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进行时》胡三岁

3、chapter3

　　窗外的雨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窗外的景色像是被水浸泡过的水墨画，渲染开来，带着一层绒绒的薄雾。

　　苏如不喜欢雨天。

　　正确的来说没有一个高三的学生会喜欢雨天。

　　雨天意味着晾干的衣服又要被水汽浸湿。意味着时刻要分心注意雨具是否携有。意味着飞奔去食堂又要沾湿鞋袜。意味着遇上两周一节的体育课，学生又只能囚禁在室内自习。

　　但依旧有人喜欢。

　　许嘉说他喜欢雨天。很喜欢很喜欢。他说可以隔着透明的玻璃看着街上的人潮涌动。各型各色的行人或悲或喜的面孔，在五彩斑斓的伞具下像是加上了天然的滤镜。雨滴迸溅在大地上绽放透明的花盏，平添一股诗意的悠然。无论从哪个角度，都可以捕捉到令人记忆犹深的画面。

　　“只可惜你现在看不到。”苏如漫不经心送了两个白眼给左侧正跟同桌哀叹着不能看雨的的许嘉。

　　“哟，班长你听见了呀。”他坐在轮椅上正在跟同桌聊天，藏色校裤挽起一边，露出包着石膏的左腿。

　　苏如感到一丝小愧疚。

　　她中暑昏倒后，班级引起一阵小混乱。许嘉指挥徐向暖通知班主任，自己率先背起昏迷的她就往医务室跑。

　　苏如醒来后只听见救护车远去的鸣笛。后来她才知道，这个第一时间送她去医务室的男生在反回教室时，硬生生从楼梯跌落，摔折了自己的左腿。

　　帮他打水帮他买饭帮他做值日，自从许嘉比常人多了几颗钉子坐在轮椅上回来，苏如就力所能及地帮助许嘉。
　　然而哪怕揉杂着愧疚与感激，她也不会顺从的任由摆布。

　　“班长，我想喝水。”
　　“你保温杯里有，我上个课间刚到过。”

　　“班长，我左腿好痒啊。”
　　“我好像没办法拆掉石膏。”

　　“班长，你笔记接我抄下吧。”
　　“你什么时候开始写笔记了？”

　　“班长，徐向暖她跟我抢你作文啊。”
　　“什么啊，我是苏如同桌而且明明是先拿到的，我有这个权利先看。”
　　“班长，你看看你看看”

　　“怎么这么多事，”苏如忍到极点便会装出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侧着脸疑惑地问着同桌徐向暖，“我怎么没听过腿断会让人嘴上装发条。”

　　这回徐向暖没听清反倒是许嘉高高兴兴地回了句，“我真的上了发条，班长观察真细心。

　　苏如无奈地翻开红白封面的资料书，唾弃自己又忘记了许嘉的没皮没脸。徐向暖一看完苏如的高分作文，就毫不客气地替苏如回嘴。

　　“许嘉。”

　　“怎么？”

　　“男生话多会讨不到老婆的啊。”

　　“你不用担心这个”

　　“但讨不到老婆就没人照顾你啦”

　　“你不用担心这个，有班长照顾我，这都不是问题。”

　　“喂喂喂，你别赖如如，她可不会照顾你一辈子。”

　　“那可不一定，”许嘉耸耸肩，笑眯眯地看向苏如，”班长，你怎么说。”

　　苏如显然知道两人的对话发生了什么，但依旧沉默不语地低头沦陷在题海的世界里。

　　装傻什么的，她最趁手了。

　　然后许嘉就会完全处于下风被向暖一阵奚落嘲笑。

　　但是许嘉不知，苏如也会时不时会抬头看向左侧始终兴致勃勃的他。

　　他以为她无视了他，却未发现她从未没过他无声停留下的目光。

　　“许嘉”苏如偶然出神会在便笺纸上写下这两个字，然后在同桌徐向暖的怪笑下，僵硬地握拳咳了咳，强装镇定地划掉。

　　“看什么看，专心听课！”

　　阳光微暖，照在她羞赧泛红的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