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命定的娃娃》琉璃穆

17、反悔

　　黑夜在香甜的睡眠中悄然地溜走，清晨踏着优雅地脚步来到了。
　　迟辉在一片融融暖意中醒来，眼睛不知道怎么了，感觉不大舒服，所以他就那么闭着没有睁开。怀里那个柔软的小东西不用说也知道是娃娃又跑到他的床上来了，此刻她均匀的呼吸正打在他的脖子上，痒痒的。迟辉下意识地把她往外推了推，这动作引来了娃娃的反抗，嘴巴里不知道含糊地呢喃一句什么，小小地又往他的怀里钻了钻，这次的呼吸直接就在他的脸上了。迟辉轻叹了一口气，这才不甘愿地睁开了眼睛。
　　即使两个人这样相拥着醒来的情况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月，他还是不能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而且让他奇怪的是，他本来的低血压醒来不认人的身体本能最近好像自动允许了娃娃的靠近一样，近一个星期以来，每天早晨他醒过来刚有意识的时候，就会知道，怀里的人是娃娃。
　　被窝里很舒服，迟辉发现自己实在不愿意就这么钻出去，看了看时间，还早，刚六点半，可是让他睡，他又睡不着，于是就开始端量起眼前的面孔来。
　　白皙的不像人类的小巧脸蛋上毫无瑕疵，有如上好的瓷器一般的精致，粉红的唇瓣紧紧地闭着，嘴角处微微的上扬，做了好梦了么？迟辉看着她那上扬的嘴角，不自主地猜测，小小的鼻翼随着呼吸缓缓地动着，那光滑的小鼻头让他想起当年他楼下的那只小猫咪，最最漂亮的湛蓝色眼睛此刻被盖在长而卷的浓密睫毛下，在遇到莉莉安之前，他从未想过一个人的眼睫毛真的会有那么的长，忽闪起来的时候，真像一把小刷子，还真是个漂亮的娃娃啊！迟辉再一次感叹，娃娃灿烂的金发四散着缠了两人一身，迟辉抓起一缕把玩，软软的触感就像上等的丝绸，舒服地让他禁不住的一抚再抚。
　　直到太阳渐渐地升高，阳光开始大肆地入侵到这张大床上来，又温柔地包裹住了床上两人的时候，低血压的某人才回过神来，他怔怔地看着在阳光中沉睡的莉莉安，忽然有一种天使下凡了的错觉。一股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在他身体内部以不可察觉的速度弥漫开来，虽然这感觉非常的轻微，可是迟辉还是捕捉到了它的存在，似是当年认了任行乐做姐姐时的温暖感，又好像有些不同，这感觉带着点怜惜，带着点亲昵，这是，什么？他皱着眉头，想要找出产生这种感觉的理由，目光触到了仍在睡着的娃娃，难道是因为，她？
　　迟辉手里抓着莉莉安的头发，眼睛还盯在人家的脸上，心里体味着那种所谓的感觉，就那么呆呆地看了沉睡着的某人良久，脑袋里忽然飞来天外一笔，终于记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随着这一个开头，昨晚上的事情越发不可收拾地涌进他的脑海，完完整整地来了个重现，迟辉越想脸色越白，最后终于抱头哀号了一声，苍天呐！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昨天晚上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我没有那么丢脸地在娃娃的怀里哭，也没有那么冲动地说什么“我会试着来爱你”的屁话？
　　迟辉想到这里，猛地坐了起来，急到抓耳挠腮，眼看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莉莉安因为失了他的怀抱而开始不安稳地乱动，眼睫毛微微颤抖，马上就要醒来。
　　趁着她还没醒来，我先到酒吧里去避避？不行，她会找到我，那么我消失几天？要不干脆人间蒸发？各种古怪的念头开始在他脑袋里闪现，又一个一个地被他否决，终于在他的自乱阵脚中，娃娃醒了。
　　莉莉安睁开眼睛，茫然地眨了眨，然后定定地看住他，扯开一抹灿烂的微笑，“辉～早安！”刚睡醒的声音里，带着慵懒，又因为一睁眼就看见了自己心爱之人而格外的满足甜蜜。
　　“早安～”迟辉出于习惯性地扯出一抹温柔的笑，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干了什么之后又开始唾弃自己，你这是干什么，你这么做，不就等于给她幻想么？笨蛋！白痴！心里的小人指着他的鼻子恶狠狠地骂。
　　睡衣上的袖子被拽住了，迟辉停止了自我交锋，低头望下去，娃娃仍躺在被子里，几缕金发凌乱地露在了外面，小手抓着他，又露出了一抹微笑，“辉，早安吻～”眼睛笑得弯弯，粉红的唇瓣此刻微微地噘起来等着他的宠幸。
　　宠。。。。宠幸？宠幸？！这个词反复地在迟辉的脑袋里回响，理智终于发出了一声尖叫，然后，“轰”一种绝对不应该在娃娃身上产生的熟悉火焰瞬间烧上了他的全身，“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大清早血性极旺的生理状况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口气，气急败坏地问。自己肯定是太久没做，欲求不满了，肯定是！
　　“咦？”莉莉安发出一声小小的疑问，然后从被子里爬了起来，跪坐到他的跟前，“辉，你昨天晚上说的话，不会已经忘记了吧？”湛蓝的眼睛看着他，纯净地好似通透的琉璃。
　　迟辉想说“是的，我忘记了，我一点也不记得。”可是他发现自己在这样的眼神底下根本撒不了半点的谎，他不得已地掉转了目光，不再看她，故作漠然地说：“昨天晚上我太冲动了，不该说出那样的话，对不起，我收回。”
　　时间在寂静中一点一点地过去，迟辉屏住了呼吸，娃娃却始终不发一语，最后他终于听到了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他惊讶地回头一看，果不其然，娃娃已经哭得满面泪流，还吧嗒吧喏地往下直掉了。
　　“娃娃，你不要哭啊！”迟辉慌了手脚。
　　“辉，你讨厌我？”莉莉安委屈地问，昨天晚上她实在是太高兴了，满心都在想她以后应该怎么跟迟辉恋爱，结果一大早，迟辉就给她来了句“对不起”？
　　“不，我不讨厌你。”迟辉赶紧说，怎么会讨厌呢？这么可爱的一个小人儿，可是也不是爱吧？
　　“那你为什么不肯爱我！”莉莉安抬起通红的眼睛，指控他，“你说话不算话！”
　　“我。。。”迟辉噎住，“你还太小了。。。。”
　　“我不小了，我都二十岁了！”莉莉安打断他的借口。
　　“可是。。。”迟辉说到这里不再言语，只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那眼神不言而喻，可是你的外形实在太幼齿了。
　　“你嫌弃我长得难看？”莉莉安察觉了他的目光，凶巴巴地问。
　　“不是，不难看，很漂亮，可就是太漂亮了。。。”迟辉的声音小了下去，最后在莉莉安逼迫的眼神下，不得不说：“我跟你在一起，会感觉自己忽然有了一个女儿啦，我怎么能跟自己的女儿谈恋爱呢，你说是不是？”
　　莉莉安怔住，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在自己的部落里因融合了娇艳跟纯真而被誉为第一美女的相貌竟然会是她跟迟辉之间的最大阻碍，她不是辉的style，迟辉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可是，长都长成这了样子了，她还能怎么样呢？就算再投胎一次，出来也晚了，完全不行了吗？她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嘴巴里喃喃地说：“可是，你说过试着爱我的，你说过的，你骗我。。”
　　“娃娃，你不要这样。”迟辉看她满脸泪痕又呆呆的样子，真有点吓着了，忙伸手要去拉她。
　　莉莉安却一个闪身躲开了，她赤脚跳下床，“没有办法了，辉连看到我的脸都讨厌，我还能怎么样呢？我看我还是不要呆在这里了，我还是走好了。”一面说着，一面怔怔地往外走，她此刻心里真是乱透了，当然她虽然这么说，但并没有就是要离开迟辉的意思，只是从小到大都没被拒绝过的她，真得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处理心里的这股疼痛，她只是想要找个地方，一个人呆一下而已。
　　可她的话却把迟辉吓坏了，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就下意识地跳下床，拉住了往外走的莉莉安，“娃娃，你胡说什么，你现在失忆，连个亲人都没有，你想到哪里去？”
　　莉莉安愣了愣，是啊，在迟辉的眼里，自己还在失忆啊，一个亲人都没有，这话在她心里激起了千层浪，虽然她并没有失忆，可她的身边，却的确是一个亲人都没有，妈妈生下她就死掉了，爸爸是族里的长老，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鲜有跟她交谈的时候，而别的人因敬她的身份，都不敢跟她做朋友，自己虽贵为未来的女巫，却连一个谈心的人都没有，后来好不容易听说她还有个孪生妹妹，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妹妹就用一把刀对着她的脖子，用看蟑螂的眼神看着她，说她是杂种，自己才是真正血统的女巫。然后更是出尽了卑劣的手段来陷害她，意图夺取她的女巫之位。她在这样的环境中挣扎着长大，周围世界里全部都是勾心斗角，战争与暗杀，没有片刻的安静。最后她在给埋在中国的母亲扫墓的时候，被莉莉莎暗算，流落到身无分文，连饭都吃不上的地步，这个时候，她遇见了眼前的男子，一双大手，一个温暖的胸膛，抱着她走出了黑暗的街头。
　　辉的身上有一种非常奇特的安定与温暖，让她迅速的沉沦并无愿无悔地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