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念风景旧曾谙》叶晨安

4、第 4 章

　　四：
　　夜空星光璀璨，月色如水，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撒落在宿舍的地面上，斑斑点点的黑白色稀稀落落，一片空寂与落寞。叶悠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里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室友们都戴着耳机躺在床上看电视，自然没有发现她的反常。她拿出手机找到老王转发的那条微博，照片上的他侧颜如雪，安静仰望天空的模样颇似古代临窗而立的偏偏佳公子，即使手牵一只狗狗，依然风度翩翩令人心动。李响叫他“曾谙”，风景旧曾谙。她理智上对自己警告，不能对一个陌生人想入非非，可是一闭上眼睛就联想到那次在电梯口回首时候的场景，又想到下午他对她的冷淡，心情烦躁不已，将薄被将脑袋盖住，就这样让记忆蔓延，不知不觉随着思绪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下楼扔垃圾的时候，正巧看到单单跟那位长头发的男生在交谈着什么，单单回头看到叶悠然，笑着将她拉过去，特热情地给她介绍：“叶子，给你介绍下，这是我音乐社的社长陈楚云，音乐与表演造诣都很深，可是我们校庆的常客。已经有不少娱乐公司看好他了，以后是要当大明的星人物。”
　　陈楚云向来是大家争相吹捧的对象，对此类的夸赞早就习以为常，淡笑道：“哪里，单学妹就不要取笑我了。”又转过身来对着叶悠然说道：“你好，叶同学，经常听单学妹提起你，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哦？她提起我什么？”叶悠然好奇地问。
　　“你很有趣。”陈楚云笑着说道。
　　叶悠然觉得这应该是在夸赞自己，于是很是落落大方地受了下来，按着礼尚往来，她也对他夸赞道：“谢谢，你也很优秀。”
　　陈楚云听到后立即谦虚地摇头，笑道：“哪里哪里，谬赞了。”
　　只见叶悠然很赞同地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见陈楚云面露尴尬，她立即很体贴地安慰他：“我就是个人想法，你不要太在意。”
　　陈楚云毕竟是比她一届的学长，气度自然要胜人一筹，连忙转移话题，说道：“昨天我看到你在摄影棚里了。”
　　叶悠然似乎在回忆些什么，顿了一下才道：“哦，我凑巧路过。”貌似察觉到自己有些伤到人，应该说些什么，于是说：“你们演得蛮有趣的。”
　　……
　　陈楚云觉得自己竟无言以对，他昨天演得貌似是苦情戏而不是搞笑剧。据他后来回忆，他得出的结论是：一个人必须具有强大的承受力才能和叶悠然和平相处，相安无事，因为她绝对有让人在不明不白中自信心瞬间崩溃的能力。

　　中午放学的时候路过校园商业街，看到快递联盟的入口处人潮拥挤，那场景颇似股民在股市里买彩票那般热闹。
　　秦绘看着快递联盟上面的牌匾“知书达理”，表情悲悯，摇头叹息：“现在的人啊，即使用再文雅的外貌来包装自己，仍然改变不了内心的狂热。”
　　单单看着秦绘，表情也挺同情，说：“师傅，为什么我感觉你现在越来越悠然风了，你原来不是这个样子的。”
　　秦绘好奇地问：“原本的我是什么样的？”
　　阿容直接明了：简单
　　单单说：粗暴
　　陈闭月说：疯癫不定时炸弹。
　　老王笑抽了，被秦绘瞪了一眼，怯怯地说道：“我觉得你的外表跟你的内里成反比。”
　　叶悠然说道：“外表跟内心不一样的叫“表里不一”。”
　　秦绘皱了皱眉头，不满道：“徒儿，注意你的用词，你刚刚对为师说的话完全就是大逆不道。”
　　单单说：“恩，大逆不道在古代是要被浸猪笼的。换个词。”
　　“哦，好的，那就“金絮其外，败絮其中”吧。”
　　秦绘愤怒暴走：叶悠然，我要跟你绝交！
　　众人皆望向叶悠然，心里想：疯癫不定时炸弹不可怕，可怕的是容易引燃炸弹的人吧。
　　叶悠然要追上前方生气暴走的秦绘，无奈一位长发飘飘的高个子正挡在她身前，此人穿着白色宽大体恤，从背后看雌雄莫辨，于是，她说：“这位女同学，请你让下。”四周顿时一片嬉笑声。
　　前方的人转过头来，叶悠然心里暗叹：How old are you（直接翻译：怎么又是你？）
　　陈楚云笑着回道：“好巧”。
　　叶悠然：不巧
　　……陈楚云一向以来颇受女生欢迎，但是，每一次和叶悠然说话时，他都感觉自己的面子已经丢到十万八千里了。
　　四周已有不少女生对叶悠然这种态度不满意了。女生a说：“这是什么人，学长跟她讲话她怎么能这种态度。”女生b接口：“对嘛，她是谁啊，这么傲。”于是，这么傲的人在去往图书馆还书的路上被一群嚣张的女生堵住了。这天天气炎热，路上静悄悄地只剩下蝉的鸣叫声。一个画着浓妆烫着大波浪卷发的女生扭着屁股走到她面前，身后还跟着一大波人。叶悠然静静地站在原地，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们。领头的女生环着双臂，上下打量她，半响说道：“你就是那个让楚云学长尴尬的女生。”叶悠然说：“不是。”一个小个子女生立马站出来，指着叶悠然鼻子说道：“就是你，别不承认。”叶悠然皱了皱眉头，她很不喜欢别人用手指着她鼻子说话。半响暗叹道：“那就是我吧。”
　　“你终于承认了。”那位卷发女生说道。
　　“恩，找我有什么事？”叶悠然淡然的态度反而让众女生有些不知所云。
　　半响她说道：“连你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冲动行事乃是人生大忌。”
　　“你们来找我是要为别人出气的是吗？”叶悠然循循善诱地说道。众女生连连点头。
　　“生气是对自己最大的惩罚，并且你们找我出气更让人不能理解。”
　　“为什么？”女生c作好奇宝宝状。
　　“因为这件事和你们和我都没有多大关系，是你们自己想多了。”叶悠然好脾气地回道。
　　“我们身为学长忠实拥护者，怎么没关系。”女生d不服道。
　　“哦，可是我和他没多大关系，你们这一出师出无名。”叶悠然说道。
　　见众人一副还没有转过来的模样，叶悠然只好绕过他们。一女生见状连忙抬手挡住她的去路。
　　叶悠然觉得自己可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要是秦绘和单单在的话，根本用不着自己多说那么多废话。忽然听见，一道熟悉的清冷声调在前方响起：“怎么还不跟上来，有事也不跟我说声。”然后她看到纪曾谙从微光中走来，步伐稳健，闲庭信步，从容不迫，气度斐然。他走到她身边，叶悠然感觉到有一只大手包裹住自己的小手，冰凉的感觉触及到自己的手心，微微窘迫。她并没有挣扎，脚步跟着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很安心。时光仿佛静止了一般无声无息，她只在这个世界看到了他，然后四周的景物都成了衬托的背景，思绪凝固，一切驻足停滞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