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寒池》楚寒池

22、 淡烟流水画屏幽

　　楚寒池坐在一水坞的包厢里，有一瞬的恍然，以前他在台上唱戏，现在第一次在台下看戏。台上唱的是《周郎传》，讲的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小乔边唱边做：【解金琏】“深闺庭院困不住满园春色，亭台楼阁掩不了倦倦清愁。正是踏青时节，听着院外人声如潮，偷偷把阁楼登。”一时间台上水袖翻飞。
　　这时上来一个高挑的丫环，踩着步子脆生道：“小姐，您这是去干嘛？”说着走到亮处。
　　不光小乔吓了一跳，御敏言一口茶喷出来，笑道：“这也太。。。。。。”
　　御随笑着看楚寒池：“没想到他还会这个。”
　　御然放下茶杯：“很好看。”
　　御渐道：“这位是？”
　　楚寒池不语。
　　御随道：“这可是个妙人。”
　　御敏言接过叶惊秋递来的帕子擦嘴：“我的忘年交，柳墨白是也。”
　　御渐挑眉细细打量台上的人：“柳墨白。”
　　御然笑道：“你不知道，你没来的时候这个柳墨白可是狠狠的将了十一叔一军。”
　　御敏言清咳：“什么将不将的，闹着玩的。”说着去看御然：“还一起托太子殿下的福做一回难兄难弟。”
　　御然面色微红，不再说话。
　　楚寒池起身拱手道：“几位爷尽兴，在下失陪一下。”
　　御敏言道：“你是不是去出恭，我也去。”说着和他一起离开。
　　晚上的风很凉，两个人倚在回廊的栏杆上说话，楚寒池沉吟半响说：“静候爷，您真的把他当忘年交吗？”
　　御敏言轻笑：“你说呢？”
　　“如果是的话，今晚他们该在听雨楼喝酒。”
　　“所以说世事难料啊。”

　　柳墨白洗去戏装去后院问跟在身后的大器：“莫先生在哪？”
　　“在老爷房里下棋。”
　　柳墨白松松筋骨道：“我饿了，看有什么吃的端到房里来。”大器应声退下。柳墨白慢慢走在桥上，前院的人已经散去，只剩几个杂役在清扫。远处的码头上灯火通明，整个一水坞又像平时那样冷清。后院的灯大多亮起来，也渐渐有了人声。他倚在桥栏上吹风，默然想起上次的《五湖泛舟》，楚寒池墨发白衫如何惊艳，如今不到一月，楼里已经没有人在记起他，也没有人再提起他。
　　柳墨白想起易安的词：藤床纸帐朝眠起，说不尽、无佳思。沉香断续玉炉寒，伴我情怀如水。笛声三弄，梅心惊破，多少游春意。 小风疏雨萧萧地，又催下、千行泪。吹箫人去玉楼空，肠断与谁同倚？一枝折得，人间天上，没个人堪寄。
　　吹箫人去玉楼空，断肠与谁同倚？果真是，好景常在，人却不在了。正这般想着，有人在身后笑道：“长夜漫漫，不知佳人可否赏脸与在下共赴巫山？”
　　柳墨白一惊回头道：“你怎么来了？”
　　柳与风还是那身道袍，笑道：“来找你。”
　　柳墨白斜眼道：“行啊，不过我只做上面的。”
　　柳与风也斜眼道：“我也只做上面的。”
　　柳墨白沉吟：“我怎么听说他们家没有在下面的。。。。。。”然后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殿下身体不好，你在上面正好让他省点力。”
　　柳与风清咳：“我师兄在哪？师父让他回谷里。”
　　柳墨白也正色道：“回去也好，扬州城里尽是些乱七八糟的人。”
　　“是啊。”
　　两人一起到柳倦栖房里，柳与风现行过礼，然后把莫聆兮的话说一遍。
　　柳倦栖点头道：“回去也好，我让人送你。”
　　莫东篱起身道：“多谢师伯。”
　　柳倦栖又问柳与风：“你呢？”
　　柳与风犹豫一下：“我还没有决定。”
　　柳倦栖知道他和御然的事也不再多说，摆手让他们退下。

　　楚寒池回陌上相逢的时候已过子夜。后院楼上亮着灯，他缓步上楼，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
　　屋里应门坐着一个女人，雍容端庄。长着一张和楚寒池七八分像的脸，但是五官比楚寒池要精致许多。她轻启朱唇：“回来了。”
　　“恩。”楚寒池进屋坐到她对面。
　　“怎么瘦了？有没有好好用饭。”
　　“有。”
　　“你去喝酒了？”
　　“是。”
　　“不要老喝酒，饿不饿？”
　　“不饿。”
　　“我等你一晚上，晚饭都没有用。”
　　“我让厨房去做。”说着要站起来。那女子伸手拉着楚寒池的衣角仰头笑道：“我想吃你做的饭。”她本来端庄的脸顿时妩媚起来，一笑倾城。
　　楚寒池转开头：“我累了。”
　　那女子哀怨道：“做娘的想吃儿子做的饭都那么难吗？”说着双眼已经蒙上一层水雾。
　　楚寒池叹道：“我真的很累。您快回去吧。夜里凉，让他们把轿子抬进来。”
　　那女子松开手：“我回去了，你好好睡。”
　　那女子坐在轿子里吩咐：“明天把柳墨白的画像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