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时光不允许》梦一寒

3、岁月让我们成长，也让我们失去

　　01、那一年，女孩13岁，男孩15岁
　　小镇新建了一间电影院，杜年嚷嚷着要去，杜妈妈拗不过，只好让官雨尘带她去了。
　　同去同回的依然是三个人，叶青青被叶爸爸叫出来了。
　　只是当晚放映的是恐怖片，三个小孩很不幸遇上了此次少有的机会。
　　回来时天色大暗，三人经过灯火通明的小镇，踏上了通往果园之家的农田道。
　　杜年战战兢兢地抓紧官雨尘的手，脚步发软。
　　寂静之中叶青青突然指着前面说：“哎！那里有一个头！”
　　杜年望着前面黑乎乎的小路，隐约之中惊见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她一下子坐在地上，脸色苍白。
　　叶青青笑了起来。“杜年，那是南瓜头啦！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鬼的！”
　　但在杜年耳中听来，她那银铃的笑声更让她觉得惊悚。
　　于是她“哇！”一声大哭了出来。
　　最后官雨尘背她回家。
　　当晚，她开着灯却不敢入睡，偏偏天下起大雨，闪电雷鸣让她心惊肉跳。
　　她不敢起来关窗，望着风夹着雨打进她房间里，眼泪“吧嗒嗒”地流。
　　官雨尘翻进了她的房间，全身淋透了。他轻轻关上窗，室内温暖如春。
　　“胆小鬼！”
　　杜年破涕为笑，连忙扯被单盖在他头上。她站在床上拼命地帮他擦光头发和衣服。
　　“痛！”
　　“谁叫你长那么高！”杜年在他背后红着眼圈奸笑。
　　后来杜年乖乖地躺在床上听着官雨尘给她讲故事。
　　“叶青青是故意的，因为我昨天踩到了她的脚。”杜年嘟着嘴巴不满地说。
　　“她不是这样的人，是你自己胆小好不好？哪有人被吓成这样？快睡觉。”
　　“你要等我睡着了再走哦！”
　　“嗯。”
　　杜年乖乖地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她又睁开了眼。
　　“官雨尘，你第一次翻窗过来呢。”

　　02、那一年，女孩14岁，男孩16岁
　　在一个清晨，杜年突然听到妈妈的惊呼声。
　　“雨尘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啊！”
　　她立刻飞奔到隔壁，里面的情景却让她吓一跳。所有人都在，叶青青躲在角落，叶爸爸手足无措地站着，官阿姨眼圈红着，官雨尘站在被掀翻的饭桌前面。
　　“孩子，你不要这样，有什么事慢慢商量啊。”杜妈妈软声劝道。
　　“妈！”
　　官雨尘的大吼把所有人吓了一跳。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你为什么要嫁给别人！你忘记爸爸了吗？你不是说等他回来吗？”
　　杜年从来没有见过官雨尘如此盛怒的样子，她感到害怕，但她更替他心疼。到底有多深的伤，才能让一个从不掉泪的男孩红了眼眶，沙了声音？
　　“雨尘……”美丽的女人哭起来凄凄婉婉。“别这样，既然你放不下，那妈妈不嫁了，陪着你，守着家……”
　　“如兰！”叶爸爸焦急叫道。
　　“对不起，我更爱我的孩子。”沙声含泪，歉意满满。
　　官雨尘望着母亲，艰难地忍着哭腔。
　　杜年小小的心快被男孩那痛苦的表情撑破了，她难过地想官雨尘肯定很想哭却不肯在大家面前哭，他今天多伤心啊！
　　于是杜年不顾一切后果，果断拉起官雨尘的手带他逃了出去。
　　最后两人坐在果园深处最茂盛的一棵大树上。
　　“从小我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爬树，然后坐在高高的树枝上，心情就会好了。”
　　杜年瞅着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男孩，心里难过。
　　“你哭吧，我不会笑你的。”
　　“你不会哭吗？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哭过，但你见过我哭啊！你只要学着我的样子，大声哭出来就不会难受了。”
　　“官雨尘……”
　　杜年小手握住官雨尘的手，现在官雨尘长得跟大人一样了，她只能握住他的手指。
　　“真的什么都会变吗？真的什么事都没有永恒吗？”
　　杜年听不懂，但她却听到男孩沙哑的声音。
　　“我真的不想我妈妈嫁给别人，我一直不相信我爸爸死了。他在国外遇害，连尸骨都没有带回来，谁知道呢？也许就这样他没死啊！”
　　官雨尘跳下树，反复说着：“他没死的，我要去找他……”
　　杜年追上他，紧紧地抱住他的背，不让他再往前跑。她难过地大哭，泣不成声。“官雨尘，你别这样！我好害怕啊！”
　　官雨尘呆在原地，眼泪滑眶而出。
　　“杜年，我真的好想爸爸啊。”
　　傍晚，叶青青找到了他们。
　　“雨尘，我们谈谈。”
　　官雨尘和叶青青离开了，杜年望着他们的背影，突然间惆怅起来。
　　雨尘，我们谈谈。
　　她从来没有叫过他雨尘，她也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谈谈之类的话，有事就直吼，生气就赌气，原谅就高兴。她和他从来没有正经地说过一次话。
　　官雨尘和叶青青变成大人了，而她还是小孩子。

　　03、那一年，女孩16岁，男孩18岁
　　官雨尘在另一个城市上大学，半个月回来一次。
　　上学放学的路上只有两个女孩安静的身影，两人很少交谈，却又相互等待着一同回家。在别人眼里两个女孩是很好的朋友，只有她们才知道，这只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在一次放学回家的路上，有一个男孩跑到叶青青面前告白，叶青青很淡定地说：“对不起，以后请别来找我。”
　　那是杜年第一次见到叶青青的不客气，她只知道叶青青性格温婉，有点爱顺从别人，偶尔也会讲一两句冷笑话。但是，她从来没想过叶青青也会冷脸对人。
　　岁月，真的会改变很多人。
　　但是叶青青冷脸对待的只是那些向她告白的男孩。
　　“青青，你，是不是喜欢官雨尘？”
　　终于有一次杜年再也忍不住问了叶青青。
　　叶青青转头朝着杜年轻轻微笑，反问：“你呢？”
　　杜年做不到叶青青笑得那么优雅，她被反问得感到尴尬，回答得有些口齿不清。“我不是在问你吗？干嘛扯我身上。”
　　“只有在意，才会想要知道。”
　　杜年被叶青青应得哑口无言，这个话题就不了了之。
　　周末最好呆的地方就是高高的树枝上，那里阴凉透风，鸟虫齐鸣。杜年捧着一本校园小说靠在上面，可以消磨半天。
　　“杜年。”
　　女孩低头，一个白衣少年站在绿荫之下。
　　“官雨尘！你回来啦！”杜年尖叫，三两下溜下大树。
　　“怎么在这里偷懒？不愿意帮我妈剪花啦。”
　　杜年翘嘴巴。“是谁说我剪花不好啊？是谁不让我下花圃啊？难道你都忘了？”
　　官雨尘微笑，拿了她的书。“哇，原来是小说，还以为你真有那么勤奋呢。”
　　“关你什么事啊。”杜年抢回书本，坐在树根上看。
　　“成绩那么差，不好好学习怎么可以啊？”
　　“谁说我成绩差？我现在可没有以前那么笨了！”杜年不服气地说。“我告诉你官雨尘，以后我会考上你的大学，还会考上研究生，反正你做得到我也可以做到！”
　　“哇，真的吗？好大的口气啊。”
　　“当然！”杜年非常有自信地回答。
　　其实，她只是想一直朝着这个少年的方向往前走而已，就算不可以一直在一起，那只要离他的天空更近一点就可以了。
　　杜年在一次放学回来看见了官雨尘，官雨尘从来没有在这种时候回来过。
　　“官雨尘！”杜年感到很惊喜，却又被叶青青家门口的两排黑衣男人吓得不敢上前。
　　官雨尘没有望她，脸色很僵硬的进了去。
　　杜年在自己妈妈口中知道了一切。
　　官雨尘本来是出身于富豪之家的，从小养尊处优，本来会有锦绣前程的。但是有一次他的父亲出国却遭到奸人所害，有人带消息回来说他已经身亡了。于是一直虎视眈眈着他的公司的对手听到了，立刻分解了他的公司，还害得他们破产。因为这样，官雨尘和他妈妈才会流落在这个果园中，一直生活到现在。
　　“唉，熬到现在多不容易，他爸爸终于来找他们了。你没见到，如兰一见那男人，都快昏倒了，她是多么高兴啊！那男人带了一群保镖来啊，开了一条龙那么长那么多的小汽车，这以后如兰有福享了，她可真幸运。”
　　“妈，官雨尘会走吗？”
　　“傻丫头，当然会走啦！谁愿意住这里？”
　　晚上夜风习习，女孩默默地站在窗边，注视着对面一直在收拾东西的官雨尘。
　　叶青青敲开了门。“雨尘，你的衣服还有我以前借你的书，我放这里了。”
　　“哦，谢谢。”
　　“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了，谢谢。”
　　“哦，那我走了。”叶青青望着官雨尘，又轻轻把视线投向窗外的杜年。
　　杜年抠紧窗栏，两个女孩的目光交接了好久，叶青青才离去。
　　杜年望着男孩收拾好所有东西，眼泪悄悄涌了出来。
　　“别哭了。”
　　杜年望着对面的男孩，却止不住泪。
　　“很夜了，明天还要上学，快去睡觉吧。”
　　“官雨尘，你不要走好不好……”杜年泣不成声。
　　官雨尘微笑，轻轻地说：“傻妞，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而且总有一天我还是会离开的。”
　　“我不要……”
　　“好啦，擦擦眼泪赶快去睡觉。”
　　“官雨尘……”
　　“来，让我牵一下你的手。”
　　杜年泪眼蒙胧地望着窗外伸来的手，哽咽地说：“我不牵，我不要睡觉！”
　　“不要这样啦。”官雨尘探出身子，一把拉起女孩的手，紧紧握住。“要早点睡觉，不准熬夜。”
　　杜年咬着唇，眼泪却“哗啦，哗啦”地流，她张开手掌，那一枚官雨尘当宝一样收着的复古怀表现在躺在她的掌心上。
　　“想我的时候就看看它，知道你舍不得我。现在我回到爸爸身边了，你应该替我感到开心才对，不可以这么小气家子。”
　　杜年捧着怀表，在官雨尘面前放声大哭。
　　“官雨尘，我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