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雪乍翻香阁絮》胭脂血泪

9、退婚

　　翠翠回来的消息迟瑞很快就知道了他知道翠翠回了学校继续上课，就到学校门口等着。翠翠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同学说说笑笑，迟瑞就担心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青萍推推翠翠，翠翠看见站在一旁的迟瑞，她不知道自己还应不应该再和迟瑞牵扯在一起，迟瑞却走了过来。青萍看出迟瑞像是有话要说就先和翠翠告别了。
　　“还没恭喜你呢，听说你要和沈小姐成亲了。”翠翠故作轻松地说。
　　“不是，这不是我的意思。”
　　翠翠不解地看着迟瑞，迟瑞有些紧张地说：“我…我找你，就是想问你。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翠翠大吃一惊，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瞪大了眼睛看着迟瑞。
　　迟瑞看着翠翠说：“我原本也想按着奶奶的意思结个门当户对的亲，可是还是做不到。”
　　“迟瑞，我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我只是吴家的干女儿，和你一点儿也不门当户对，你不该娶我。”
　　“这些我知道，你哥哥都告诉我了。我不管你是谁的女儿，我只知道你是我心里的人。”
　　听到“心里的人”这四个字，翠翠再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上辈子，连做迟瑞眼里的人都做不到。
　　“可是，也许以后你会发现，我和你现在看到的样子一点也不一样，也许我小心眼，脾气不好，还心狠手辣。你知不知道，我的亲爹是赌徒，你不担心我也是那样的人吗？”
　　“我不担心，因为我知道你不是。你肯花心思照顾染了瘟疫的病人，我就知道你是个内心善良的好姑娘。”
　　“我不是在做梦吧？迟瑞。”
　　迟瑞把翠翠拥入怀中说：“不是”
　　这一幕恰巧被从学校出来的吴老爷看见了，吴老爷大声呵斥到：“成何体统。”
　　翠翠立刻离开迟瑞地怀抱，擦了擦眼泪喊了声“爸爸”
　　“跟我回家。”吴老爷气呼呼地上车等着翠翠。迟瑞握了握翠翠的手陪着她一起去了吴府。
　　一进府，吴老爷的怒气就吓着了好多人，吴夫人柔声问“老爷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吴老爷指着迟瑞说：“现在全城都知道你要娶督军的女儿，今天又在学校门口抱着我的女儿，你想让大家怎么看翠翠？”
　　“什么，怎么会有这种事，翠翠到底怎么回事？”
　　“吴老爷吴夫人，和督军府的亲事我一定会退的，我要娶的是翠翠。”
　　“迟少爷，退婚是有伤女儿家名声的大事，你退了沈小姐的婚，要娶翠翠，翠翠也会被人背后指点的。”吴夫人说。
　　“这是我考虑不周到，如果翠翠愿意，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翠翠，我们想听听你的想法。”吴夫人问翠翠。
　　“爸，妈，我…”
　　“哎，你这孩子看神情便知道你的答案了。老爷，既然孩子们两情相悦我们又何必多加阻拦呢，你也是喝过洋墨水的，别关键时刻变成了老顽固。”
　　“夫人，我是担心翠翠的名声。罢了罢了，迟瑞，只要你能把婚退了，名正言顺地娶我女儿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翠翠虽是满心欢喜，但也难免有些担心。凌雪始终是她的妹妹，若她心中没有迟瑞那也罢了，若她也属意迟瑞，那自己岂不是两辈子都对她有所亏欠？可是这来之不易的幸福又让翠翠想要义无反顾的沉沦下去。
　　迟瑞向来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很快便亲自去督军府要求退婚。不用说，沈虎自然很生气，可是迟瑞态度强硬，凌雪本身下嫁迟瑞也并非心甘情愿，他们反倒一拍即合。迟瑞把婚一退，沈家必定成为全金城的笑柄，而凌雪的身子也会瞒不住。沈虎退一步，要求迟瑞先娶凌雪进门，过段时间再娶翠翠，他甚至答应可以让翠翠与凌雪平妻。
　　迟瑞自然是不愿意翠翠受委屈的，虽名义上是平妻，可谁先进门谁后进门在外人看来总是有区别的。
　　沈虎知道迟瑞性子倔强，手中没有筹码他是不会轻易屈服的，便派了人在翠翠放学时带走了她。翠翠同学一看事情不对，急忙去校长室找吴老爷。
　　迟瑞怒气冲冲闯进督军府，说“督军，要退婚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你何必为难一个姑娘家。”
　　“我并非要为难她，只是在你和凌雪成亲之前，我请吴小姐先住在我府上。我自会好吃好喝地招待着，不会让她少一根汗毛。”
　　“你这是在威胁我！”
　　“威胁谈不上，迟瑞，我并非让你不要娶她，只是晚些日子而已，你又何必要让我们都丢了面子呢？”
　　“原来这就是沈督军不丢面子的方法。”吴老爷的声音在沈府中响起。
　　“这位想必是吴小姐的父亲了。”
　　“不错，老朽听闻，几年前是陈督军提拔沈督军来金城的，不知您府上大喜可有通知他一声啊？”
　　沈虎一听这老头提到了陈督军，自知不能轻易得罪，便陪着笑脸说：“原来先生与陈督军是旧识，来到金城沈某也没有好好为您接风洗尘真是罪过。不知先生从何处来到金城，可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这在北平住的厌烦了，恰巧有朋友在这儿，便来金城住几年，怎么沈督军不欢迎吗？”
　　沈虎一听是从北平来的，只怕自己是惹了事儿了。这西北的靠山就是北平，若他是陈督军的人他还好办，若是段家那边的，整个陕西恐怕就要易主了。沈虎冒了一身冷汗，小心翼翼地说：“吴先生哪儿的话，沈某就是担心您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正好沈某有个女儿，瞧着与吴小姐年纪相仿，便将吴小姐请来，只是没有提前与吴先生说一声还真是考虑不周，考虑不周。”
　　“今日正好见了沈督军，有一事也与督军说明吧”
　　“不知吴先生要说何事？”
　　“说来也是惭愧，我这闺女啊看上了迟家少爷，可是偏巧他与督军的女儿有了婚约。我们本是不愿意搅和了一桩喜事的，只是我与她母亲不舍得女儿日日伤心憔悴，还是拉下这老脸来和督军商量。”
　　“呵呵，还有这事儿。这吴小姐看上的人，我们啊本不敢争抢，只是这迟家的聘礼也下了，婚期都请好了，这六吉之礼都只剩最后一步了，这个时候悔婚实在是让我们沈府成了全城的笑话。”
　　“这样，督军，老朽想了个万全之策。让我家翠翠认了督军做义父，这迟瑞娶的还是沈府的千金。以后，沈小姐的婚事老朽一定也会尽力帮忙。”
　　沈虎想了想，不能因为一件婚事就得罪了北平方面，权衡之下就陪着笑脸答应了。
　　“既然这样，翠翠，快给你义父磕头进茶。”吴老爷说。
　　“这哪里使得。”沈虎急忙拒绝。
　　“礼数是不能少的。”
　　翠翠给沈虎磕了头进了茶，也就成了沈虎名义上的干女儿。沈虎吩咐吓人说“快去把小姐请下来，见见她姐姐。”
　　凌雪一出来，见到翠翠，激动得喊了声“姐姐”。沈虎哈哈大笑说“这丫头”
　　翠翠向凌雪使了使眼色，凌雪便明白了，说“爹，我与姐姐有些一见如故，你们在这里聊，我带姐姐到我房里去说说话。”
　　“好好，你们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