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命定的娃娃》琉璃穆

1、午夜街头的初遇

　　秋风，吹在身上，冷冷的，夜晚的Y市照例一片灯红酒绿，寂寞的人们心甘情愿地迷失在这纸醉金迷里，醉生梦死。
　　醉一点，再醉一点，醉到永远也不要清醒。迟辉斜倚着海堤岸的栏杆，将手里的酒当成白开水一样往嘴巴里灌。纵然夜已经深了，可是，他还不想回家。
　　偶尔经过的人们，都惊讶地看看这个身着异服，染着黄头发的少年，朦胧的灯光下，少年剑眉星目，更显得面目出色。瘦削修长的身体裹在开满了洞的牛仔服底下，诱惑力十足。
　　这是谁家的孩子，这么晚了还不回家？人们这么想着，却没有一个有胆上去问一声。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迟辉喝完了瓶里最后一滴酒，随手将酒瓶扔进海里，对着夜色下的海面发呆，明明喝了这么多，脑袋却还是这么地清醒，操！
　　夜色深沉，街上的行人更少了，迟辉连动也没有动，或许酒喝多了吧，这寒风吹在身上，非但不冷，反而让他觉得很是舒服。不多会儿，一个老头子鬼鬼崇崇地凑了上来，“小兄弟，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呀？”
　　迟辉转过头来，老头子色眯眯的眼神放肆地打量着他，他心下厌恶，面上却笑了起来，“是呀~没地方去嘛！”
　　老头子眼神一亮，上前就欲搂他的腰，“那跟我回去吧，大叔家里的床很大呦！”
　　“好啊！”迟辉嘴巴里应着，心里犯恶，大叔？大爷还差不多！冷不防抬脚狠命地往那色老头的□□踹了过去，“我跟你回家！回你姥姥家！老色鬼，我□□祖宗十八代。。。。。”
　　色老头哀号的声音混着少年变音期特有的沙哑声响起，在沉寂地街头听着越发地凄惨暴力。迟辉踢够了色老头，抬手拢了下额前散乱的头发，若无其事地走开。这见鬼的狗P世界，他真TM地过够了！
　　拐过一条巷，又拐过一条巷，迟辉把手插进裤兜里，嘴巴里斜叼着一根刚点上不久的香烟，缓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家，这个字眼，对迟辉来讲，熟悉而陌生。从小，他就知道，自己是妈妈跟不知道哪里的□□人的野孩子，是他的妈妈遵循医嘱下不得不生下来的小孩。看着同龄的小孩子被爸爸妈妈领着走在大街上，向爸爸妈妈撒娇，他既忌妒又羡慕。
　　爸爸，他从来就没见过，而妈妈，虽然有，但也跟没有差不多，那个女人只知道打扮，出门，似乎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他是被保姆带大的，懂事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还算疼他的保姆了，他也从来没有跟妈妈一起出来逛过街，对于那些小孩子们说的游乐场，海盗船，他从来没有玩过。他所知道的，只是家里的抽屉里有钱，而他，可以用那些钱来填饱肚子，如此而已。
　　迟辉边走边想着这些陈年破事儿，今天一个平时挺照顾他的大哥结婚了，说什么以后要金盆洗手不干了，专心养家。人各有志，他懂，只是婚礼上两个人幸福的模样却稍稍触动了他对家的向往，致使他竟然想起来小时候的事情。
　　“呵”迟辉扯动唇角自嘲地笑了一下，家？那么温馨的词儿跟他这种人是绝缘的吧？
　　再拐过一条街，就到家了，那个他应该叫做妈的女人，今天晚上不知道又会跟哪个钓着的野男人在床上翻滚，这会儿，也该消停了吧？迟辉心里想着，拐过前面的小巷。
　　“你给我站住！臭小偷！！”一声娇喝忽然在前方响起，迟辉一怔，离他不远处，一个手拿包包的少年仔急速地往这边跑，后面一个身穿白色风衣的女子正拼命地往这边追来，女子的头发很长，散落在夜色中，随风飞舞出柔软的弧度，很是好看。
　　迟辉心下一动，眼见小偷就要跟他擦肩而过，他鬼使神差地就把那小偷拦了下来，小偷惊惶的眼神在他面前闪过，让他想起不久前那个色老头子，迟辉厌恶之心又起，一个又一个，真是烦人！维持着手揣在裤兜里的姿势不动，伸出长腿去，就是一顿狠踹。迟辉打架的时候喜欢用踢的，因为那样比较爽，也因为他讨厌跟别人直接的接触，像是内心深处隐藏着一个洁癖狂一样，若是用手接触过了，就会觉得自己也被污染了似的。小偷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发出惨叫，迟辉忽然感觉一整天都笼罩着他的莫名郁闷一扫而光，畅快淋漓。
　　“谢，谢谢你！”女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柱着大腿，抬头向他道谢。原本散于身后的两侧长发因为这一动作瞬间往胸前滑落，几缕黑丝要落不落地搭在她穿着白色大衣的肩膀上，闪着幽黑滑腻的光泽，在昏暗的灯光下分外醒目，让人有种伸出手去把玩的冲动。
　　迟辉别开眼，从地下少年仔的怀里拽出包包，扔给她，“这么漂亮的大姐姐以后可不要一个人在街头乱晃。”绕过她，向前走，一个生命中的过客，他不必将她放在心上。
　　任行乐眼明手快地起身接过少年扔过来的包包，转过身微喘着看他走开。
　　巷口微黄的灯光泄露进来，少年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向前走，远离她。他那瘦削的身体，一身破烂的衣服在今晚萧瑟的秋风中显得十分地颓废与孤独，任行乐心头划过一丝怜惜，是什么遭遇，让这个少年完全没有了这个年龄的人应该有的活力与阳光？
　　“等一下！”她不假思索地喊，不管是什么原因，就冲着刚刚他抢回了她加班到半夜才画出来的设计图，她也要在这个少年的生命里搀上那么一脚！
　　迟辉听到呼喊，面无表情地回过头来，看着小跑过来的女子，“我叫任行乐，及时行乐的那个行乐，你呐？”那女子跑到他跟前，气还没喘过来，就急不可待地开口说话，一张娇媚的脸上笑得有如二月春风，暖暖的。
　　迟辉这才发现，这女子长得还不是一般的好看，白皙的瓜子脸犹如猫儿般的媚，大大的杏眼，望向你的时候会让人感到里面有灵动的光在流动。这是怎样的一个人啊，迟辉望着这样的一双眼睛，心里忽然就闪过一丝奇怪的感觉，他不知道为种感觉应该叫什么，就好像一只长期在阴沟里摸爬滚打的老鼠，有一天来到了地面，遇到了一只浑身雪白的不知道老鼠为何物还想跟老鼠交朋友的宠物猫一样。
　　他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并不想理她，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理她干什么？
　　“哎~等一下啦！”任行乐拉住他的胳膊，“小孩子怎么能这么没礼貌呢？人家都说了自己的名字了，你也应该回应一声嘛！”
　　不理我？哼~我才不怕你咧~
　　迟辉有点讶异，从来没有一个人，在他这副装扮，又不想理人的情况下硬拉住他，他再次回头看向那个女子，女子仍笑容满面地回视着他。
　　“我叫迟辉，迟暮的余辉。”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