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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依依玉锁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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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回来以后她就有点怀疑是否可以保持住他们的缘分了,因为她回来以后便一直高烧不断,足足病了一个多月,当然也就没办法去吃面了.
辰越知道清严怕吃药,所以每次清严吃药,他都要亲自监督,清严在辰越的目光下既不能,也不敢搞鬼,每次都是皱着眉头乖乖地把药喝掉.
辰越看着清严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道:“你以后每天还是继续跟着我练剑吧,也不需要多大的成绩,强身健体也好.你看看你,实在是太娇弱了.”
清严推托道:“女孩子舞刀弄枪的恐怕不雅.”说完看见辰越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知道自己的借口太烂了,只好装着喝药,用碗把脸挡住.
清严喝完了药,歪在床上,眼睛却骨碌骨碌地转来转去的.辰越瞧在眼里,却不动声色,随手拿了书坐在那翻,明明知道清严等着他去问,却就是装作毫无察觉.
清严等得着急了,终于跳了起来,抓住辰越的手在里面塞了件东西.辰越挑了挑眉:“什么东西?”
清严作出一个不在意的表情道:“护身符呀.我特地在庙里个你求的,请大师开了光的.”
辰越看着手里,果然是一个系着红绳的玉锁,心里一暖,却道:“难为你有心了,不过我一向不信这些的.”
清严一听,眼里立刻变得火辣辣的,居然迸出了泪水,伸手就要抢过来:“你不信,就扔了好了.”
辰越手一用劲,清严没有抢回来,人却要向前倒去,辰越赶快一把扶住抱在怀里,看清严的脸已经是一片泪水了,赶紧道:“我说着玩呢,干吗这么认真?”
清严委屈道:“你都不知道我有多辛苦才拿到这个玉锁的.东街上有家书坊叫做‘雅风阁’的你知道吧,我给他们抄了一个月的书攒的香火钱才换来的玉锁呢.那个死胖子老板还挑我的茬,扣我的钱.你看我的手指都抄肿了.”
辰越看清严的中指末,果然有一处微微的凸起了,心疼地抓起放到嘴边亲了亲:“严严,你又不是没银子,干吗要辛苦自己呢?看把手弄的.”
清严道:“你懂什么?自己挣的香火钱才算诚心呢.用你的俸禄,或者是宫里的赏赐,那怎么能算呢.”
辰越笑了:“严严,真的是太辛苦你了.”
清严噘着嘴巴道:“你还说你不喜欢,你不信.”
辰越抱紧她,用下巴蹭蹭她的脑袋道:“严严,我没有不喜欢呀.只是不太习惯收礼物而已.”
清严嗤笑道:“让你突然去睡大街你会不习惯,有人对你好还会不习惯.每天等着给你送礼的人多的是.成堆的黄金白银怕是把你的将军府给埋了都有多的.你会不习惯?我说你是嫌弃它只是比石头略强点罢了.”
辰越道:“黄金白银是礼物吗?那是贿赂.我看了就心烦.什么能比得上严严的这份心意呢?”
清严抬头笑道:“那你要不要?”
辰越道:“当然要.你要是不给我,我都不答应呢.”
清严长长的睫毛闪了闪,辰越忍不住伸手去小心地触了触.“你不是不信吗?”清严道.
辰越道:“我是一向不信鬼神之说.但我心严严的这份真心会保佑我的.”
清严道:“我可没那么大的神通.”
辰越道:“严严,其实在边关的时候,我看到许多士兵身上都有这样的东西.也许是一枚铜板,也许是一个香囊,也许是一把泥土,甚至还有一双鞋垫的.有些是母亲送的,有些是妻子送的,也有的应当是情人送的.那时侯,我看了就特别羡慕,真的希望自己也有那么一件小东西.”
清严道:“就跟我想要胭脂一样吗?”
辰越摇头道:“肯定比你想要胭脂更严重.你的胭脂对你来说是一份不可触及的美丽,而那种美丽毕竟还有鲜花,珠宝,或者其他的东西可以代替.而我在意的是有人对我的一份真心的惦念,那是无可代替的.”
清严本来是笑眯眯地听着的,现在却笑不出来了,她小心道:“将军,我一直想问您,您就没有别的亲人了吗?”
辰越摇头:“不,严严.如果严严所谓的亲人是指有血缘的关系的话,那我还有的,有很多.但我和他们已经没有了来往.”
清严惊问:“为什么?”
辰越道:“永州辰家,你应当是知道的吧.当地数一数二的世家,书香之门.我的母亲是父亲的一个妾,我小时候顽劣,不爱读书,所以父亲不喜欢我,连带着也不正眼看我娘了.”
清严有些明白了,她自己家里也是姨娘,兄弟姐妹一大堆,在那样的家庭里,彼此之间都隐藏着极大的仇恨,平常却要装得和和气气的,所以一有机会暴发出来时就不可抑止了.辰越想必是和家里人决裂了的吧.清严握了握辰越的手,却不敢说话了.
“十五岁的时候,我娶了亲的.”辰越继续低声道,“不过,彼此之间并没有什么感情,后来我入了禁军,又去了边关.她却病逝了.我想,我是有责任的吧.我现在几乎已经记不得她长得什么样了.”
清严能够感受到辰越话语里压抑着的痛苦和愧疚,却不能出声安慰他,因为在心里她也觉得辰越确实是有责任的.有什么比丈夫对妻子的冷漠刚伤人心呢.不过,那时候辰越还很年轻,要他处处为别人着向,怕是太为难他了。
辰越看见怀里的清严已经泪流满面了,勉强笑了笑:“严严,看,你嫁了多糟糕的人,吓哭了吧.”
清严用力地摇了摇头,眼泪却一个劲地往下掉.
辰越替她擦了擦眼泪,道:“所以,严严.我第一眼看到你给我的玉锁,其实很高兴.但是对自己喜欢的东西要隐藏自己的喜欢似乎已经成了习惯,所以才会说说那样的混帐话.我们这样的人已经太习惯隐藏自己的喜恶了.不见喜怒的高深莫测其实是一种对人世间感情的无能为力.”
清严道:“我希望自己不会这样.”
辰越看着她:“严严不会这样的.我的严严永远任性,永远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喜欢什么就要什么.”
清严眼睛一亮:“我现在只想不喝药.”
辰越为难道:“那恐怕是不行的.”
清严道:“看吧,说大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