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念风景旧曾谙》叶晨安

9、有时，回忆唯美且悲伤

　　车一路开到了离叶悠然家不远处的岔路口，叶悠然谢过纪曾谙后，打开车门沿着行人道往家慢吞吞地挪步，轻微晕车症使得她看起来毫无精神，步伐慢得可以和乌龟相提并论了。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纤细背影，有一瞬间纪曾谙又想起两年前那个背对着他乱扔树叶的女孩。
　　有时候，回忆总是控制不住地就那么清晰地倒映在脑海，怎么挥都挥不去。
　　大三寒假期间，他作为初级建筑师到自家的建筑公司学习，因为身份特殊，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争议，并没有让公司的上司知道自己的身份，并且也请求爸爸为自己保密。公司出差本来也不应该让无太多经验的实习生参与，但是因为公司的一位员工急性阑尾炎开刀住院，其他人都被分配到重要的业务，所以，实习生中最优秀的纪曾谙被推荐顶替实在是一件再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因为只是短短一个月时间，爱子如命的纪妈妈一听说自家宝贝儿子要去邻市出差一个月，立刻打电话给自己在临市的好友也就是叶悠然的爸爸，拜托他给自家儿子安排好住宿问题。朋友儿子要来自己的地盘小住一个月，叶爸爸第一反应就是自家地方够大，房间够多，就住在自家也安全啊，于是很是热情地命人打理好一切。
　　那天傍晚，夕阳西下，霞光柔美。
　　纪曾谙步伐走在前往目的地的路上，路边的林景因天气的寒冷而笼上了一层微薄的寒雾，了无生机，令人兴致缺缺。
　　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声甜美清脆的女声：“谁说叶子的离去是因为树的不挽留，枯萎后不就自己掉落了。”一本正经地咬文嚼字。
　　然后，一片轻飘飘的枯黄的小树叶被一只白皙纤细的小手往后轻轻一抛，顺着微风刮到了他的脸颊上，措不及防地传来了一阵清淡的冷意。
　　他就那么鬼使神差地默不作声地跟在了那个走路慢得跟乌龟似的女孩的身后，一直到那女孩停止步伐，他才发现自己的目的地居然和女孩一样。
　　那一刻，他居然觉得尴尬地不知道该不该上前走那么一步。
　　来开门的是一位成熟稳重，相貌英挺的中年人，容貌跟前方的女孩子有八成相似。他听到中年人慈爱地叫了女生“然然”，然后看到自己时眼眸一亮，牵着手里的女孩就兴高采烈地迎了过来。女孩转过头来，那是一张清丽动人的鹅蛋脸，那双明亮清澈的瞳眸，带着淡淡地打量与探究的眼神让他清清楚楚地听到自己漏跳半拍的心跳声。
　　那段时间的心情似乎与此时成了鲜明的对比，她成了对面不认识的陌生人，也成了他心中想要却又小心翼翼地守着怕丢失的珍宝。
　　有时候人真的不能错过，不是因为错不得，而是因为错不起。叶悠然就是他纪曾谙的错不起。
　　如果，当时他的手机没有借给白泠然，如果当时他抛下那些本来不应该由他承担的事务，是不是结局会不一样。
　　驱车到达墓地的时候，天气似乎与心情相呼应，温暖的阳光被暂驻的乌云完全遮掩，一眼望去的是一块块冰冷地毫无生气的墓碑，孤零零却又结对成群地静伫着。
　　径直走到一块贴着一张成熟又英俊照片的墓碑面前，送上一束包装精美的花，一道男声低沉且忧伤地说道：“叔叔，对不起，我不想再等了，我怕，我又会错过什么。上次错过了她的劫难，这次，我不想再错过她的一生。她很可爱，也很倔强，我很烦恼的是，似乎她很讨别人的喜欢，所以，我会让这种情况逆转的。”
　　转身走出墓地的时候，手机传来短信声，打开一看，只有四个字“路上小心”。
　　嘴角扯起一抹温暖的笑意，真实又安宁，似乎心上郁结的沉重感消散了很多很多。
　　…………
　　叶悠然回到家的时候，叶妈妈正在厨房里和大舅母也就是叶沐的妈妈做午饭。
　　大舅母一转头看见她便惊呼一声：“然然，怎么回来也没打电话给你妈妈？”叶妈妈笑眯眯地对自家闺女说，赶车累了吧，先回房休息去，待会儿吃饭再说。
　　善解人意的老妈，这是叶悠然内心的真实写照。
　　打开手机便看到自家远在北京城的叶表哥发来微信，
　　叶沐：表妹，要好好招待我妈，你的大舅母。
　　一叶悠然：那是自然，但你不是大舅母回娘家路上捡的嘛。
　　叶沐：那是谣传、谣传，我是我妈亲生的。
　　一叶悠然：你当然是你妈妈亲生的，但不一定就是我大舅妈亲生的。
　　叶沐：女孩子家家那么聪明，小心嫁不出去。
　　一叶悠然：沐沐，你先把你自己嫁出去再说吧。
　　忽的听到楼下大舅妈的喊声，应了一句。
　　一叶悠然：我大舅妈喊我吃饭了，沐沐，白白。
　　叶沐：那也是我妈！我亲妈！这愁人的孩子。叶沐表哥抓狂中。
　　……
　　吃饭的时候，大舅妈时不时地就朝叶悠然瞥两眼，看得叶悠然颇有些食不下咽。大舅妈也是个热心肠的人，偶尔周末休假了也会有人拜托说说媒。
　　看着叶悠然慈爱地笑眯了眼：“然然，舅妈看你越长越漂亮，比你妈年轻时候还要漂亮。听你妈说还没男朋友？
　　叶悠然干笑两声：舅妈说笑了，暂时没有。
　　大舅妈连忙摇头，一脸认真：舅妈说真的，这不，前两天邻居家的你王阿姨拜托舅妈帮她家妹妹的儿子介绍女朋友。那小伙子我看了，赶时髦的很呐，玩音乐的，很有艺术风范。年纪比你大一岁，很帅的小伙子。
　　叶悠然淡定如山地转移话题：舅妈，刚刚表哥给我发信息，说有看中的女生了。
　　远在北京城正忙着写程序连饭都没时间吃的叶表哥突然“啊戚！阿戚！”地连打了两个喷嚏。抽了张纸巾擦了擦鼻子又继续啪啪啪地敲起了键盘。
　　果然，大舅妈注意力瞬间就被转移了，两眼冒绿光地连声问：真的，真的吗？这孩子终于开窍了，知道终身大事的重要性了，你看隔壁家谢阿姨已经有一个一岁大的孙子了。
　　叶妈妈的金口终于开了：沐沐他妈，你也别急，孩子想成家的时候自然就主动找女朋友了，你还年轻，那么早当奶奶老的快。我家然然我不急，等二十七八再嫁，我还想然然在家多陪我几年。
　　多想得开，多善解人意的妈妈，叶悠然在心里感动地泪流满面。
　　吃完饭，被老妈和舅妈拉出去逛街，周末的街道上人山人海，车水马龙。路过红绿灯的时候，突然人群中有一位漂亮女生跑过来，伸出手指着叶悠然指了半天，终于在叶悠然一头雾水的情况下叫了出来：“小叶子，好久不见啊。越来越漂亮了”
　　叶悠然愣了两秒，一脸茫然地说道：“你好……你也很漂亮”。
　　漂亮女生见她搭理自己，立刻兴致很高地与她交谈了起来：“真是好久没遇到你了，算算日子，好像自从高考以后，就没看到你，也没有看你去拿成绩单。对了，你现在在哪就读？”
　　叶同学继续一脸茫然：“C市。”
　　那女生还要问些什么，叶妈妈过来拉着叶悠然：“这是然然同学吧，你好，我们要去买东西，再见啊。”不由分说地拉着叶悠然就走，没给她任何询问的机会。
　　漂亮女生也一脸茫然，还没有说出那句“好巧啊，我在C市建筑公司实习”。
　　在街上买了几套衣服，试衣服的时候舅妈直夸：“然然这身材，体态轻盈，身姿秀美啊。”
　　叶悠然：舅妈，我不是飞燕姐姐啊，您这完全古装剧看多了的结果。
　　……
　　虽然有些疑惑刚才那位女孩的话，但思绪很快便被一大堆零食冲击到九霄云外了。
　　买了大约半个行李箱室友爱吃的零食，然后又拍了照片传到宿舍群里。
　　叶师傅：啊，徒儿，师傅好爱你。
　　铁扇公主单一刀：师兄，我要吃，我要吃。
　　阿容：要吃还是要痴
　　隔壁老王：坚守我减肥的岗位！不要诱惑我，说好了，只吃两斤零食，不算多吧。
　　一叶悠然：不愧是美食社的，虽然你已经125斤了。
　　隔壁老王：姑娘我个儿高，看起来只有110斤左右。
　　叶师傅：在姐的面前称自己个儿高，羞死你了。
　　一叶悠然：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隔壁老王：啊，叶子，你这口才谁敢娶你谁就是自讨苦吃？
　　铁扇公主单一刀：说起这个，大师兄，我看到上次借着买老鼠药把你骗出去吃饭加上连续几天一起用早餐的那位A纪学长了，绝对是一隐形土豪啊。一身帅气休闲服开着奥迪A8，还那么低调，师兄啊，这种极品赶紧下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一叶悠然：我不认识奥迪。
　　叶师傅：那不是重点，徒儿，听师傅的话，抓住机会。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阿容：不包括我
　　铁扇公主单一刀：笑死了，绘儿，你那颇具文化艺术气息的名字怎么得来的，这文化水平实在让人不敢恭维呐。
　　隔壁老王：绘儿，从现在开始，我最爱的人就是叶子了，爱你伤不起。
　　叶师傅：滚开，徒儿是我一个人的。
　　阿容：执念太深可不好。
　　一叶悠然：师傅，控制好体内的洪荒之力，不然整个宿舍楼就遭殃。
　　铁扇公主单一刀：哈，洪荒之力，笑死了，叶师兄，你咋这么可爱。
　　一叶悠然：我一直都这么可爱啊
　　阿容：如果阿然不经常神补刀的话，确实如此。
　　一叶悠然：我哪有。。。（委屈）表情
　　阿容：群众的眼睛是雪亮雪亮的。
　　一叶悠然：阿容群众，你好像近视三百六十五度吧。
　　阿容：……
　　众人：这刀补得挺温柔的。
　　阿容：大家发没发现，咱们的思维都被阿然绕过去了。明明谈的重点是那位纪学长好吗？
　　闭月乃是国色：发现得有些迟了。
　　铁扇公主单一刀：你来的迟了。
　　一叶悠然：有些人生来就是重点，而有些人生来就能掌控重点。
　　众人：似乎蛮有道理的。
　　一分钟后，集体反应过来：又被掌控重点的人绕开了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