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念风景旧曾谙》叶晨安

7、第 7 章

　　七、
　　吃完饭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叶悠然转头朝窗外望了一眼，墙上五颜六色的彩光灯闪烁个不停。俩人走出店门口的同时，还获得了那位服务生的热情欢送。
　　回去的路上，叶悠然始终以“小鸟依人”的姿态默默地跟在纪曾谙身后，默默地数着步子，悄无声息地拉开俩人之间的距离，以保持俩人在最合适的社交距离1.2~3.3米之间。
　　“你还没有看吧？”冷不防从前方传来这么一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叶悠然疑惑地看着他。
　　“给你的那本书。”
　　“哦，还没有。”心里忍不住嘀咕：我是超人吗？明明刚坐下几分钟就被你叫下来了，明知故问。
　　“那回去你得好好看看，说不定能产生什么共鸣。”
　　“哦”。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共鸣什么。
　　有点小女生的脾气在不经意间显露了出来，微微撅着的红润嘴唇在四周彩光灯的映衬下显得俏皮可爱，眉眼间满是不解与烦躁，记得以前，她与他在一起的时候，她有时候也会很焦躁，最讨厌别人说一半留一半。但大多数的时候，她淡定的超乎想象，波澜不惊、一本正经的。
　　她看起来似乎很讨厌与陌生人讲话，能够奈住性子迁就他，已让他觉得万分难得。她以前是乐于助人的，十分单纯和善良。只是，貌似经历过那样黑暗的事情，再善良与开朗的性格恐怕也会心灰意冷与失望透顶。她潜意识里还在责怪自己吧。
　　纪曾谙看着她纤瘦的身影慢悠悠地走进宿舍楼里，刚要转身之际，就看到叶悠然掉头对他微笑了下，笑颜清丽，礼貌地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身脚步加快地消失在他眼前。他不自觉地勾起嘴角，露出了一抹清淡的浅笑。

　　吃了一剂“木糖醇”的纪曾谙同学回到暂住的宿舍，屋子里的几个人看着他有意无意间露出的笑意，皆是一阵诚惶诚恐。刚洗完澡出来，一身白净清爽的小四宫唐同学小心翼翼地问出了大伙儿的心声：“阿纪啊，你今天心情貌似很好啊。”语气里暗含惊讶与谨慎。纪曾谙朝他瞥了一记眼神，恢复了清淡的表情，啊了一声，表示回答。
　　于是，宫唐就手里的毛巾擦了擦头上虚浮的汗珠，讪笑着回到自己的床上。心里不由大叹：没事，没事，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原来的味道。A纪同学还是A纪同学，没有变异。
　　想起来不由地有些感慨，他不禁遥想当年。按理说现在的纪曾谙大他一届，是他的学长了。当年他们在一班的时候，真是风光无限好呐。
　　纪曾谙可谓是本校的风云人物，不仅门门科目都是A，而且经常“指导”校学生会赢得重大的比赛。由他完成的设计稿件被导师频频称赞，时常挂在建筑系设计稿专栏里供人欣赏。被建筑系称为金牌A纪！无尚崇高的荣耀。并且本人长得如此秀色可餐，引得全校的女生趋之若鹜，尤其是艺术系、表演系与文学院三院。
　　据建筑系本系秘书部无聊人士统计，A纪同学在本校的那三年内，建筑系的访客率有原来的人迹罕至直线升至每日无上限人数。数目之庞大，群众之热情，用一首老歌来表述，那就是：我的热情，哈！就像一把火，哈！燃烧了整个沙漠！
　　即使往往遭到A纪同学冷眼无视，也浇灭不了众位纪粉的熊熊之心，出勤率日趋见长，比上厕所的次数还要多。

　　此刻，叶同学的宿舍里，除了临时冒充八卦会长的单单同学和一脸淡定地叶同学，其余三人皆是有些目瞪口呆。接着又听单单同学用那豪情万丈的诗朗诵般的语气继续讲下去：“A纪学长堪称C大的一部经典。据说还策划了一场歌舞剧，使当年表演系因腿伤而差点错过舞蹈比赛的系花也就是如今红透娱乐圈小半边天的当红小花旦白泠然学姐获得了冠军。如果错过那场比赛，白泠然现今估计还在跑龙套的圈里胡乱地蹦跶。”
　　师傅秦绘拿起桌前的杯子吞了两口，才忍不住道：“你怎么知道这些？”
　　单单同学立即傲娇地展开孔雀屏风，二郎腿翘地那叫一个得瑟。只听她得意洋洋道：“陈学长告诉我的。”
　　秦绘：“他说的估计没有这么丰富多彩吧。”
　　叶悠然：“二师弟的想象力倒是很符合这番话的丰富多彩。”
　　阿容继续问：“后来呢，照理说，他今年应该研一吧？”
　　话音刚落，单单同学立即激情万丈道：“这就是他的厉害之处了。据说他当年早早地就完成了学校课程，设计作品获得法国某上市建筑公司老板的欣赏，被邀请去该公司当特级设计师。大三一毕业，他就毅然奔赴法国那方海阔天空了。”
　　“哦？既然如此，为什么他又回到这所学校读研？估计他当初并不是去当设计师的吧？”陈闭月如是说。
　　单单：“也可能他怀念学校的日子，所以回来继续读书。”
　　名人的逻辑思维是普罗大众无法想象的。历史上很多人在争名逐利中逐渐厌烦，从而退出，归隐山林。
　　叶悠然、秦绘、阿容三人赞同地点了点头。
　　说到这里，众人不由自主地朝叶同学看去，笑容有些不怀好意。单单挑了挑修得精细的一字眉，问：“师兄啊，咱们处得还行吧。”
　　叶悠然一听她神经兮兮的语气，立马抚了抚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从口袋里迅速拿出那封对折的信，笑眯眯地递给秦绘，顾左右而言他：“师傅，这小孩让我把信交给你。”
　　秦绘不悦地皱了皱眉头，接过信当着众人的面就拆开，也不在乎别人能否看到。众人默契地一转头，静静等待着。只见她快速地浏览一遍，然后将信装回信封里，放到抽屉里。被撩拨地奇痒无比的八卦细胞顿时爬上脑神经，单单忍不住问：“是表白吧？”
　　阿容：“说不定是挑衅的。”
　　叶子：“真相是表白。”
　　秦绘：难道每个喜欢我的人，我都要去喜欢他们？
　　这句话绝对是无意间的炫耀。潜台词：哦，喜欢我的人太多了，我都喜欢不过来。
　　秦绘同学冰冷的面孔让大家望而却步。所以，大家又重新回到事情的原点，视线绕了一圈重新绕回叶同学身上。
　　叶悠然：我不认识他啊，今天上午才知道他的名字。
　　单单惊叹：不可能吧，你们看起来很熟的样子。
　　叶悠然：龙虾与火锅也很熟。
　　师傅秦绘疑惑：不熟的俩人会一起吃饭。
　　叶悠然：万盛街的那家“红与黑”店里的龙虾据说很好吃。
　　阿容：可能他想追叶师兄也说不定。
　　叶悠然：据说那家店里的龙虾在上锅之前都是鲜活的，肯定超级美味。
　　陈闭月：你和他约会可以去。
　　单单：先看电影
　　秦绘：逛超市
　　阿容：吃火锅
　　叶悠然：你们城里小孩真会玩。
　　众人：……说的你好像山沟里出来似的，山沟里出来也比你聪明的多。
　　赤裸裸的人身攻击。
　　秒杀全场。果然，女性同志的思维是无比强大的。
　　最后，事情在叶同学接叶妈妈电话的过程中落下帷幕。

　　一般儿女接到母亲电话，都会听到母亲在电话里悉心叮嘱“闺女，在学校好好吃饭”，或者是“闺女，在学校要好好学习”，再或者就是“闺女，零用钱够花吗？”而我们的叶麻麻（妈妈）是这样叮嘱叶悠然同学的：
　　叶麻麻：然然啊，在学校有没有长胖啊？
　　叶悠然：还好
　　叶麻麻：哦，在学校不要关顾着学习哦，要劳逸结合。
　　叶悠然：恩
　　叶麻麻：最近妈妈在研究彩色蝴蝶的毒性，看着那一只只漂亮的蝴蝶，突然就想起你了。
　　叶悠然：……
　　这是在夸我漂亮？还是夸我有毒性？她心想妈妈不愧是搞自然科学研究的，思维跳跃很大，让人很难招架。
　　叶麻麻：闺女，这个月回家吗？你已经一个半月没回家了。
　　叶妈妈语气颇为幽怨，似是在责怪叶悠然冷落了她。
　　叶悠然是个敏感的孩子，一听老妈用这般可怜巴巴的语气和她诉苦，哪招架得住，瞬间心软成一团棉花。
　　“恩，这个星期放假我就回家。”
　　叶悠然家里有个精致美丽的小花园，据说是她老爸年轻时为了追求她妈妈而精心建造的。小花园里种着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花草植物四季常青。花园中央还有一间法式风格的浪漫小洋房，专门供她妈妈研究时休息的。可见她爸绝对是下了很大的苦心才把她妈追到手的。她记得以前爸爸工作繁忙不在家的时候，她便和妈妈待在小洋房里，妈妈做着手里的研究，而她则专心致志地做作业。彼此互不干扰不知不觉一天都会过去，直到她爸爸来小房子里寻她们。现在，妈妈显然很大程度上转移了时间和精力来照顾她。
　　她有时会不经意间提起爸爸，然后就会看到妈妈红得发热的眼眶。叶妈妈是这么回答的：然然，你爸工作很忙啊，法国那边竞争压力很大的嘛，他已经很辛苦了，我们作为家人不能给他太多压力。而且，他每年都会给我们寄礼物。
　　她无言以对，也就很少提起爸爸的事了。她心里盘算着，等以后自己一个人买机票去突袭，看看长年不回家的老爸到底在做什么。

　　挂完电话，时间还早着，其他几位室友都在看极限挑战，笑得群魔乱舞般。随手拿起那本封面素雅的《情书》爬上床铺看了起来。看着看着，视线便模糊了起来，恍然间好像看到纪曾谙那张淡雅的面容对着她笑道柔和，柔和中却藏着一丝丝忧伤和委屈，他说，你和藤井树一样，忘记得那么容易。
　　悠悠转醒的时候，室友们都已经睡着了，宿舍里静悄悄地，今夜的天空没有半颗星星，纯黑色的无一丝光亮。只有楼下的路灯微弱的灯光软绵绵地照射进来，源源不断地，所以没有被黑暗吞噬。
　　她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花板，觉得眼睛干涩涩的，才闭上眼睛强制性的进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