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再也不逃课了》麦天

8、第八章

　　林晓语回到家中，母亲已经睡下了。原本想要趁机好好聊聊也只能隔天再说。林晓语洗漱完毕闲来无事拿了抽屉里珍藏的家庭合影集来看，一张一张的翻过去就好像又重新经历了一遍往事。可是无论往事有多美丽，如今的残缺总是无法弥补的。
　　第二天一大早，林晓语是被外面明亮的光线弄醒的，一定是昨晚看入迷忘记拉窗帘了。刚一爬起来她就看到了坐在床尾的母亲。
　　“老妈？”林晓语使劲揉了揉眼睛，不是很确定地叫道。
　　林母背着林晓语揩了眼角的泪水才转身对着她说柔声说道：“你醒啦？赶紧起来吃早餐吧，一会儿该冷了。”
　　“你昨天和老爸谈得怎么样？”
　　“离了……你爸过几天就来搬东西。”
　　“老妈……”林晓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她，似乎说什么话都抚平不了母亲这些年受的委屈与伤痛。
　　“我没事，你爸这些年做的事情早就让我麻木了，快起来吧，等会儿吃完饭咱娘俩把你爸的东西都收拾干净。”
　　吃过早饭，林晓语和母亲在卧室里收拾东西，林母每拿起一件衣服一双鞋甚至是一本书她都会跟林晓语讲买这东西的情景或者是发生的趣事，每一样东西都没拉下。林晓语想，这完全不像是收拾东西更像是她们和老爸的一次告别。
　　还未收拾完全，林晓语的手机就响了。见母亲正在衣柜里收拾陈年旧衣服，林晓语赶紧踮着脚尖悄悄走回了自己的卧室并且将门关得严严实实才接通了电话。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还没起床？”陆謇的声音透过电波传到林晓语的耳朵里，瞬间在她的脸庞绽放出一朵绚烂的花朵。
　　“和老妈在收拾东西呢。”
　　“你们要去哪儿？”
　　“我老爸的东西。他俩昨天协议离婚了，老爸过两天回来搬东西。”
　　电话里那人叫了她一声，随后又噤声，过了一刻才说道：“这或许是对他们最好的结果，你别难过，他们肯定是爱你的。”陆謇没有多少安慰人的经历，这段话他说得很是忐忑，不知道能不能安慰到她。
　　其实是难过的吧，不然为何枕头是潮湿的，双眼也红肿着呢。可是谁又注意到她的难过了，老妈吗？她只沉浸在自己无以复加的悲伤中，就连一大早打电话来的舅舅舅妈也只是让她好好照顾母亲并没有安慰她一句。虽然她知道母亲忍受的痛苦是她的百倍千倍甚至是万倍，但是她也好希望有一个人能注意到她的情绪，哪怕只简单地说几个字也好过没有。
　　真好，她还有他。
　　“好的很呢，你别担心，我是大人了”
　　陆謇自然是听得出她在说谎的，可是他并没有揭穿她。只是想要用自己特有的方式安慰她，“表现不错，下次给你做红烧排骨奖励你！”
　　挂了电话，林晓语平复好情绪才返回母亲的卧室。
　　“刚刚谁给你打的电话？”
　　“一个同学。”林晓语低着头不敢看林母。林母却了然地笑了笑以为这只是女孩子的娇羞。
　　“上次听你舅舅说了，你也这么大了是该谈恋爱了。什么时候带他回来吃个饭吧。”
　　林晓语心里一惊，想来这老妈是以为她谈恋爱了。可是……且不说她和陆謇不是恋人关系，即便是恋人关系以陆謇的身份，老妈也是不会同意的吧……
　　“真是一个普通的同学，她问我关于开学的事情呢。许久没见，就聊了一会儿。”
　　“你还想骗我不成，你妈我可是过来人。就你刚刚那表情，我就知道这人不一般。就算不是恋人也即将是了吧？”
　　林晓语不知如何和母亲解释只得囹圄着不肯定也不否定。
　　临开学的前几天，林父一个人来家里搬行李。原本她们并不准备帮忙，可是林母看到胖胖地林父一个人提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背上还有一大包东西，最终还是心软，于是便打发林晓语担负起提行李的任务。
　　沉默着将老爸送到了地下车库，林晓语扭头就准备走。可是一直沉默的老爸却将她叫住。
　　“晓语，爸爸永远是你爸爸。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
　　犹豫了一下，林晓语问林父：“你爱她吗？”她抿了抿唇：“你的那个学生……”
　　谁知老爸并没有正面回答她只说了句：“她怀孕了。”
　　怀孕了，因为怀孕所以才要抛弃我们和老妈离婚吗？那你到底还爱我们吗？林晓语很想一股脑将自己的所想都告诉老爸，可是转念一想他们已经离婚了，那个女人也已经有了孩子，老爸会有一个全新的家庭……已经有一个家被拆散了，自己何必再去拆散一个家庭呢……
　　她拼命忍住眼里蓄满的泪水，声音颤抖地说“没事儿，老爸你走吧。我会照顾好老妈的。”
　　林父张口欲说话，可是看到自己最宝贝的女儿哭泣的模样实在是不忍心，他知道自己已经没脸没资格为自己解释，只得道了声再见猛踩油门驶出了停车场。
　　林晓语目送着老爸黑色的小轿车消失在停车场才转身回家。刚走出几步就被一双温热的大手拉住，顿时心里一惊。想要挣脱却怎么也挣脱不开，索性转身去看才发现是几天未见的陆謇，此时心里揪着的某处也瞬间放松下来。
　　“你怎么在这里啊？”虽然已经拼命提醒自己不要过度透露自己的情绪，可是语气里的欢快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
　　“停车啊，你们一下来我就看到了。”
　　“竟然躲在车里偷看！”
　　“没有没有，我可没那癖好。我在等你独自一人的时候下手呢。”
　　“下手？陆謇你要干坏事啊？”
　　林晓语满脸天真无邪，并没有任何其他想法就只是自然而然的接下了话头。此时林晓语单纯美好的模样紧紧地将陆謇的心吸引住，他将林晓语的头微微抬高没有丝毫犹豫便俯身亲了下去。
　　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并没有过度停留。可是林晓语感觉嘴唇麻麻的，脑袋里也嗡嗡作响，身体与灵魂已经不能思考。
　　陆謇看着她傻气地发呆表情，好笑地将右手在放她眼前晃了晃她也没有任何反应。“再不回神我可又要……”
　　陆謇话还没说完，林晓语就愤愤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跑开了。看着她慌乱地离开，陆謇微笑着摸了摸嘴唇。
　　其实，慌乱的何止是她。
　　林晓语跑出去后偷偷地瞄了后面一眼，她发现陆謇并没有追过来。“占了便宜还不负责，我跑了你怎么不追啊，不想负责了是吧！！！”她想要回去和陆謇理论理论，可是又觉得实在拉不下这个面子，于是她只好悻悻地走回了家。
　　回到家林母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不管她走到哪儿总有一束目光在她身上。
　　“老妈，你到底想说什么啊？”她家老妈老毛病一直没改过，想要说却又不好意思说的时候总是会一直望着那人。就像小孩子想要棒棒糖大人又不给买所以就一直望着那棒棒糖。
　　“你爸走的时候说什么了吗？”
　　林晓语纠结了半天才说：“没有，就说了句再见。”
　　“倒是有始有终。想当初和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好。”林母一辈子就爱了这么一个人，即使后来他出轨两人闹僵她还是爱着他。
　　“老妈，咱俩以后好好过日子。”
　　“你也这么大了，肯定不会再让我操心了。我就安安心心的当个老太婆咯！”林晓语看着老妈眼角的鱼尾纹正想着改天让她去做个美容顺便再弄个头发，谁知她又突然开口询问，“昨天给你打电话的男孩子对你好不好？”
　　“老妈，都说是同学了。”
　　林母一副你怎么可能骗得了我的表情硬是不搭理林晓语苍白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