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你》Mr丶Sara施咏健

3、大梦三生（上）

　　晚上我做了三个梦。
　　三个毫无缘由的梦。
　　在第一个梦里，几个小学生手拉手玩着丢手绢，我玩累了，就走到一边，把校服盖在脸上，躺在大树底下酣睡，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一个人拿着草弄我的鼻子，好痒。
　　在第二梦，是在一个公园，我坐在一条长凳上，边上一姑娘一直在哭鼻子，我坐在一旁安慰她让她不要再哭了，但她不理会我，继续哭，于是……我也跟着哭了。
　　说好的不应该是她慢慢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么，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啊！我很愤懑！
　　第三个梦里，我牵着一个姑娘走过红地毯，司仪带着我们宣言，我们轮着说完“我愿意”，要幸福哭了。台下突然冒出个高中班主任，她欣慰地说，这么多年，你终于还是把她骗到手了啊，恭喜你啊。我嘴角抽了抽，班主任就是班主任，祝福都那么别具一格。
　　我转过身，看向新娘，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我转的特别慢，特别慢……
　　紧接着，床一震，我条件反射地坐起，睁开眼之后，我双手护住了胸前，还好，衣服完整……
　　——大黑以一种奇妙的姿势坐在我的床边，他的鼻子拱弯了我的鼻子，近的都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我们大眼瞪小眼……
　　一秒钟之后，我往床里缩了缩，大黑跳起来，用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盯着我，说，你想对我干嘛？
　　我还处在前一刻在富丽堂皇的殿堂里宣誓，下一秒就回到这充满雄性荷尔蒙的男生宿舍的巨大落差中，整个人有点恍惚。恍惚间，刚才梦中的那张脸全被大黑的肖像替换。
　　别拦着我，让我去死。

　　晨跑的时候，大黑默默跑到了我的边上，我知道他肯定又有话要说。
　　根据大自然生存法则，我得顺着他的意慢下脚步。
　　下一刻我感觉左脚被钉在了地上，右脚停在原地发不出力，因为惯性，上半身开始向前倾倒。
　　我惊慌失措地瞟了一眼后面雄赳赳气昂昂朝我这个方向跑来的人。
　　一个个脚步扬起一圈灰。
　　“碾碎他们吧。”我听见他们的脚步声这么说。
　　好在这种感觉只停留了一小会，地心引力便重新开始恢复正常，但还是往前踉跄了好几步。
　　我心有余悸地去寻找源头。
　　……鞋带散的有点风情万种。
　　我瞟瞟四周，想找个合适的位置去系个鞋带，不经意间看到一张脸，脚下跑步的动作也跟着顿了顿。
　　我觉得我当时的表情肯定特别像一个花痴。
　　但当我告诉自己对象是红围巾女孩时，一下子花痴地心安理得起来。

　　然而墨菲定理告诉我们，事情如果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下一秒，它得到了应证。
　　紧随后面而来并且立志做一个万年坑的大黑，不辱使命地用他精壮的身子撞了我一下。
　　然而今天是灾难呈指数增长的日子，史称“灾难爆炸日”，事情并没有结束。
　　我的身子顺着人潮的边缘，一路横冲出校服飘飘的队伍，然后进了操场中因为正在修理而没被盖上盖子的下水沟。
　　你能想象一下么？当一个人只剩个头露在场地上，这个头上还铺满灰尘……
　　我撑着一口气往底下看了看，冷汗沁上额头。
　　——一根食指粗的钢筋距离裆部还有个一厘米左右的微妙距离。
　　一群人慢下脚步来，将目光抛向这儿，这里面还有那个红围巾女孩，被她看到的概率会随时间推移增加。想到这，我索性一咬牙将头缩了下去。
　　但预期中整齐的脚步声并没有重新响起。
　　紧接着，我听到教导主任焦急地拿着广播喊着，喂，那边，谁过去看下，那同学怎么样了？
　　闭着眼都知道是在说我。
　　要命的是，大黑再次没有让我失望，他大老远地就开始大喊着“顾景，顾景，你没事吧！”
　　世界为什么那么黑暗，我多希望我不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