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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chapter.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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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户人是沈霖?”
顾玫洗完澡出来就接到了唐哲的短信,不清不楚地说了两句她让他查的信息已经查到了,上回砸盘的几个庄家里面牵扯资金量最大的证券账号,开户人是沈霖。
她压根没搞懂这是什么意思,忙打电话给他,“怎么可能是沈霖?”
唐哲一副无可奈何的语气,“我只能跟你担保我从人证券公司后台看到的名字是沈霖,你不信就不信呗……”
可沈霖没理由这么做啊?
顾玫把手机甩在床上,站在窗户前焦躁地啃指甲。
沈霖敲门进来时,看见的画面就是顾玫头上盖着一条毛巾,站在窗户前面也不知道想什么想得出神。
他把她拉到梳妆台前坐下,插上了电吹风给她吹头发,“天这么凉,小心感冒。”
顾玫还没想好要不要把心里的疑惑拿出来当面问他,闷着头不说话。
“怎么,累了?”沈霖低声询问,一眼瞥过她梳妆台上摆着的照片,好奇地拿起来看,“婚纱照?”
“写真,十八岁的时候照的。”顾玫托着下巴抬头看沈霖,“我堂姐结婚的时候我当伴娘,看她拍的婚纱照太漂亮了,就吵着跟爷爷说我也要拍。”
沈霖抿唇,“你现在的样子跟十八岁时没什么变化。”
“我堂姐嫁了个挪威人,临出国前跟我说,我结婚时她一定带礼物回来。”顾玫感慨,“时间一晃,她都是两个孩子的妈了。”
沈霖放下相框,拿起梳子来给她梳头,“北欧堪称天堂,有机会我们过去住一段时间。”
“要不就今年夏天去呗?”一提起出去玩,顾玫立刻就来精神了,“这段时间过去正好你跟我哥都不忙了,北欧气温也舒服,我们领爷爷一起去。”
“今年?”沈霖关上了吹风,稍作迟疑,“今年可能不行……”
他微垂眸,指尖划过她的长发,“过两年吧,过两年我陪你去。”
“你公司都不要了,还有什么事得忙两年啊?”顾玫转过身拽着他的手问,“你不是说以后所有时间都拿来陪我吗?”
沈霖若有所思般低头凝视她的双眼,俯身把她从椅子上抱起到床上,掀起被子盖上她赤着的双脚。
他握住她的手,凑过去亲了亲她的手背说,“我后天要回S市了。”
“啊?”顾玫一时诧异,“我们就呆两天?”
“我一个人回去。”沈霖说,“你继续留这陪爷爷。”
顾玫微顿了几秒问他,“是周牧让你回去的吗?”
他没说话,伸手抚过她柔顺的发丝,轻手把她揽在了怀里。
顾玫靠在他肩上,眉头微蹙,“你没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沈霖发出一声轻笑,突然问,“顾玫,你肯嫁给我吗?”
“少耍流氓啊,我爷爷还没点头,你就准备忽悠我私定终身了?”顾玫坐起身来,眨眼盯着他,“问这干嘛?”
沈霖微微笑,“当然是想娶你,先说你肯不肯?”
“不说,你这问法太没诚意了。”顾玫把被子一拽,往枕头上一倒,“你赶紧去洗澡吧,昨晚都没怎么睡,今天早点休息。”
沈霖望着她,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顾玫推了推他,“想什么呢,我哥就睡在隔壁。”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
一天时间很快就过。
沈霖走时,顾玫送他到了机场,他一路都没松开她的手,握得很紧。
她直觉他一定有心事。
换过登机牌之后,沈霖从咖啡店里给她买了杯拿铁,两个人站在机场大厅里忽然面对面不说话了。
顾玫捧着拿铁,静静地望着他。
他今天起得很早,她从睡梦中突然惊醒时,睁眼望见他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抽烟。天色还是暗的,烟头零星的火光映照出他消瘦的侧脸。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的,究竟抽了几支烟,但隔着他几步站着,闻见他大衣上的烟味实在太重……
“沈霖,你是什么时候养成了有事也不跟我商量的习惯?”顾玫感觉口腔发苦,一脸无奈,“就不能给我交个底吗?”
沈霖弯了弯唇角,眼里却没什么笑意,他摇了摇头,“没什么值得你担心的,照顾好爷爷。”
其实一天时间,顾玫虽然没琢磨出事情的原委,但也大致摸得出一点线索:不论幕后坐庄的是谁,既然能用沈霖的账户来操作,八成是汪婉玲牵涉在了里面。
怪不得汪婉玲特意告诫她,惇越的事和她无关——是早打定注意要摆惇越这么一手,所以提前让她做个心理准备而已。
可如今结果已经不受控了,汪婉玲眼看就得面对牢狱之灾……
她要是沈霖,一定不知怎么做才好。
十点半的飞机,此刻已经十点十五了。
顾玫伸手抱住面前的这个人,把他衣领上残留的烟味吸入肺腑,埋头在他胸前不肯放他走。
沈霖低头问她,“不会哭了吧?”
“哭个P,要哭也是你哭。”顾玫拽着他的大衣领口,拽得紧紧的,“要不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沈霖摇头,“又不是见不着了,我该走了,到S市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你娶我吧沈霖。”她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我不想再让你受一点委屈了,你喜欢什么,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沈霖一时怔住了。
顾玫松开他,推着他往登机口走,“走吧走吧,赶紧走,早去早回。”
沈霖薄唇紧抿,眉眼间的神色复杂,片语只言都没再留下,深深地望了一眼顾玫之后转身离开。
人流涌动,他的背影很快便在她眼中消失,然而顾玫还是在原地站了很久都没走。
遇见她,沈霖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她就从没见过谁爱一个人爱得这么辛苦。
好几年光阴都用来闷着心思守一个人,一手创起来的公司不要了,如今迫不得已要直面母亲一腔怨恨,还一句委屈心酸都不肯跟她说。
她有什么值得他付出到这个地步的?
顾玫捧着拿铁往机场出口走,天朗风清,抬头就是一片蔚蓝,她拿出手机来给沈霖发了条信息:下回来见我时候带个钻戒来,要好看的。
沈霖没回复她,估计是已经上飞机关机了,不过她心情终于好了点——要说真有什么她可以给他的,也不过就是一辈子了。
送完沈霖之后,顾玫左右权衡还是决定上公司找顾柏一趟。
惇越的股票已经停牌,一通调查下来不查到汪婉玲是不可能的,她得先找顾柏把事情都交代清楚了,看有什么法子能圆满解决是真的。
公司前台站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顾玫脚步一顿,走上去喊了一声,“五婶。”
正跟前台说话的女人立刻转过头来,“小玫啊!你在可太好了,你哥人呢?我有要紧事找他!”
五婶看起来是真着急,一把抓住顾玫的手不放,“这两个前台小姐说小柏不在公司,我打他手机又打不通,你赶紧跟你哥联系一下。”
见顾玫一脸茫然,她生怕顾玫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急急忙忙说,“早上来了两经侦把你叔叔带走了,说他涉嫌违规操纵股价,我给你大伯打了一上午电话都没人接……买卖自己公司的股票怎么还犯法了,你快找你哥疏通疏通人脉,先找律师把人保释出来吧!”
她这么一说,顾玫心里门清,面上还是装糊涂,反复推说不知道,一听前台说顾总不在公司,转头就走,忽悠地五婶跟着她一起出了公司。
这几个叔叔伯伯什么德行她是清楚的,一贯无法无天,在公司横行无忌不说,倚老卖老没少给顾柏添麻烦。
这回眼看就要被一锅端了。
给公司捅了这么大篓子,爷爷有心护他们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顾玫把五婶送上出租车之后,调头地又走入惇越大楼,径自上了顶楼。
顾柏的秘书认识她,一路殷勤把她领到了顾柏的办公室,推门时顾柏正埋头看文件。她把门一关,大摇大摆地坐到了顾柏的沙发上,“我帮你挡住了五婶,你怎么感谢我?”
“挡一回就让我谢你?有本事她今后上门你都帮我把她拦住。”顾柏搁下文件起身,“喝咖啡吗?”
顾玫摆手,“不喝了,刚在机场喝过一杯。”
顾柏坐到她对面问,“沈霖临走前说什么了没有?”
“没。”顾玫话音刚落手机一震,她随手一翻,是新闻推送:惇越操纵股价案新进展,匿名举报者送交涉案人员名单。
顾玫立时反应过来,“你把所有材料都交上去了?”
顾柏没否认。
“可这案子里牵涉到沈霖的母亲……”顾玫泄气,“我本来就想来跟你说这事,让你先缓两天再去揭底,你做事未免太雷厉风行了吧,这才几天……”
“这么大金额牵扯在里面,我们有心保她都不一定保得住。”
顾柏盯着她不说话了。
她直觉不对,心里隐隐有股不安,低声询问,“你交上去的名单里有沈霖?”
顾柏淡淡点了点头。
“你疯了!他没做过这件事!”顾玫气急地站起来,“你这么做会害死他的!”
顾柏轻轻叹了口气,“所有资金都从他的账户里过了一次,证券公司的交易记录更是清清楚楚,他没法跟这事撇清关系,我不把名单交出去,迟早都会查到他,你比我更清楚这点。之前我跟他谈过一次,他说他不可能把母亲供出来,所以只能选择认罪。”
“小玫,法律不是闹着玩的,不是我们想保谁就能保住谁。”
顾玫双肩不受控地颤抖,头疼地蹲在地上死死咬牙,想哭都哭不出来,“但他是无辜的!”
顾柏走过去把她揽在怀里,眉头紧锁,“汪婉玲被人利用了。”
顾玫抬起头来紧咬着唇看他。
“坐庄的是华义基金的刘天河,他找上汪婉玲目的只有一个,找个替罪羊帮他担风险。这本来就是个陷阱,只是汪婉玲一心要报复惇越,所以不管不顾就答应了。刘天河不信任她,担心她会把事情说出去于是让她用沈霖的账户来操作。把法律风险转嫁给沈霖,她才不会乱来。”
顾玫的手紧握成拳,不停地锤地板,说话时牙齿都气得发颤,“沈霖会坐牢的!”
“他回去自首,会好处理一些……”顾柏话没说完,被顾玫双手一推,重心不稳地倒在地上。
“这么大的事你们都不跟我商量一下!”顾玫通红着一双眼瘫坐在地上掉眼泪,“你干嘛让他去自首!操纵股市轻则三五年,重则禁止入市,你让他去自首等于是断了他的事业!”
顾柏没流露什么表情,声音很沉,“顾玫,这是沈霖自己的选择。”
顾玫不说话了,拿起手机给沈霖打电话,耳畔始终只有一句话反复回响: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她不停地深呼吸平复心情,用发麻的指尖订机票。
顾柏抽走她的手机,“沈霖说,如果你想去找他,让我拦住你……至少这两天,你让他一个人处理一些事。”
“凭什么!”顾玫挥手打落他手里的手机,啪地一声,手机重重落在木地板上。
“我要见他。”她大声冲顾柏嘶喊,喉咙瞬间沙哑,“我要见他!”
“我要见他,我不会让他坐牢的!他是无辜的!”
顾柏恍惚记起,上一回看见顾玫这么歇斯底里的模样还是在唐哲去了S市之后。
沈霖真是高看他了,他这个妹妹,谁能拦得住?
他只好把手机捡起来给她,“订票吧,我陪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