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灯初上》八九年

2、生日

　　车子在星天酒店门前停了下来，在酒店林立的浦东新区，这家酒店算不上奢华，但是对于普通月薪族来说，够的上档次了。汤研半开玩笑的说，“吃个饭还搞得这么隆重，该不会是想向我求婚吧，我可是不婚主义者。”夏明曦听到后脸微微的红了，催促道，“走吧走吧，快进去吧，大家都等着你呢。”

　　走进电梯，汤研习惯性的站到了左手旁的角落。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没注意到夏明曦从一开始就有些不自然的脸。“叮”，六楼到了。包间选在了南面靠近大落地窗的位置，推开门进去的瞬间，汤研愣住了。今天是她生日！蛋糕，气球，同事们唱的生日歌，一切都在她眼里模糊了，有些哽咽，还有人记得她的生日。“事先没告诉你，没想到你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24岁了，生日快乐！”夏明曦端杯红酒向她祝福道。“谢谢，谢谢你，谢谢你们，谢谢……”汤研语无伦次的道谢，她并不是生性淡漠的人，所有的防备，所有的不安，似乎在转瞬间土崩瓦解了，是了，她才二十四岁，去年二十三。

　　那天汤研喝酒了，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喝了多少，自从三年前那一次之后，她已经很久没喝酒了，一杯一杯的敬，不停的喝，像个贪食的孩子遇到了合胃口的甜食一样。也许到最后是喝醉了，一个人坐到墙角的沙发里，光线有些暗，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喜是悲，不过大家正闹的快活，没人留意到汤研低低的啜泣，除了夏明曦。夏明曦从未见过这样的汤研，好像是一个精装的陶瓷娃娃离开了安全柜突然暴露在喧嚣的人群里，让人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去呵护，也许一个不经意就彻底碰碎了。她从来没聊过来上海之前的生活，但从她的字里行间，夏明曦零零星星的知道点关于她的事情，但是从来未过问。有些事情还是让岁月慢慢的覆沙比较好，不撕扯就能好的更快一点，夏明曦是这样以为的。

　　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夏明曦扶着酒醒的差不多但走路还有些摇晃的汤研出了酒店，打开车门小心的把她扶了进去。汤研头靠在车窗上，眼睛盯着飞快向后移动的路灯，并没有看夏明曦，“谢谢你今天帮我准备的这个生日，”愣了愣把头靠在车座闭上了眼睛，“今天累了，送我回家吧。”夏明曦转过头看了看她，抿了抿嘴没有说话，放慢了车速驶向早上来时的方向。

　　很快就回到汤研家了，其实也算不上是家，只是个容身的小窝而已。夏明曦不止一次要帮她换个大一点的房子了，可汤研一直没有搬。细心的替她打理好一切之后，夏明曦才离开。汤研拉开身上盖的薄被，走到那扇窗户前，看着夏明曦发动车子离开了。又站了一会儿，幽幽的叹了口气，回到床上，打开床头的柜子，从里面取出那本很久没翻过的笔记，拿着笔想写点什么，愣了半天，终究还是把笔记又合上了。夏明曦对她的好，她都知道，只是一直在躲避，心里的东西要清空了才好。打开电脑，看了看，又是夏明曦的消息，“记得多喝水，今天就早点休息吧，知道你早不了多少，但是尽量吧，晚安。”

　　汤研笑笑，没有回复，合上了电脑。夏明曦很细心，对她很细心，就像以前她对那个人一样，原本丢三落四的性格，可是一到那个人那里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很久没听到他的消息了，他应该一切都好吧，改了以往的小性子，自从那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打扰了，也许现在这样最好。

　　晚睡习惯了，即使今天喝酒喝的头有点疼，汤研还是冲了杯咖啡，又打开了电脑，那篇短篇快完成了，只是还差个结局，最后她还是让女主角出国离开了，没有继续等待。完成时已经凌晨一点了，满意的打个哈欠，收起电脑准备睡了，明天还要上班。汤研大学读的经济法，可是她一直对现代文学很感兴趣，经常翘课去蹭课。大三的时候开始忙里偷闲写她的第一部小说，她很喜欢写小说的感觉，所有人的命运悲欢全在笔下，一个念头就可以改变每一个人命运的轨迹。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许博安，好久没联系了，也不知道他最近怎样。

　　回忆起那段她一直逃避的曾经，面对有时候比逃避更能解决问题。汤研微微的笑了，既然生活中并没有什么是无法面对的，那么就重新开始吧。带着越来越浓的睡意，汤研安心的闭上了眼睛，明天会是个崭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