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二章 花容醉人心 ...
-
午夜梦回时,是谁在你等梦中,镜花水月,总是空的。
玉狐宫红墙内有丝丝的白雾里头缭绕,越往里,白雾越多,今日她寝殿内无一人守卫,这倒是奇事。
“今日,倒是少见你没有在喝酒。”话语之间,迎面便甩来一条长尾!狂风吹乱了衣角,鸳鸯却连眼都没眨一下继续向前缓步,那长尾硬生生的从她身侧划过,甩在了红墙上。可怜的红墙连墙被这狠狠砸了一下,几乎欲裂。
“早晨给你丢的箭,再不济,中午也会来,偏偏等我晚间沐浴这时候了你才来。”
这说话的,并不是人的模样,远处的木桶里,踏出了白玉色的脚踝,四只爪子站好伸了伸懒腰顺便抖了一抖,抖落了一身的水,这才变回了人的模样她道:“我在沐浴,都让侍女退下了,没人端酒,我怎么喝。”
“你这真简陋。”鸳鸯有些嫌弃的说她,白雾渐渐散去,白玉已将外衫带子系好,在她房内捡了个位置坐下,道:“我去了洪荒,才回的来。”
酒壶就放在桌上,不过只有一个酒杯,青铜的杯壁上勾勒着九条尾巴,在青丘,代表着权利的无上至尊。
杯中清冽,鸳鸯就着这杯子饮了一杯,青丘的酒果然不错,白玉将头发高高挽起,酒杯拿在手上把玩,道:“我本想让你陪我去一个地方,今儿太晚了,你要不要在我这里睡下。”
“看到你的箭,我连晚膳都没用,你还屏退了侍女,让我在这里陪你吃酒吗。”话说着,又替她倒满了一杯,轮酒力,鸳鸯比不过白玉,不过若鸳鸯也和白玉一样日日与酒作伴,又是另一番景色了。
“我沐浴的时候,不喜欢侍女在,一会她们就会来收拾了。”白玉抬手,袖中坠子掉露出来,竟是一只青铜雕饰的小九尾狐,白玉冷笑一声,道:“若不是这样,当年,我也不能摆脱九尾族长老们的控制。”
外头脚步渐近,扇门被推开,侍女进来将沐浴之物收拾完毕,桌上的梅花是早晨新采下的,白玉摘了朵开好的黄色腊梅随手簪在了发髻上,屋内的白雾散去之后,侍女才将准备好的食物端了上来。
白玉的床并不是很大,只睡得下两个人,木栏雕上刻着九尾狐模样十分妖艳,白玉化出一条尾巴梳理其中的毛发,她道:“有一点,本宫晚上睡觉要是睡得舒服,或许会变回原形,估计,会将你挤下来。”
白玉变回原形,大小正好能让床容下。这不算玩笑话,二人闲聊聊到了深夜,而睡着后没多久,白玉竟真的鸳鸯挤了下去,起夜时鸳鸯恼怒,本想将她丢下床去,一见这白玉九尾模样实在是萌的让她下不去这个手,干脆就着她尾巴接着睡。
对白玉来说,这样睡时变回原形,只在她五十岁的时候。如今已有千年。
第二日,对鸳鸯来说,晨起向来不用定时,而对白玉来说,每日定时起来处理族中琐事,今日也破天荒的没有醒来,最后,还是侍女进来前,鸳鸯察觉到有人来了,才醒的来。
“哎,之前想你提起过,女娇,记得吗?陪我去看她吧。”
这趟之行,白玉并为多向鸳鸯解释什么,带她去了青丘之中隐藏极深的地方,只见前方,透着森森冷意,白雾一片迷茫,远处传来细微的瀑布声,流水的声就这样一直流潺,直至人心。
她曾在九重天俯视青丘,并未发现这个地方,许是隐藏极深,许是因为布了结界的关系。
“这是龙葬涧。”
入口处并不宽敞,不是相熟的人根本发现不了这如此之深的地方还有可以进入的秘境。白玉浅笑一下,牵了鸳鸯的手,一起走进去。
前方,这一潭冬水如同冻化成冰,如此平静。
“从前,也有这么一个人,和你一样,陪我喝酒……她还,劝我,少喝些。”这话说的有些哽咽,一点都不像北宫白玉,可,这就是她,毫无遮掩。
鸳鸯握着白玉的手紧了紧,她活了数十年,沉睡了两百多年,没有过像现在这样的心情。
“她在里面是么。”
进了白雾,鸳鸯身上出现了细小的雷纹,只一瞬的功夫,细小的雷纹化成雷电在她身上肆意扫射。
“果然是结界。”鸳鸯微微皱眉,在这片白雾里,白玉显然是知道这事的,鸳鸯捏了个决,身上的雷电竟然全数被她吸收进了体内。这样的雷电,鸳鸯露出了赞许的神色,她道:“这雷还是挺有威力的,吃起来味道还不错,你要是再不说,我就把这里的结界给破了。”
白雾在她身边渐渐变得稀薄起来,鸳鸯颔首浅笑,看见白玉眉间没有一丝异样,笑意更盛,又将吸收进去的雷放了出来,只是,这回放出来的雷电和原先不同,比原先的雷电更精纯不少。
雷电化作白雾,白雾渐浓,只是这回,鸳鸯身边再无方才那样的雷电攻击。
这时候,白玉鬓边的白玉色绒球动了动,在这白雾之中,白玉竟渐渐显露出了妖态,她道:“她就在里面,这里,是她的墓,只是,她死后这么多年,我……第一次来。”
石阶上的青苔印着二人的脚印,阳光从白雾中的稀稀散散的落进,等照进这里的时候,只有他们知道,这光,竟是这样的少,连温暖都做不到 。
“就在这里吧。”
没有任何祭拜的物品,她只带了一壶酒,一只杯。
女娇,涂山氏女娇,狐族狡黠,狐族善良,狐族奸诈,狐族安逸,狐族好战,狐族团结,这说的都是狐族,在狐族这么多年,见过了各式各样的狐狸,在狐族中给她自始自终的欢笑,始终只有她。
“绥绥白狐,九尾庞庞。成家成室,我造彼昌。”
白玉嘴里轻轻逸出这首曲子,这首曲子,是女娇教的她。
深山之中鲜有人迹,特别是这种狐族守护的山林,今日来时,鸳鸯随着白玉来到这龙葬涧,其中山路崎岖难以想象,更是进过了层层结界,才能走到这,而现在……
鸳鸯蹙眉,神启感应到了有人走了过来,十分沉稳的步子,一步路都没有走错而来到这里,鸳鸯道:“有人来了。”
白玉曾经与夏禹有两面之缘,第一次,是在女娇跑来和她说她想要嫁给宛丘的姒禹,硬是拉她去在远处偷看这个一心治水的人。第二次,是在女娇大婚,她以族长的身份出席了女娇的婚礼。后来女娇去世了,她没有去……
再也没有阻止她喝酒的人了……
“这个味道,好熟悉,是……女娇?”白玉有些迷离,她方才陷入了对女娇的回忆。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鸳鸯拉起白玉的手,准备捏诀腾云。
“不。”白玉覆上了鸳鸯的手,她清醒回来了,那不是女娇,“我记得,她生了个儿子。”
那男子已在入口之外,白玉灵台清明,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捏诀腾云,二人离开了这山林。
白雾弥留,丝毫没有触动过得痕迹,男子见地上多了一壶他母亲生前最爱的花容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