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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哪里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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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画倚在小木门前,望着门前的小路痴痴守候着。
她的身上还穿着鲜红的嫁衣,她不久前还是一个新娘子,现在本应该坐在大红的新房里等待着她的新郎,但是她现在却在这破旧的小木屋门前盯着眼前一条似乎永远也望不到尽头的小路。
她眼前的景色开始变得模糊,不知道是因为开始下起的小雨还是因为涌上的泪滴。
秋风,秋雨,秋日黄昏。
当如画被凄凉的风吹醒,打了一个激灵的时候,丁平秋拖着沉重的脚步,踏着泥泞走来。
他浑身已被雨水湿透,黑色的衣服紧贴在身上显得更为消瘦。
他每一步都踏得很艰难,但他每一步都走得很刚正,背脊一直挺得直直的。
如画再也等不及丁平秋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回来了。她不顾一切地冒着细细雨向他冲过去。
她几乎是扑到他身上的。
她给了他一个紧紧地拥抱。突然,她又放开他,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触到他后背有着一些在这雨天还是温暖的液体流出。鲜红的血液叫她看得心惊。
这时,丁平秋终于笑了。
他脸上带着那种浅浅的叫人难以察觉的笑容倒在了如画的怀里。
“你放心,他们已走了。”他昏迷前在她的耳畔轻语。
丁平秋醒来发现他正躺在自家的小木屋的床上。他已在这里独自生活十几年,这个简陋的家的一切他都熟悉并感到亲切。
他听到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和柴火燃烧的声音,手下意识地向腰间摸索去,但是他什么也没摸到,于是他猛地坐了起来。
他看见了如画。他们之间隔了个火堆。如画在跳动的火焰后,有一种神秘莫测的美感。而丁平秋的宝剑正被她拿在手上玩。
丁平秋全身放松下来,接着他就感到左后肩传来撕心的疼痛。
“你醒了?”如画放下剑,走过来查看丁平秋已被精心包扎过的伤口,“你伤得这么重,最好不要轻易乱动。”
丁平秋可以感受到如画柔软的手指在他背脊上抚过的触感,那是能让人幸福到震颤的感觉。
如画的手非常的娇柔,丁平秋在第一次握她手的时候就知道了。
那日他潜伏在昌王府喜堂的横梁上,用一手苦练了三年的暗器在昌王妃打开收藏宝剑剑匣取剑给新人的时刻打灭了所有的灯火。
就在他从容地在黑暗中混到人群,避开前后左右袭来的八把剑,四柄刀,六十七发暗器,将宝剑从剑匣取走时,他的手被一只娇嫩细腻的小手紧紧握住。
“带我走,求你了。”如画贴在他身边乞求,呵气如兰。
或许就连丁平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神使鬼差地就听从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的话。可有些事,既然做了,又何必追问原因呢?
丁平秋盯着燃烧的火堆看了很久,才低声说:“他们既然已经走了一时间也不会再来找你的。你,已经安全了。”
如画温柔地笑了,她把脸贴在丁平秋的后背上,柔声说:“我知道,我相信你。”
丁平秋声音压得更低:“他们走了,你也该走了。”
如画还没有反应过来,丁平秋已把她远远推开。
“为什么?”如画觉得委屈,泪水已涌上她的眼眶,可她依旧强忍着,努力使自己看上去冷静。但无论谁看见紧咬的双唇和颤抖的身体,都知道她并不冷静。
丁平秋道:“这里,不是你应该呆的地方。”
如画道:“如果我非常喜欢这里,就要呆在这里呢?”
丁平秋道:“好。那你留下,我走。”
丁平秋说走就走。他话还未说完就笔直地站起,抓过自己的剑和衣服就大步踏了出去。
天色已黑,雨已停,空气中透着雨后潮湿的气味。
如画看到丁平秋左后肩的伤口又开始渗出血,朝丁平秋的背影大喊道:“你伤得这么重,还要去哪里?这里可是你家啊!”
“哪里没有你,我就去哪里。”丁平秋也不回头地向前走去。
如画知道丁平秋打定主意做一件事,任何人也无法改变他的主意。所以她没有追上去,而是几乎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朝丁平秋喊道:“你走就走吧!但是你记着,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在这里等着你!你千万要记住!”
丁平秋已经消失在了如画的视野里。
如画擦了擦盈满眼眶的泪珠,倚在木屋门口,嘴角勾起几分笑意,凄冷决绝。
夜正深沉。
丁平秋在离开小木屋钱的小路后,就开始向一旁的枫树林狂奔。
他的心中有一团烈火在煎熬着他。
他不是木头,他是个人,是个热血的男人。
如画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到了。那些藏在话语间若有似无的情意,他也全部都感受到了,甚至他有一种想要热烈回应她的冲动。
但是他不能。
如画是那么的好看,娇美。她是未来的王妃,是天上的仙子,而他却将她偷偷地偷了下来。他让她落在地上,落在尘埃。可尽管这样,他仍不敢直视她,在她面前他仍旧感到自卑。
无法得以宣泄的情感煎熬着他,比左后肩的伤痛更加让人疯狂。
他像野兽一样在雨后潮湿的枫树林里狂奔。他一次次被绊倒,摔在烂泥里,又一次一次挣扎爬起狂奔,一直到他再也跑不动了,面朝下倒下去。
他把自己的脸埋在潮湿的泥土和落叶中。他呼吸越发困难,大口大口地喘气,他这才渐渐清醒过来。
当丁平秋再次抬起头向上看去时,他就看见了厉三娘的腿,两条美白修长的腿。
厉三娘坐在树枝上,一身红裙。红裙下若隐若现的两条美腿与她身后皎白洁净的圆月相辉映。
厉三娘笑嘻嘻地看着丁平秋:“几个时辰前,你还神采奕奕地在这里和我们动手,现在怎么像条野狗一样死在烂泥里?”
丁平秋环顾四下,并没有看见其他人,眉头不由得一皱。
厉三娘道:“你不用担心,他们回去了。只有我一个人留下来了。”
丁平秋道:“你为什么还留下来?”
“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留下?”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丁平秋,流露出万种柔情,“你真的以为是你避开了我的暗器你应该知道我厉三娘的暗器从来例无虚发。”
丁平秋:“哦?那你是故意划伤花宜人的脸了?”
厉三娘道:“笑面桃花僧,白马花宜人。这个花小僧靠他那张脸不知祸害了多少女孩子,我为她们出出气,难道不应该吗?”
她既而又用一种十分矫情的痛惜口吻说道:“唉,只是我没想到有的人更加狠心,我刚刚帮了他,他却狠心把我丢在这里一个人走了。”
丁平秋淡淡道:“我并不欠你什么,并不算狠心。”
厉三娘看着丁平秋,他已经恢复了下午时那从容淡定。她记得当时她的暗器出手,每个人都以为她在射向丁平秋,可她心里却已决定要放他一马,所以打向了他身后的花宜人。
她对自己暗器手法一直极为自信,她想将暗器发向哪里从来没有人知道。丁平秋似乎知道她的想法。丁平秋根本就不顾及她与花宜人,身子向左一退,硬生生地承受下洪万里的一刀。
一时间传来刀划过肩胛骨的刺耳声,和花宜人被暗器伤到脸的痛呼。厉三娘吃惊地瞪着丁平秋,她想不到居然会有人承受下洪万里的一刀,并且还并不呼痛。刀划过骨头的刺耳声音让旁人都不禁心惊,丁平秋只是闷声地受下,每个人都看呆了。
就在这时,丁平秋的剑出鞘了。
这把剑曾经是剑神楼摘星的佩剑。
这位被人们尊称为公子的剑神,听说从来只出手一剑,见血封喉。
这把剑现在到了丁平秋的手里。
厉三娘只知道丁平秋刺出的一剑就像一条银链被抛向空中那样潇洒飘逸,极快地又消失不见了。接着楚敬柏的喉咙上就出现了一个红点。
楚敬柏的身体向下坠落,他的眼睛挣得老大,他到死都不相信这是真的。
居然这的有这么快的剑,快到连他的一声惨呼都还被困厄在喉咙里。
铁展鹏没有看向楚敬柏下坠的身体,他要先撕了丁平秋的一条腿防止他逃脱才行。可就在他的鹰爪开始使力气的时候,他的手指就少了两根。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已经被齐根削断。
任谁没了拇指都很难再握紧东西。
丁平秋的脚已经踹上了洪万里的胸膛,洪万里那把特制的鬼头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削断两截。
这些都不过是刹那间的事情,等他们回过神来时丁平秋已经远去了。
厉三娘今年已经三十三岁了,她见过大大小小无数的恶战,这样快捷矫健的身手,丁平秋绝对是唯一一个。而他主动挨下洪万里一刀的胆识和忍痛的坚强,实在是一个血性的好汉。
厉三娘这次是真的叹了一口气:“你就不想想我帮了你,他们怎么会放过我”
丁平秋道:“楚敬柏已死,花宜人脸被毁生不如死,洪万里的刀已断,而铁展鹏的鹰爪也已经废掉,你要逃走并不难。”
厉三娘道:“你到底还是顾念过我了。不错,我是能逃走,可我偏不走。我非要在这里等你不可。”
丁平秋:“哦?”
厉三娘绽放出花一般的笑容:“谁让我看上你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