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chapter.14 ...
-
顾玫是知道自己现在脸色难看得跟鬼似得,但沈霖的表情比见鬼了还诧异,她只好赶在沈霖开口之前说,“我今天有点不舒服,请假一天,你还不去公司?”
沈霖很不识趣,一点都没有转身要走的意思,“去过了,看你人没在,打你电话又没人接。”
顾玫整个人都靠在玄关的墙上,背后一层冷汗,“哦我昨晚忘记给手机充电了……”
“我送你去医院。”沈霖伸手要来拉她,见她一脸抵死不从的表情,又说,“你现在脸色比墙纸还白。”
顾玫心想这太尴尬了,回头沈霖把她送到医院问她挂什么科,她怎么当他的面说妇科?
而且来个姨妈的事,真去了医院又能怎么治,她催着沈霖赶紧回公司干正事去,“我没事,你忙你的,真不用管我!”
他依然杵着不走,“我认识一位中医,我妈更年期就是他调理的,在这一科很有名望。”
顾玫顷刻间耳根红得能滴血,他倒是很懂啊……
沈霖都不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了,俯下身拿起玄关一双她日常的平底鞋要给她换上,把顾玫吓得脸色更白了,扶着墙壁低头对沈霖喊,“你起来!快起来!我自己来!”
可人不理她,温暖颀长的五指握着她纤细的脚踝不松手,托着鞋底把她的脚往里送。
顾玫整个人都要被他吓懵了,“我又不是残障人士!”
沈霖站起来时只是不以为意地拍了拍双手上的尘土,“走吧,钥匙带上了吧?”
她检查了一下外套的口袋,摸到毛茸茸的钥匙扣就对沈霖点了点头,他顺手把门关上就领着她走——
走两步顾玫才反应过来,她刚答应他要去医院了吗?
这一小会被他闹得,她都觉着不怎么疼了,可一上车她就不行了,捂着小腹斜倚在座椅上,咬着牙默默看窗外的街景转移注意。
外面三十几度的高温,她难受得手臂上全是鸡皮疙瘩,寒毛直竖。
沈霖说,“一会就到,这个点路况还行。”
她胃里没东西,车刚起步就开始犯恶心,头昏得天旋地转的,一只手紧攥着安全带不做声。
过了会,他又问,“要不我去给你买杯热牛奶?”
她不想说话,对他摆了摆手。
沈霖看起来一脸无计可施,“你是不是想吐?”
顾玫摸着良心发誓,她此刻想打人完全不是姨妈导致的脾气焦躁耐心缺失。
沈霖停车的地儿不是什么大医院,看起来就是一社区药店。
她跟着他的脚步往店门走,迎面就是一股奇苦无比的中药味,沈霖对柜台后一白大褂的小哥招呼,“余大夫起床了吗?”
小哥冲他乐,“沈哥来啦,余老在里面看电视,你直接进去就行。”
“跟我来。”沈霖转头看了看她,领她走进药店里间的一个小问诊室。
小哥口中的余老比顾玫想象得稍微年轻些,大约就五十岁刚出头,头发一根都没白,沈霖跟她小声说,“你喊他余大夫吧,他是我妈的麻将搭子,我妈有一阵老失眠盗汗,他两服药一治就没事了。”
“我可有一阵没见你妈了,听说她最近炒股炒得可凶了,成天都不出门的。”余老从抽屉里拿了个手枕出来,随口说道,“你还是应该让她出来走走,赚钱又不是什么正经事,天天闷在屋里头人都要发霉的。”
他又对顾玫示意,“姑娘你坐,我给你诊个脉。”
余老问她,“今天第几天了?”
她说,“第一天。”
余老又问,“呕吐、腹泻有吗?”
她点头。
余老把手指头换了个位置,“早饭吃了吗?”
她摇头。
余老抬头对沈霖说,“厨房里还有两毛芋,早上现蒸的,你给她端过来。不吃东西胃受不了,一会空腹喝药更不行。”
等沈霖转头往外了,他也缓缓站起来,“姑娘,在这坐会,我去给你抓药。”
顾玫在椅子上干坐了会,电视上放的是《康熙微服私访记》,这剧有点年头了,她记着小时候陪爷爷看过,一晃都这些年过去了。
爷爷年纪越来越大了,抽空还是应该回去一趟看看他,上回见面都是去年春节了,还被他拦在大门外头没给进门,饭都没一起吃上一顿。老爷子一把年纪,临到晚年……跟前就一个孙子陪着,太说不过去了。
沈霖端了个很大的瓷碗回来,雪白的毛芋躺在浅浅的白糖堆上面,顾玫饿了两顿,现在看什么都好吃,“余老在给你煎药了,一会你喝一碗应该会舒服些。”
顾玫用筷子戳了块芋头蘸糖咬了一大口,“这回又给你添麻烦了……”
“小事。”沈霖起来拿一次性纸杯倒了热水给她,“下次有不舒服就直接说,我昨晚看你脸色就不太好……”
“但我昨晚没事啊。”她嚼着白糖粒感觉自己的头昏稍微减轻了些,可能之前是饿得低血糖了。
沈霖突然从手臂搭着的西装里掏了张手帕出来给她擦额头的细汗,“热吗?”
顾玫从他手里接过手帕自己来,“这是冷汗。”
“女人真是辛苦……”他没来由感慨了一句,“回头给公司设个生理假吧,以前就有员工提过,我跟周牧一直没当回事,是不太好。”
顾玫问他,“你又无故从公司失踪一上午,周牧没意见?”
“我手头从来不做短线,没必要成天盯着市场,止损线止盈点颜絮都清楚,挂着单在,没事。”沈霖正说着话,刚门口站柜台的小哥嘻嘻笑笑地走进来,握着个手机冲他们笑,“沈哥!我这两天入了两支股票你帮帮看看怎么样,大热板块,说后期得疯长的。”
顾玫偷偷笑了笑,继续吃她的芋头没说话。
沈霖很是匪夷所思的接过了小哥的手机,看了看他的交易软件,“哎你什么时候学的股票交易?”
小哥光笑,“上星期刚去开的户,也就这两天才捣鼓会怎么用软件!沈哥你们最近都赚大发了吧,我一朋友上半年刚入市这都赚了间门面钱回来了!”
“你放了多少钱在里面?”顾玫捧着碗问他,“要是全赔光了心疼吗?”
“这两年存的钱放了一半在里面。”小哥看表情,心有点虚,“我不指望发财,就想赚点小钱,应该不至于全赔吧……”
沈霖把手机还他,“涨点就抛吧,不是什么好股,盯着点消息面,一出利好就抛,捂着一准得折本。”
“成成成,反正我不图赚大钱,炒短线赚个零头,见好就收。”
等小哥得意洋洋地走出去之后,顾玫跟沈霖说,“他这样的,迟早折大本,你跟他要是朋友,得拦着点。”
“能拦的下?”沈霖问她,“你在长信的营业部呆过吗?”
顾玫点头。
“我也在证券公司的营业厅干过一段时间,简直是人生百态,每天都有赚钱的,也有亏钱的。亏钱的眼红人赚钱,还想翻盘,赚的钱以为自己眼光毒辣一估一个准,还想发财——这个行业就是这样,人心不足蛇吞象。”沈霖说,“拦不住的。”
“人要是一心想要什么东西,谁都拦不住的……”
沈霖这句话说的颇为玩味,顾玫抬头看他,小声地说,“可总有风险,付出的未必有收获,也许到头只是一场空,很不划来。”
“风险是个中性词。”沈霖把空碗从她手里拿出来放桌上,平静地说,“做交易的,策略再详尽都只是预估,谁也不知道一觉醒来市场会怎么变化,你所有经验、专业知识和直觉都不能左右市场规律——如果害怕风险,只会踌躇不前。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会结果怎么样……我都接受。”
顾玫一时无言,手心粘腻得出汗,沈霖的手帕被她窝在手里,皱得不成样子。
余老端了碗药汁进门,沈霖赶紧站起来接手,“这么烫!”
“肯定啊,刚熬好的,喝下去就舒服了。”余老说,“我给你备了几袋药,你回去熬给姑娘喝,一日三顿,药材泡半小时煨半小时,都是行气活血的东西,喝两天就成。月事干净了之后再过来一趟,我再给你看看……”
沈霖大概是觉着药实在是太烫,一直端在自己手里,顾玫有点不好意思,想自己接过来,“我自己能端,托着碗底不烫手的……”
他还是不肯,“我去给你找个勺子吧。”
余老看不过眼,斜眼瞅着沈霖高声说,“这是药,不是糖水!还一口一口喝?你苦死她得了……”
顾玫乐得都要笑出来了,沈霖被余老这么一批,也只好把药碗小心翼翼地送到她手里
药有点苦,但她早年没少喝中药,捧着碗一口闷也没二话。
余老敲着桌子数落沈霖,“人姑娘一点不娇气,你瞎矫情啥——行了行了,赶紧走吧!今天没买菜,不留你们吃饭了。”
出门时沈霖手里提着个大塑料袋,里面用黄纸袋子装了一副一副的药——泡半小时煨半小时,她一面走一面默记着,生怕自己给忘了。
再上车时,她整个人已经舒缓了不少,小腹也没之前坠得难受了。顾玫觉着自己这状态还行,用不着沈霖小题大做地陪着,就说,“你把我送到小区门口吧要不,反正我也没事了,你回公司忙你的事。”
沈霖一脸云淡风轻,“中午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