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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又闻旧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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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的花季终于还是过了。我再怎么等待,也闻不到那股似有若无的清香了。由此可见,祈祷果然一点也没有用。
值得庆幸的是莫祖宗还是经常推着我出去散步,林木微风,春草花香。有时候还有鸽子,“咕咕”一声,带着翅膀振动的轻快声从我的头顶飞过。
我能感觉到的精彩越来越多,到处都是生命的气息。
每次散步回来,我的心情都会松快很多。只是我刚躺下,却听另有不速之客到来。
那人被挡在了门外,依稀听得许伯在与他说话。
不是钟名文,他那把大嗓子太有特色,很容易就能区分出他。
虽不是大嗓子,但听门外还是争响不断,脚步纷叠。
小姑娘帮我把薄被盖上,又细细掖好,也是狐疑,“怎么这么吵?”
不是莫祖宗,不是钟名文。我一想,那肯定是他的烂桃花。
我隐隐的,其实有些激动。上次他的桃花一来,我就恢复了些知觉。那这次呢,说不定我还能更好一点。
我记得……是叫俞凝对吧。有一把温柔的好嗓子,还有一身的好皮肤。
对莫祖宗是烂桃花,但对我,那可是福星啊!
“徐先生,请您不要让我为难。”许伯的声音从门缝间透了进来,一如在砂纸上磨过,暗哑,低沉。让人很容易联想出他那张沉肃的面孔。
“许管家,我只是来看望朋友而已,你不用那么紧张。”
脚步声停在门口,有人正想推门而入,即刻却又停了下来。
“徐先生,我要先请示一下莫先生。”
“许管家,我想叶小姐不是囚犯,也不应该受到这种待遇。”本是温和的声音却猛然拔高了,带上了金属的冷质感。
房门被打开,逐渐扩大,再无阻隔。我终于听清楚了那把声音。
难怪这么耳熟,竟然是那个徐孙子,不对,叫徐……
我一时想不起他叫什么了。
只记得莫祖宗非常讨厌他,俩人还打过不止一次。那这徐某人的胆子还真够大的,竟然还堂而皇之的过来,就不怕莫祖宗再揍他一顿。
好久都没听到不同的声音了,那我只能暗搓搓的等着听好戏了。
小姑娘似乎是有些激动,“你好”两个字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那徐某人静静的站着,然后道:“我想跟叶小姐单独呆一会。”
“徐先生请随意。”
我听到许伯的离去,之前他似乎挺不乐意的。真要跟徐某人单独呆着吗?我不认识他啊!
相比之下,小姑娘的脚步声就显得急促多了。她拉开门,却听徐某人唤了一句,“等等。”
“谢谢你。”徐某人如是说。
“什么?”
“没事了。”徐某人轻声道,那柔和的音调简直让人如浴春风。
那徐某人的呼吸很轻,亦非常缓慢,跟莫祖宗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调子。他连走路的声音也是一样,仿佛是掐准了节奏来的。
我听到他走到我身边,呼吸变成了叹息。
他的手背在我脸上碰了一碰,又收回。握手成拳,骨节一响。
一径沉默,他的呼吸声竟乱了序。
“然然,你知道吗,我到处找你?”
“我知道,你只会被莫廷勋藏了起来。”
“莫廷勋”,光这三个字就咬的极重。有一种森森的恨意。
紧接着,我的身子好象被抱了起来,平平稳稳的,躺在了另一个怀抱之中。
“然然,我知道,我做过的事说多少对不起都没用。我没办法为自己解释。但是现在,我必须要带你出去。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不能让你跟着莫廷勋。”
在他口中,莫祖宗是就是势如洪水的怪物猛兽。他根本不是在照顾我,而是运用手段,撕扯啃咬,再吐出我的骨头渣。
我被他抱着,他健步如飞。我还穿着睡衣,外面真的好冷。
小姑娘看来是一直守在门外,一见我就急了,“你干什么呢?”
徐某人不说话,直抱着我走。直惹的惊叫不断,纷乱杂陈。连许伯也大呼小叫,高喊着“放手。”
我大叹了一口凉气,你这叫什么,公然来别人家里抢人,这胆会不会太肥了点。
徐某人依然振振有词,“我只是请叶小姐去做客几天。”
你问我意愿了吗,你这分明是抢人。
虽然莫祖宗并不是那么靠谱,可他毕竟是我目前唯一可以相信的人。若没了他的依靠,我又要重新去习惯别的人。重新开始一切,太可怕,也太漫长了。
我不知道他走到了哪里,是不是已经离开家了。莫祖宗,你人在哪呢?
我实在急切,我不想离开。
我无暇去研究我和徐某人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只在心里把莫祖宗骂了个百转千回。平常没事的时候总能听你唠叨,现在事出紧急,你跑哪里去了?
脸上有疾风扑过,莫祖宗你还不快着点,我马上就要被拐走了。
许伯追在后面,小姑娘跑在前面,或许还有其他人,都是我不认识的声音。有人推了我一把,有人扯住我的手,可依然没把我从徐某人身边分开。
小姑娘,我记得你平时吃挺多的,力气呢!
正是惊恐无门,徐某人突然就停住了。有一另一只手抓住我的胳膊,同时,听着一拳带风,堪堪从我脸颊旁擦过。
我真的是被硬扯下来的,胳膊一阵疼。却又令我安心的,是莫祖宗。
想冲他吼一声:你怎么才回来。
莫祖宗呼哧呼哧的喘着大气,我倚在他脖子上,额头轻轻一触,就是一滴热汗。
心底软了一软,好吧莫祖宗,好歹你是赶到了。
莫祖宗真是下了狠力气,我被他搂的浑身酸疼。一口气被卡在胸腔里,简直要岔过去了。
“徐清让,你还要不要脸。你敢到我家来抢人。”
莫祖宗大概是不知道怎么才能适当的表达自己的愤怒了,听到他牙齿咬的碎响,听到他粗大的呼吸。
我终于想起来了,他原来叫徐清让。
听名字还是挺脱俗的,怎么就跟他的行经一点也不配呢?
“把小姐带进去。”
莫祖宗气息不稳的说,我很快就被搭到了另一具身体上。一左一右,扶着我回了家。
“莫廷勋,她不是你的犯人,你这样跟软禁有什么区别。”
“我和她的事,还用不着你来管。”
“我要带她走,如果然然还醒着,最不想见的人恐怕就是你!”
徐清让的声音被隔绝在一门之外,我始终没听到莫祖宗的回答。
我听不到门外的动静,他们在争执吗?在讲道理吗?猜着,他们怕是又打了起来。
只是听他们的话,这诸多恩怨情仇,我也曾经参与过吗?
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算了算了,别再想了。我现在都已苦闷至此,万一要是还记得一切,束手无策,那不得更愁上加愁。
有句说的叫:无知,也是一种幸福啊。
我只想安安稳稳的等到苏醒,并不想参与任何仇恨活动。
小姑娘匆忙的往我身上盖着被子,每一个动作都极显慌张。怕是还没见惯这种斗殴的场面。
“这都什么情况,这年头工作真是难做。”
她抱怨了一会,“哗”的一声,声音虽轻,却清晰灌耳。听得出,是从外间传来的声音。我心底猛然一个激灵,说不出为什么,从听觉上,只觉得是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小姑娘从“啊”的一声急喊到没了声音,我从平躺又到了半空。不同的是,这次的人不是莫祖宗,也不是徐清让。却粗鲁的令人发指。
“行了,人到手了。”那人轻声说话,也声音也都是粗犷的。我思来想去,也无迹可寻。
他用力勒着我,只能听到悉索的攀附声。
“接好了。”
有另一双将我接了过去,空气像被过滤似的清新,有什么东西刮到了我的脸上。
我心里发毛,还没想明白是什么刮到了我。下一秒,我就从半空变成了头朝下,腹部被人用力一顶。
这一下颠簸的我几乎要吐出来,本来就血塞不通了。现在可好,都汇聚到了头顶。连我最灵敏的听觉都给模糊了几分。
我被摇摇晃晃的扛在那陌生人的肩上,只剩了头晕。揣测着现在的距离,只怕是,早就远离莫祖宗了。
是徐清让!对了,一定是他,一定是他找来的人。这一招在孙子兵法里叫什么?调虎离山。
心口一阵冰凉,若我今天真被他掳了去,莫祖宗,你能不能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