
      ……鉴于目前战况,应重点向季赫温实施突击,前出斯维里河,由此与芬军会合,以完全封锁列宁格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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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1年10月,在朱可夫大将离开后,费久宁斯基担任了20天列宁格勒方面军司令员,才将这一职务移交给霍津中将。
      这件事在朱可夫本人回忆中的记载中语焉不详,但根据费久宁斯基的回忆,朱可夫给他打电话说:“你没忘记是我的副手吧?马上到斯莫尼尔宫来一趟。”而他到达以后,朱可夫对他说:“你指挥这个方面军吧。用不着再向你介绍情况,因为你都清楚。他们要我立即到最高统帅部去。”
      当事人都不曾解释朱可夫为什么没有按照斯大林的指示直接把指挥权交给霍津中将而是选择由费久宁斯基作短暂的过渡,他只在向霍津中将本人传达了斯大林的意思后就离开了列宁格勒。
      费久宁斯基接任第54集团军司令员,这一职务原本由库里克元帅担任,而由于与朱可夫的争执,库利克被免职调离。10月26日,新任司令走马上任。
      同一天里,Ilia kulik接到电话,叫他到54集团军部去一趟。
      几天前他已经接到通知,他原在第42集团军的师长职务已经被撤销,“在参谋部待命。”事实上当时没什么合适的职位给他,同来的参谋人员都跟着朱可夫回莫斯科了。
      “来集团军部吧,老库里克把他的参谋人员都带走了。”kulik进门喊了“报告”之后,费久宁斯基头也没抬的说,他没带军帽,露着前额上方亮光光的脑门。
      Kulik低声答道:“是。”
      “好像兴致不高?”费久宁斯基抬起头说,随手在周围比划了一下,“怎么样,没人再搭理你了。后悔没跟回莫斯科了?”
      Kulik没有回应。
      “你是老库里克的什么人吗?”
      “不是——您不是第一个这么问的人。”
      “我只是好奇,”费久宁斯基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在开玩笑的说,“我曾经突然想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才不愿意跟着朱可夫大将了。”
      Kulik严肃的说:“这只是巧合,我跟元帅没任何亲属关系。而且,”他下意识的站得更直一些,“朱可夫大将是非常优秀的指挥员,我对他的做法没有任何异议。”
      “行了,”少将挥了挥手,“别紧张兮兮的,其实这些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我得网罗点有脑子的人,我不能当光杆司令;明天来报到吧。”
      kulik站在那里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踟蹰了一下,但随即他打了个立正走了出去。
      在带上门的的一瞬间他咬了咬嘴唇,他要再去找找zhu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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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国陆军最高司令部总多谋长弗朗茨·哈尔德上将私人战时日记》,1941年10月(节选):
      列宁格勒周围的包围圈还没有收紧到期望的程度……敌人在列宁格勒集中了庞大的兵力和大量的物资,考虑到我们力量在列宁格勒前的消耗,局势将继续紧张,直到饥饿配合我们发挥作用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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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断断续续的下到第二天傍晚,雨丝里开始杂夹着冰晶;雨水混合着雪落在地面上又很快融化掉,被来往行人踩着,一地泥泞。Zhulin一边在台阶上蹭着鞋底的泥水,一边敲响了门。
      “快请进来,”开门的老妇人说,“Viktor刚还在念叨。”她伸手去接zhulin拎来的一个布袋子,zhulin轻轻抬手拦了一下:“我自己拿着吧。”
      他跟在老妇人身后走进屋子,Viktor Kudriavtsev从里面走出来。他披着件骑兵部队里常见的大氅,头上没戴帽子,露着几乎已经全部白了的头发,满是皱纹的面孔上神色温和,但目光练达而敏锐,丝毫不像快70岁的老人。
      “进来坐吧,”他说,声音因为上了年纪而显得沙哑,“你拿的是什么?”
      “是一些炭块,您留着烧烧炉子。”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取暖逐渐成为市民生活里一个严重的问题,“这可是稀缺物资啊。” Kudriavtsev故意拖着一点长音。
      Zhulin并不介意那语气里的淡淡嘲讽,他笑了笑说:“您看,我还是有点特权的。”
      他把袋子放在门边,掸着大衣上的水滴;Viktor抬手敲了敲墙壁说:“这东西拿来的正好,可以煮咖啡给你喝了。”
      Zhulin赶紧弯腰对着炭块做了个保护的动作:“别、别,用不着这样奢侈,”他想了一下又说,“烧点开水泡杯茶就行了。”
      Kudriavtseva太太去烧水,两个人窄小的书房的藤椅里坐下。老Viktor把手伸在背后把棉靠垫整得平整一点,却听见zhulin说:“对了,我还没跟您说过吧,kulik现在列宁格勒。”
      Kudriavtsev的手停滞了一下,他直起腰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跟朱可夫一起来的,随行参谋。”
      “可朱可夫已经回莫斯科了,他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Zhulin轻轻摇了摇头:“他现在跟着费久宁斯基,54集团军的参谋班底叫库里克元帅带走了——把参谋划归成自己的人,这好像已经成了一种惯例。”
      Kudriavtsev 摇着头说:“我早对Ilia说过,他适合野战部队,哪怕是从连长干起;我当年就不赞成他走参谋路线,从去西伯利亚开始,直到后来调到大本营,我都是不赞成的。”
      Zhulin说:“可他当年要是不去西伯利亚,就得回骑兵军。”
      Kudriavtsev的感情像是受到了伤害,他皱了皱眉头说:“骑兵,可那又怎么了?别忘了他就是骑兵出身,也幸亏这个出身。”他低声念叨着,“他在伏龙芝可是给洗了脑子。”
      Zhulin笑了笑,像是安慰:“铁马代替真马,这不是抢班夺权,只是一种进化;骑兵军官比起步兵,是更容易接受机械化的,因为他们战斗的核心都是机动性和速度。”
      Kudriavtsev叹了口气:“大概我是老了。”
      他沉默着不再说话,直到Kudriavtseva太太端进茶来。滚烫的茶水冒着氤氲的蒸汽,阴冷的房间里好像一下子温暖起来。
      “连老太婆也说我老了,人老了就不知好歹的絮叨,”Kudriavtsev看着太太走出去,自言自语的说:“我现在总喜欢回忆以前的事情,比如马刀和我的学生。”他拿起茶杯端在手里,突然又补充道:“我喜欢有才华的年轻人。”
      Zhulin可以理解这些似乎不着边际的闲谈里的惆怅,他说:“Ilia干得不错,Platov给我写信的时候还提到他来着。”
      “Ilia脾气可倔着呢,主意又大,什么都要自己做主,” Kudriavtsev说,“他高中毕业说要去参加骑兵,他父母是不很愿意的;他爸爸抱怨说,他儿子小时候跟着我学骑马,没想到长大了就想着要骑着那畜生到野蛮人的地方去——可等离开伏龙芝,他又说什么也不愿回骑兵部队了。”他停顿了一下,嘟囔着说:“蔫倔。”
      Zhulin呷了一口热茶说:“您不想见见他吗?”
      Kudriavtsev笑了笑说:“不必了吧。”
      Zhulin并不觉得意外,他接着换了一个话题。

      等走出老Viktor家,街道上已经黑得看不见对面人脸;街上的路灯都灭着,风刀子似的割人脸,zhulin裹紧大衣加快脚步,却是向着回家的相反方向。
      Sasha开门的时候表情很是诧异,他大概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见到自己的院长。
      “您从学院来?”他把zhulin让进屋里问。
      Zhulin说:“一个朋友家。”
      Sasha开玩笑的眨了眨眼,军政学院院长工作之外的生活是很单调寂寞的;zhulin半辈子风流,到头来却是个老光棍。但之后的话却让sasha愣了一下:“我去Kudriavtsev家坐了坐。”
      Sasha端过烛台放在桌上,似乎是不经意的问:“Ilia去找您了?”
      Zhulin笑了笑说:“是的,但我去Viktor那儿跟着没关系,只是想去看看老朋友。”
      Sasha随手拿起桌上的铅笔拨了拨蜡烛芯,依然用很不经意的语气说:“Ilia这人很固执,凡事都要自己做主……”
      Zhulin饶有兴趣的样子说:“今天Viktor也这么说。”
      火光跳了一下,sasha投在墙壁上的影子也跟着微微一动。
      Zhulin继续说:“他来找我,说54集团军费久宁斯基少将那里缺参谋人员;他希望我写一封推荐你的信。” 明灭的光线里,他看见sasha垂着眼睛,面孔上浮动的阴影下嘴角一丝隐约的苦笑。
      “您怎么说?”sasha问。
      他当时对kulik说:“你有没有考虑过,战时参谋部的效率是不是可以容忍一个参谋听力上的缺陷。”但现在他显然不能这样如实回答。Zhulin反问道:“你的意见呢?”
      烛光明亮起来,Sasha放下铅笔,他看着zhulin笑出了声:“您叫我怎么说呢?虽然这是在帮我的忙,可我只能说Ilia这种做法相当的幼稚。他大概把这件事情想象的太简单了,您明白我的意思。” 他对着烛光伸直了手,手指的影子在墙上的拉得老长:“那封匿名信的内容——您没跟他说过什么吧?”
      Zhulin摇摇头。
      Sasha没再说话,他像个孩子似的把两手握在一起,墙上映出狼头的影子。在西伯利亚,外出巡逻的时候临时扎起的营房边上常会有野狼出没,所以他们都随身带着猎户们捕狼的铁夹。想到这里,Sasha的小腿突然条件反射似的狠狠疼了一下。
      “如果当时你没意外受伤,调去装甲师的本来是你……”Ilia那天的醉话在他耳边响,迷蒙的眼睛像是要把他溺死的泥潭。sasha举在半空中的双手默默握成了拳头。
      他最恐慌和痛恨的,就是旁人的同情和自责。
      雨水顺着映着橘色烛光的窗子流下去,屋子里一阵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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