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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萨勒被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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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沙漠似乎是温柔的,洗尽白日的喧哗和夜晚的无情。
苏莱曼的商队将骆驼和布鲁马的脚上都裹上布条,走出乌拉镇,路两旁的沙枣树在黎明里,像是要上来抓住人的骷髅手,显得有些狰狞。
阿布德的眼皮没由来的跳了两下,心下有些不安的看了看四周,可是这里除了他们哪里还有别的人在这时候往沙漠里去,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军师,军师眼下发红,明知今天要进沙漠了昨晚还彻夜在团长门口看书。
“军师,我们这次运的货到底是什么,很少见团长亲自送货啊。”阿布德有些疑惑。
“重要的可不是东西,是要东西的人。”军师终于抬头瞧了瞧身边的人,不由得叹了口气,“阿布德,要学会动动脑子,脑子!少说话多想,没事就看看书,现在的姑娘可不喜欢你这样的肌肉壮男,要有知识,除了打打杀杀,你说你会什么。”
“军师,我会打刀啊。”阿布德说。
军师一时语塞,转身在骆驼背上的包裹里拿了纸笔递了过去,“阿布德,骑着你的骆驼到边上画圈去,别让我见着你。”
阿布德“……”
军团里的智慧囊不能给阿布德解惑,阿布德正了正头顶上的缠布看向前方在骆驼背上坐的笔直的苏莱曼。
朝阳从远处的地平线缓缓上升,放射出的光线耀眼而温暖,驱赶了夜晚的寒冷,团长的身影也似乎与那团金黄融为一体。管他呢,团长的砍刀指哪我打哪。
在这沙漠的清晨,黑狮子军团的每个人似乎都沉浸在这美景中。
沙枣树后探出个小毡帽,他缩回树后,该死的这沙枣树太细了,连挡着他的身躯都有些困难,他只能蜷缩成一团。穿在身上的袍子并不厚实,还有些小,上面原有的颜色都黯淡了,依稀还看得出质地上乘,洗的已经看不清原来的图案,就剩下褐色的衣片,但是浆洗地很干净,幸好天色还早,看不清他,哪怕有人注意到这里也只会以为是块石头吧。
“真冷啊。”萨勒裹了裹并不厚实的袍子,将手伸进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了一只蜥蜴,居然是沙漠里食肉的长尾蜥蜴,又从口袋里掏出小半块饼子,撕下一小口喂给蜥蜴,剩下的咬了一口,想了想又放回口袋里。
“看你的了,查尔,跟上他们。”萨勒一手抓着蜥蜴的肚子,又一手指着渐渐走远的商队,
蜥蜴似乎有些烦躁的在他手上蹬了蹬脚,“嘿,伙计,干完这票有你睡的。”蜥蜴晃头晃脑地趴下他的手,“小心点,别跟丢了。”萨拉曼叮嘱道。蜥蜴甩了甩尾巴,两前爪在地上迅速交替,爬入了沙地下。
太阳渐渐爬上来,地面都变得沸腾起来,苏莱曼坐在他的骆驼上,时不时拿出怀里一块墨色的水晶放在眼前,抬头看看天,这么热的天气叫人眼睛都睁不开,众人看着苏莱曼挺直的背也不敢如同往日嬉笑。
军师一直自称是个读书人,一声不吭忍受炎热的天气还不能下来休息,只能和一群糙汉子在一起,里面的麻布短衬衫早已湿透黏在背上,外面还有长衫外套,这种事显然不是读书人能干的。
一早上他为了方便看书早已将缰绳交给了其他人,这时候为了振作起来,讨回员工应有的权利,只得自己提了缰绳,驱赶着□□的骆驼到团长身边,“团长,我们这都走了大半天,找个地方歇歇,大中午的在沙漠里赶路,累也累死。”
军师说着打开随身的水壶喝了一口,身下的骆驼嘶叫了一声,触不及防的呛了起来,手一松,水壶掉在沙地上,浸湿了一小块沙吱,“吱”的一声,再去看已经不见水了。
“我的水啊!!!”军师一声惊呼。“团长,你看这日头,一壶水都瞬间干了,我们在前面休息会儿。”
“每个人的水都是定量配给的,没了自己想办法。”苏莱曼终于开口了。
团长向来吃软不吃硬,军师还在边上劝说。苏莱曼眉头不耐地皱了起来,伸手就把军师怀里抱着的书拿走了,“再说书就没收。”
军师没了水,也没了书,只能听天由命地赶路,将内心的悲愤化为在骆驼背上挺尸做死狗样。
今天黑狮子军团的运气似乎很好,刚一入夜就找到了风化石群,阿布德不由得赞颂下遗忘很久的真神阿拉。
苏莱曼四周环绕一圈对阿布德吩咐,“通知下去,今晚都不用守夜了。”
阿布德不知团长今晚为何反常,沙漠夜晚的温度低,连他都不得不穿上厚棉袄,这种环境下最容易放松紧惕,若有敌人来袭,怕是…....阿布德今天也学聪明了,不再问问题转身退下。
虽然今天行程顺利,但是阿布德还是恪尽职守的在四周看了一圈,设想若有敌袭的种种情况,虽然被团长和军师嫌弃是二百五,但不得不说,苏莱曼团长最信任的左右手绝对不是庸碌之辈,保持警惕,哪怕睡觉也留着一只眼,这是阿布德加入黑狮子军团多年能够活下来的经验。
不远处的的小石墩,一个灰褐色的脑袋从沙底下钻出,探头看向骆驼群的方向。耐不住地上的低温又摆了摆尾巴钻回地下去了。
距离黑狮子营地三公里外的萨勒低头辨别方向,知道已经接近目标了,沙漠的夜晚,气温下降了许多,再赶路就算人受得了,骆驼和马也是要休息的。
他掏出剩下的饼子,狠狠的咬了一口,见过赶路的,没见过像这伙人这么赶的,从凌晨时分走到现在,吃喝全在骆驼上,得亏的他们受得了,话说他们难道就不方便的吗?
吃了几口,萨勒继续低头赶路,查尔这只赖蜥蜴,味道都淡了。查尔是他的叔叔送他的,那时候还是一个蛋,刚孵出来就在萨勒的饭里撒过尿,萨勒那时候还小不懂事,还以为是叔叔做的新口味,吃了一个月的尿和饭。自从叔叔不在了,就只有这只懒蜥蜴陪着他,他们一起长大,萨勒能在很远的地方闻到查尔的味道,叔叔说,大概是因为喝着查尔的尿长大的。
萨勒继续赶路,闻到骆驼的味道的时候,就知道他到了。
此时,风是自西向东的,他俯下身子趴在冰冷的沙地上,像蛇一样蜿蜒前进,虽然这样会耗损很大的体力,但是这种前进方式在靠近敌人三百米距离的时候是最不容易被发现的,就像沙漠里的蛇一样,它们似乎拥有感受风向的能力,随着风吹起沙子的频率有规律地向目的地蜿蜒而去,而沙漠里的旅人往往触不及防的就被它们一口咬上。
萨勒卷曲在石墩下,伸手开始挖土,两三下就找到了查尔,居然挖了洞准备睡觉,萨勒用两条腿在炙热的沙漠里走了一整天,此时被这极端的差别待遇气恼了,他也知道这不是教训这家伙的时候,把熟睡的查尔塞进口袋里。摸了摸靴子里插着的匕首。等着天黑。
他抬头看了看天,勺子的星星真美啊。
苏莱曼躺在他的行军袋里,睁眼看着北斗七星在脑海里计算明天的行进路程。黑狮子军团的人似乎都已经熟睡,呼噜声此起彼伏,也难怪他们,在沙漠里急行军脱水之后必定会极度疲惫。
沙子还在半空中打着卷,稀稀疏疏拍打在风化石上,有脚步声!苏莱曼闭上眼细细地听,用匕首在割绑着货物的麻绳,看来是个不熟练的小贼啊。
苏莱曼好整以暇地听着萨勒把麻绳割开,在箱中翻找着什么。
居然只是喂骆驼和马的干草,还用箱子装。萨勒看着十几箱从骆驼身上卸下的箱子,全都堆放在四周围成圈用来抵挡风沙,这样下去只怕全找一遍天都亮。
萨勒直起身子,在黑夜里寻找着什么,他黑溜溜的眼睛在这个漆黑的夜里居然亮的像是光束。萨勒又向躺的东倒西歪的人群走去,苏莱曼倒想看看这个小贼是冲什么来的,运气不好,居然挑上了他们。
“啊嗯。”军师嘟哝了一声,转了个身,居然爬起来向外走去。
被发现了?萨勒反应极快的在军师的膝盖窝一脚踹过去,军师失去平衡,跌倒在地,膝盖重重地嗑在沙地啊,“啊~~~”,黑狮子的众人哪怕睡的极沉,警惕还是在的,众人听到军师的惨叫,还未睁眼就操起身边的武器,周围一片漆黑,众人不能视物不敢乱动。萨勒的鼻息不由的重了。
萨勒虽然被十几个提着武器的大汉瞬间包围的时候,手心里的汗湿的握不住匕首,心下暗骂了一声这个高个男人,这个时候居然会醒来,横在军师脖子上的匕首就重了些,“不许过来,不然我杀了他。”还象征性地划出了一道血丝。
“啊啊啊,不要划破我的脸!”军师还陷在被人俘虏的震惊里,被脖子上的伤吓得更是魂飞魄散,“不要伤害我的肌肤啊,英雄有话好好说,我们头是那一个,有事找他,我只是个路过的。”说着手指向苏莱曼。
此刻众人已经点起来火把,苏莱曼看着眼前的场景好气又好笑,自己白日里留意了一路并没有人跟踪,可这时候冒出一个小贼来,而此刻在火把的照耀下,大家都打量这这个小贼,个头很小啊,还一副发育不良的样子,眼睛在这黑夜里倒是亮的像只狐狸,对一只狐狸,居然在黑狮子的眼皮底下挟持了最没有武力的军师。
萨勒看着众人的眼神,紧了紧手中的刀,早知道趁他们睡着一刀一个省的麻烦,“你是头,你出来。”他用眼神指示着苏莱曼,“把武器放下,空着手过来,走近点。”
“你好,小兄弟,你的手最好稳点,你手下的这个人可是个最记仇,你划破了他,他会跟你拼命的。”苏莱曼边说边解下腰上的黑曜石砍刀和胸前挂着的一排银制的小火枪。。
他的身材高大,却不显的臃肿,五官立体凌厉,黑色头发微卷,在这么冷的夜里居然只着贴身的衬衫睡觉,露出的胳膊肌肉分明,隐藏着力量,肤色也不像沙漠里常见的的黝黑,带着金属古铜的光芒,眼睛是像冷血动物的绿色瞳孔,优雅里透出动物般的狡猾和野性,走近才发现自己的身高直到他的肚子,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虽然带着笑意,眼睛却没有丝毫的波澜。
冷酷凌厉人啊。真是个漂亮的男人。萨勒心下赞叹。
我抓着一个俘虏!萨勒给自己壮胆。“让那个人把钱袋里的红宝石拿出来,我就放了这个男人。”
他抓住军师的头发,左右晃动了下,又拿起匕首指着阿布德。一定要把这小子杀了,可怜的军师只能在心里默默咒骂。
“阿布德,把红宝石拿出来给他。”苏莱曼很老实的将红宝石接过扔到了萨勒的脚下。
萨勒让军师捡起宝石,接过之后确认无疑才塞进口袋,看了看四周,一边朝骆驼移动,一边冲着苏莱曼凶狠的喊道,“让你的人退后点。”
苏莱曼冲着身后的人摆了摆手,众人让开一条路“可以放下我的人了吗?”
萨勒从地上拾起麻绳,将军师的手绑上,骑上野骆驼,小跑一段,才将系着军师的绳子往后一扔,军师本是跟着骆驼小跑,这一下可摔得不轻。
黑狮子的众人哪里被人这样羞辱过。不待吩咐,便纷纷追上去,阿布德骑着布鲁马冲在最前面,拿出刀便向萨勒砍去,萨勒反应也不慢,在骆驼峰上一拍,人便高高的跃起,翻了个身,又稳稳当当的落在骆驼上。
这骆驼太慢了,可惜自己不会骑马,早知道刚才应该把马都杀了。萨勒有些后悔,心里也知道这次不拼怕是跑不掉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向身后扔去,阿布德举刀一挥砍在布包上,布包里灰绿色的物体散在空气里,阿布德瞬间被迷了眼睛猛呛起来,后面来的人也没躲开,众人乱作一团。
苏莱曼早已跑了出来,他的速度很快,也不管在地上惨叫着的军师和一团众人,虽然手上没有武器,但是他就是一把锋利沉重的砍刀。只见他一步重重的踏在沙地上,沙尘乱飞,另一脚踩在后驼峰上,他的身体很稳,脚尖站点在驼峰上又是一跃。
萨勒感觉得到,他从头上跃过,落在自己的前面。来不及犹豫了,他把匕首向着苏莱曼的大腿根部刺去。苏莱曼似乎吃了一惊,但是他的速度更快,他一手抓住了萨勒的腕骨,反向一折,匕首落地。萨勒不顾右手脱臼,从怀里又拿出一个布包撒向苏莱曼,苏莱曼刚刚见识过他的伎俩,早已有了防备,一脚踢向萨勒的肩膀,将他从骆驼上踢下。
毕竟力气还是小了些,萨勒摔在地上,左手抓的布包早已跌落在地,我是要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