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忍不相寻?》明诺

6、 洞房花烛喜

　　据说,洞房花烛喜是堪比金榜题名的人生大喜.大将军辰越站在门口,犹豫再三也不知该如何去面对这个大喜.
　　清严不知道一次婚礼会这么累,自己像个木头人似的被牵着动来动去的.如果嫁的是自己喜欢的人,会不会要觉得轻松一点,?虽然知道这种猜想毫无意义,但是却是挥之不去.
　　清严静静地坐在婚床上,大红的盖头将她和周围的世界隔绝开,清严觉得自己很无助,还有就是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女人真是悲哀,清严想着如果自己要嫁的是一个自己认识的,品貌上选的人,那么自己一生的幸福几乎可以说就是定了的.可是,同样还是自己,一样的长相,一样的性情,因为嫁的男人未可知,所以自己的命运也变得不可捉摸了.大将军又怎么样,贩夫走卒又如何,女人的幸福空间本来就是一方小小的天空,那片天空叫做闺阁.
　　清严坐在那乱七八糟地想着,似乎一天想得比以前十四年想的都多,想得头疼,她心里突然希望辰越早点出现了,不管什么样的命运总要面对的,现在更是一种煎熬.
　　没有脚步声,只有衣料摩擦的声音.清严知道是新郎来了,全身都紧绷了起来,心似乎被一下子吊了起来.
　　来人就在清严的面前了,清严屏住了呼吸,双手在红袖里绞在一起.稍微等了一会,盖头终于被人挑去,清严的眼里映入一片大红的喜色.清严知道现在正确的做法是抬起头来,给她未来的夫婿一个美丽的笑容,但是她却将头深深地垂下了.
　　辰越轻叹一声,径自在清严的身边坐下.
　　清严自己不好受,却不知道一边的辰越只有比她更难受.穿着礼服的清严比他上次看到的更显小,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沉默让清严觉得压抑无比,却又不知该如何打破,终于听到辰越开口了:“我想我们现在应当喝杯酒.”
　　尽管交杯酒只是个形式,但不会喝酒的清严还是觉得喝了之后头有些晕.头一晕,胆子却大了,她睁大眼睛向辰越看去.
　　辰越和她想像中的身高八尺,面若黑炭,眼若圆环,满面胡须的形象完全不同.面前的辰越比他的实际年龄要显老些,但是这明显是一种岁月的沉淀,里面有智慧和经历的痕迹,清严能够想到再过十年,也许他还是这个样子.辰越五官分明,轮廓清晰,和平常见到的京中盛名的美男子完全不同,他是另一种类型的英俊.他高挺的鼻子和薄削的嘴唇让人很难忽视,但清严却被他的眼睛所吸引,那对眸子像大海一样深不可测,却又神光隐隐,一看就知道是个文武双修的人.辰越眉宇间所透出的神采,让清严第一次对所谓的儒将有了真实的理解.
　　辰越没有避开清严的目光,他向她微笑了一下,道:“我想你累了,今天还是早点休息吧.”
　　清严点点头,却觉得有点沮丧.她本来已经打定注意,虽然这桩婚事已成事实,但自己可以和辰越谈点条件,有些不明白的事情,她也想问清楚.所以清严也下定决心,不管辰越有多凶神恶煞,自己断断不能先失了着.可是,明明是最温柔的脸,最温和的话语,却有不可拒绝的威严,让清严的一切决心都烟消云散,只想照他说的去做.
　　清严站起身来,走向那对红烛,鼓起嘴巴,吸气.
　　辰越挡住她:“你要干什么?”
　　清严无辜地看着他:“将军,亮着红烛,我睡不着.”
　　辰越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新婚之夜的龙凤烛,必须燃到天亮,否则不吉.”
　　清严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辰越停顿了一下,说道:“请你,忍耐.”
　　清严照办.
　　那一身的喜服穿着的时候固然困难,脱得时候也绝不简单.头上的凤冠被清严一把拔下来甩到一边,可衣服确实难办.
　　辰越看见她一缕青丝被扯掉了,心里替她心疼,却见她自己毫不在意的样子.再看她对那大红喜服东拉西扯的,实在着急,只好自己走过去亲自给她脱了.
　　清严并不拒绝辰越的帮助,倒是辰越心里纳闷,现在的女孩子在洞房之时就不害羞的吗?像一只美丽的娃娃,清严在辰越的手下转来转去的,那身繁重的礼服终于远离了她.
　　清严用力地呼吸了一下,整个人似乎轻了二十斤.
　　对辰越露出一个感谢的笑容,清严爬上床,赶快钻到被子里,真的累坏了.
　　辰越看了看自己一身的红色,再看一看蒙着被子的那个凸起,忍不住地问:“之前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今晚你要干些什么?”
　　清严露出了脸蛋,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将军,您是说我还有什么没做吗?”清严之前当然有被告知新婚之夜要干什么,但是当时她满腹心事,什么也没听进去,现在辰越这样说,她就不免有些心虚.
　　辰越摇头道:“没有,你做得很好.”
　　清严直觉自己是有什么事情还没做,但是太累了,辰越又说没什么了,她就不再多想了.尽管有烛光的干扰,又是陌生的地方,清严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辰越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似的站在床边,直到清严发出了匀称的呼吸,他才摇了摇头,自己脱了衣服躺下.
　　转过头去,清严的脸蛋甜美而又纯净,辰越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乳香.辰越心里暗骂自己造孽,这根本就是个孩子嘛,因为那么一点私心,就不计后果的胡说八道,结果害人害己.辰越想着自己果然不适合留在京城里,一到京城整个人似乎都变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