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濑水沉烟》化大冰

46、第四十五章

　　隔壁也是刚下课，从教室出来正看到阿流揪着程元子的领子说些什么，旁边聚集着不少看热闹的人，方西年焦急得小声说着什么试图拉开阿流，程元子小声在哭。
　　我们三个跑过去拖着阿流的手臂，想把阿流拽开，阿流不干，大声质问：“你丫现在当面说清楚，到底是你抢木木男朋友还是木木抢你男朋友？照片你爆出去到底什么意思啊，你还做了什么想让木木到底怎么样？你他妈说清楚，我最看不起就是你这种敢做不敢当的biaozi！”阿流气急败坏，我作为当事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转头看到脸色难看的方西年正怒气冲冲盯着我，拼命护住程元子。
　　我心一惊，没来及想他是什么意思，好不容易拽开阿流死死揪着程元子衣服的手，三个人拖着她就跑，阿流还气急败坏喊着：“程元子你个SB，开始就装柔弱装可怜，你丫再装啊，你想害死木木你直说！……”程元子呜呜咽咽哭着，一堆人上去安慰。我回头看到方西年也焦急得试图给她擦眼泪。我不想多看，继续拖着阿流往宿舍方向走。
　　好不容易回到宿舍，阿流终于冷静下来，想了想有点后悔：“我靠我怎么这么冲动……我本来是想跑出去找那几个女的骂一顿的，没想到正好碰到程元子说说笑笑出来，一个没忍住就……”
　　“你没忍住可害惨木木知道了嘛，她现在本来名声就不好，你这一闹她名声肯定差到极点了。”
　　黑犬倒了杯水给我：“木木你打算怎么办啊？”
　　我歪在阿流床上：“能怎么样啊，现在的状况是，我说什么都没人信，她们说什么是什么。我有什么办法。”
　　“就只能这么干等着？”
　　“哎，心塞。”
　　阿流抱着我肩膀：“木木对不起……我实在是太冲动了……”
　　“没事儿啦，只要你们几个不误会我就足够了，其他人我都不在乎。”
　　“那……方西年怎么办？”
　　阿流一提，方西年愤怒的眼神只冲到我脑子里：“不知道啊，你知道他多好面子，估计这次他肯定特别生我气啊。”
　　“……可是这不是你的错啊。”
　　我苦笑：“是不是我的错，其实都一样吧。”

　　方西年一天没理我。
　　方西年两天没理我。
　　方西年三天没理我。
　　短信不回，电话不通，问辛老三，辛老三就说他没在宿舍，他们也找不到。
　　打电话给辛老三的时候他说：“木木，我就问你一个事儿，你那房东兼老板真跟网上说的一样？”
　　我无奈：“真心不是啊，就是凑巧而已啊，他公司有我的职位，就过去兼职。”
　　他沉默了一会儿：“既然这样的话，你要不就搬家辞职吧，你不知道方西年最近被指指点点戴了绿帽子都快指出毛来了，他那么好面儿的人。”
　　我也沉默了半晌：“这我真做不到，不去兼职还行，但是搬家实在不行。”
　　辛老三叹气：“你俩啊，没法说了，我跟你说，我要是你男朋友，开始肯定就忍不了你跟别的男人住一起，现在都这样了你还不让步，老二生你气是自然的。你就自作自受吧。”说完挂了电话。
　　自此辛老三我也联系不上了。
　　我唉声叹气，阿流知道之后想去骂辛老三，我拖着她不让她走：“你别去了，他们是好兄弟，一个宿舍的，你不能让辛老三为难吧。”
　　阿流想了想，转身抱住我：“木木，你辛苦了。”
　　我苦笑，无奈，只觉得浑身无论如何没力气。

　　憋到四天之后，我觉得我必须逮到方西年说清楚，无论结局好坏，无论多少人误会我，我也不想让自己在乎的人带有色眼镜看我。
　　我查到方西年一门要结课的课，要划重点他肯定会去。等快下课之前我堵在门口，老师一说下课我赶紧冲了进去。
　　方西年正和程元子坐在最后边收拾书包，动作亲密。
　　我呆住，他们班里人一看是我，赶紧跟躲瘟神赶紧从教室冲出去。我站在教室中间，方西年笑嘻嘻的半搂着程元子的肩膀，感觉到气氛不对也抬头，看到我之后脸色立马黑下来。程元子看到我，眼圈一红，害怕似的往他身后躲。
　　我咬了咬嘴唇，装作没看到开口：“方西年，你有空么，我有话跟你说。”
　　“我没空。”
　　我一顿，他冷冷的语气把我伤的不清。
　　“没空也没事儿，我就三个事儿，说完就走。”
　　他不答话，也没动，我当他默认了，组织下语言开始说：“第一，网上那些事你都知道我没做过，我以前跟你解释过我有苦衷没法搬家，你也是同意的。第二，阿流太冲动，我跟程元子道个歉，她不该那么说你的对不起。”
　　方西年头上有青筋暴起：“林澟，你这意思是不是阿流是你指示过来骂程元子？她凭什么那么骂她，元子挺单纯善良的一个人，也跟我解释那些事儿跟她真没关系，她想跟你道歉我拦下了，我觉得她没做错什么吧。”
　　我听了之后心寒一阵赛过一阵儿，气得我头有点疼。我怒极反笑：“呵呵，呵呵，首先你跟我在一起这么久了，你觉得我是个会指示别人的人？行啊，我指示也得有人听我的啊。阿流骂她是不对，但是你居然说她没做错？她跟你解释你就信，我跟你解释你不信是么？我的照片被她泄露出去，她不试图补救就算了，躲在你背后装可怜是怎么回事。我对你这么维护程元子的做法感觉非常不满意，在这件事儿中伤害最大的是我，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安慰我，反而在这跟她在一起？”
　　程元子哭哭啼啼开口：“木木，对不起……我早知道就不借给别人手机玩了……谁知道会发生这么多事儿……那些传的事儿我真的不知道……”说着说着哭泣声越来越大。
　　方西年安慰似的抱抱程元子，转向我：“无风不起浪，你要自己没做没说，别人怎么可能传的那么真？你和轻言走那么近，我都看不下去，你让别人怎么看？”
　　我无语，教室里慢慢黑下来，方西年抱着程元子站在十米开外，本来我们两个应该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现在却是如今这个状态。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开口道：“你说我和轻言走得近，我一进门就看你当众抱着她，我也看不下去了。你想让别人怎么看？”
　　方西年，咱俩相处了半年了吧。这段时间确实不长，可是足够你了解我，我了解你的。从开始你追我，我就知道你爽朗好面儿，性格直爽不拘小节，单纯干净一点坏心思都没有。我呢，我杂事缠身，需要打工挣钱养活我自己，性子阴郁不爱热闹你也知道什么原因。但是你说说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儿，关于轻言我解释了无数遍，我为了你已经很尽力避免和他接触了，你实在不相信我也没办法，虽然我跟别的女朋友比确实完全不尽责，但是我已经在我能力所及的地方做到最好了。”
　　“今天，你受不了我给你带来的这些指点，我能理解。但是你为什么要这么维护程元子。她不顾付靛心警告偷拍照片在先，没有保护照片安全在后，怎么着她都有错吧，可是我到底有什么错啊，我没招谁没惹谁，因为个照片莫名其妙连自己家地址都被人扒了，轻言公司也麻烦一堆。还有那些她说的什么话的传闻，我也不去考证是不是真的了，真没意思。”
　　“方西年，我长这么大，整天泡在烂话汤里已经惯了，本来想过来跟你解释清楚就好了，你相信不相信都无所谓。不过你态度真是伤到我了。你俩赢了。”
　　“两个事儿说完，我现在就再说一个事儿就没了。方西年，我们分手。还有，祝你们俩百年好合。”
　　天已经彻底黑下来，教室里没点儿亮光，我看不清方西年和程元子表情，再呆着也没必要，于是转身就走。
　　我穿着薄薄的短袖游荡在夜风里，虽然已经是初夏但是还是很凉，如今心里空得难受，感觉比平时更加的冷了。
　　漫无目的拐出校门走了一会儿，等反应过来已经走到了满是田地的地方，周围除了几家工厂和平房以外都没有，还有几个醉汉大叫着什么，经过我身边还不怀好意笑，我抱着胳膊一阵阵发寒，四周看看，居然连个公交车都没有。赶紧打开手机拨轻言的手机号：“轻言，你下班没有，能过来接我嘛？”
　　他顿了顿：“你在哪儿？”
　　我看看四周，应该是学校东北方向，但哪个街道实在是不大清楚。大体报了个方位，轻言告诉我他马上就来之后就挂了电话。
　　手机还有好多人的未接电话，甚至还有方西年的。我想了想，把他各种联系方式都拉了黑，既然分手了，就干脆利落就好，更何况我这么小心眼儿的人，真心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了。
　　阿流黑犬小茵三个人轮流给我打了无数电话，甚至瀛霜也给我打，还有很多信息。
　　阿流说：“方西年给我打电话说找不到你了怎么回事？你跑哪去了？”
　　相隔几分钟之后：“卧槽你俩分手了？方西年才跟我说！你别出现了，妈的我非得骂死方西年才行。”
　　小茵也发：“木木你在哪儿？注意安全就行啊。”
　　黑犬：“哼哼我也要骂方西年去，你等着我和阿流给你报仇。”
　　瀛霜：“刚才黑犬她们疯了似的找你，都到公司来了，你去哪儿了？别吓人啊。”
　　我蹲在路灯下嘿嘿笑着，一个一个给她们回复让他们放心。
　　过了十几分钟，一辆黑车停在我身边，我站起来一看，果然是轻言，我赶紧屁颠屁颠到副驾驶上坐着：“哎不错啊，我说的那么不靠谱的地址你都能找到我。”
　　他摇了摇他的手机：“我能定位你手机。”
　　我无语，低头摆弄手机看看他到底给我装了什么。
　　轻言道：“你不开心么，怎么这么任性跑这儿来了？”
　　“没有啊，我只不过上完课散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散这儿来了。”
　　他停顿很久，道：“你别骗我，我还看不出你？”
　　我深吸了一口气：“我和方西年分手了，大约一个小时之前。”
　　轻言听了我的话，沉默不再出声，只开车往家方向走。
　　等到了小区门口，轻言正准备拐弯，车却猛地停下了，我顺着轻言指的方向一看，路灯下方西年正跟个雕塑似的站着。
　　我催轻言：“咱出去光逛逛吧，先不回家了。”
　　轻言点点头表示赞同，急打方向盘开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