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濑水沉烟》化大冰

41、第四十章

　　下午付靛心没有工作，听她说昨晚回来都没睡，一直背台词和准备今天的工作，我赶紧跟她说有事道别。点心知道我假期马上就要结束，非得要求我必须没事和她聊天她才放我走。我从她家出来后深吸一口气，怎么这孩子也跟小石头的黏糊人啊。
　　想起小石头，我记得昨天答应他去找他玩，于是搭上公交车去水库旁。
　　今天有点阴天，水库旁边依然没人，我顺着昨天的路走着，大声喊着：“小石头小石头，姐姐来找你玩儿啦你快出来！”喊了片刻，一个小小的半透明的影子从水面上窜过来：“姐姐～我好想你啊~”直直跑到我身边试图抱我，可惜他根本碰不到，只能撅着嘴不开心。
　　我招手让他坐在我身边：“昨天才见到今天就想我，你骗我的嘛。”
　　“哪有我不敢骗姐姐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我都三年没见你了能不想你！”
　　“……你嘴这么甜肯定骗了不少小女鬼嘛……”
　　他手舞足蹈跟我讲了好久这些年碰到的奇奇怪怪的鬼，还有小水鬼们开始怎么欺负他后来一个个被他制服，他说他讨厌的住山林里的一只鬼，非得记住自己临死时很丑的样子，死活不变回来到处吓唬人玩儿。讲来讲去都是那些，我问他：“你怎么不出去溜达溜达呢？外边可好玩了。”
　　他听完我的话兴奋的小脸蛋瞬间黯然：“你不知道我们这些鬼魂，一旦死了就只能在自己去过的地方到处走，其他地方根本去不了的。我们村就轻言哥哥活着的时候去过别的地方，我们只能在这干耗着了。”
　　我看他难过，心情也有点不大好：“那有什么办法么，你为什么不投胎啊？”
　　“当然想投胎啊，可是没办法。你知道死后过三濑河都是要乘船交钱的嘛。”我点点头，小石头接着说：“我当时太小啊根本身上不带钱，而且一家人都死了也没人在阳间烧。我爸妈要把他们的钱给我，但是这样的话就只被打下三濑河永远做被束缚的水鬼，我不同意硬推他们先走了，自己呆在河边七天都没有人能给我分出钱。我仗着个子小，悄悄顺着三濑河走也没鬼差发现，最后就莫名其妙回来这里啦。”
　　听他说完，我思索着：“那如果现在你投胎，还有什么办法么？”
　　“有是有，方法也不难，只要给我准备好钱，地藏菩萨经念十遍就可以，只不过这样的话会损伤一个人四十九天的寿命，所以很少有人愿意。”小石头一本正经低沉着脸，“而且没有多少人能看到我，就更不可能了。”
　　我想了想：“我就可以嘛，我来帮你投胎。”
　　“啊真的啊！可是……”小石头兴奋了一瞬间又安静下来，“我不愿意姐姐受伤，而且想陪着姐姐玩呢。”
　　“你投胎以后我再找到你陪你玩也一样嘛，到时候我陪你去更好玩儿的地方。”
　　他思索片刻：“更好玩的地方，是不是像轻言哥哥去的游乐场那样的地方？”
　　“他来过？他告诉你的？”
　　“嗯上午刚刚过来来着。”
　　哼他偷偷来居然不带我，是不是不想让我坐他车啊。我撅着嘴想着，问小石头：“轻言上午来干嘛了？”
　　小石头听了我的话，突然拧着手指吞吞吐吐：“轻言哥哥说……他想我了，就来看看我。”
　　“就这样？”我歪头盯着他眼睛。
　　他低头不看我，只是扭来扭去：“嗯，问我最近怎么样，顺便警告几个老欺负我的鬼，还有……就没有了。”
　　我直觉不是这么简单，可是怎么盘问他他都不说话，小小年纪居然有当忠贞革命战士的潜质，我看他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也不继续难为他，只得顺着游乐场开始告诉他外边有多好玩。
　　我啰啰嗦嗦讲完一堆小孩子会喜欢的东西，还着重讲了我特别喜欢的动画片，听得小石头一愣一愣，拼命表示要赶紧投胎。我笑着看小石头期待的表情，认真问了问他什么时辰什么情况下来做那些事比较好，他表示没有什么限制，只不过他需要跟好多鬼朋友道个别，所以约定等我放暑假之后再来找他。我笑着答应，这可真是重情重义的小鬼啊。
　　和小石头边聊边玩，顺便跟水边吓过我的小水鬼们打招呼正式认识了下，他们好多也是小孩子就死掉了，就是那些被推下三濑河的水鬼，随着水流来到这里，依然被水束缚着没法出去。
　　常年只能在这小小的小地方呆着，又冷又湿肯定心情很不好吧。我点头表示理解，顺便解除了以前的误会。
　　天色慢慢暗下来，我起身向小石头道别，又认真约定好下次见面，他依依不舍挥手跟我再见。
　　回来的路上我一直想，轻言特意来找小石头，到底跟他说了些什么呢，好像在试图瞒着我些东西，但是究竟是什么啊。怎么想也想不通，估计回去问轻言他肯定也不会说。思索一路无果，最后只得说服我自己，可能是轻言有什么事，或者小石头什么事不想让我知道吧，不过既然我快死了，轻言和小石头以后也和我无关，就不再想了。

　　假期剩下的几天完全不像开始那么轻松。轻言生意谈成后就把我扔到办公室，让我跟他一起忙活，顺便帮他面试些新人，然后只等着轻言判断了。
　　新店开张总是有成堆的事儿等着，我脚不沾地忙到假期结束，轻言还需要多呆一段时间，我只得自己先回到J市。
　　方西年已经回来，他在火车站接到我之后帮我拖着行李走，问我这几天都做了什么，我仔细想，也就小石头和付靛心两件事儿比较大，可是都不能说嘛……所以只得夸张描述新办公室多好多好，工作好多好忙，还有新拿下的大生意直接能把公司再拔高层次，轻言买的车低调土豪还不让我坐。
　　把东西送回家安置妥当，方西年带我吃饭，之后还要带我看新上映的电影，我想了想上次那个饭馆挺合我口味，就仍然去了那个地方。
　　坐定点吃的，我问方西年：“这几天你们玩得如何？拍的照片呢我看看呗？”
　　“也就那样嘛，照片回去再看。”
　　“Q市好玩嘛？”
　　方西年回答有些心不在焉：“大海挺好的。”说完点点我的头，“我不能剧透，以后你去了不就不好玩了嘛。”
　　“……可我一向是喜欢剧透的啊……”
　　他做了什么老不跟我说，顶多唠叨一句泰山顶上太特么冷，我逼问无果，只能放弃。心想最近怎么都这么嘴严，小石头不跟我说，轻言不跟我说，连方西年也打哈哈，有点无趣。
　　自觉有些不大高兴，低头闷着吃东西，方西年估计能看出来，冷笑话一个接一个，慢慢我心思也不再纠结，只想回去看方西年的照片。
　　吃到一半，有两个身影朝我们走过来，我抬头一看，又提醒方西年回头，是程元子和王文沁。
　　“嘿好巧，你们不会也是来看电影的吧？”王文沁主动笑了笑打招呼。
　　“是啊，你们还没吃饭？跟我们一起吧？”方西年招呼道，程元子四下扫了两眼，其他地方都坐满了，于是答应着，方西年往旁边挪了挪，程元子坐在我身边，王文沁坐在方西年身边。
　　“你们还没看呢吧？想看哪场？”
　　“看啦，我们喜欢下午看，晚上逛街去。那某某某还不错，你们看哪个？”她们边聊天边看菜单。
　　“我们也打算看那个，过会儿就去，人多嘛？”
　　“挺多刚上映嘛，场面还挺宏大的，女主演技飙升啊。”
　　“说起动作我还忘了，内个方西年，你脚没事了？”程元子点了吃食，放好菜单对方西年说。
　　“脚？”我抬头看方西年，“你受伤了？”
　　方西年尴尬得笑着，有点埋怨般看了程元子一眼，“就爬山的时候崴着了，没啥。”
　　“崴得严重么？刚才没注意好像走路没问题，回去再查一查吧？”
　　“嗯好，回去再说吧。”方西年头一低脸一红，不再说话，整餐都在默默吃着。程元子她俩略觉得尴尬，开始说些八卦趣事，和我讨论讨论最近还有什么新电影。
　　吃完饭和两个人道别，我们看电影，结束后我借口忙活一天太累了要早回去休息，就让方西年送我回家后也让他回宿舍。
　　家里没人，黑漆漆的一片，进门也没开灯，换好鞋子直直窝在沙发抱着膝盖愣着。
　　方西年明显就是很怪嘛，出去玩之前那么激动，拿行程跟我讨论半天，但是现在反而连提都不跟我提，还有程元子……肯定发生什么事了吧。
　　我打开群聊，想跟阿流她们仨讨论下，想了想，还是直接问辛老三。
　　“老三，方西年在你身边嘛？”
　　“没，嫂子有事？他不是去找你了？”
　　“唔那就好，我有点事想问你。你们这几天玩儿，方西年是不是有事啊？”
　　愣了很久他回答：“……嫂子你怎么这么说，他怎么啦？“
　　“今天他来找我表现太怪了，你也知道他那么傻，心思根本藏不住。”
　　我想了想又说：“你如果不想说也没关系，毕竟你们兄弟之间……”
　　“哎，嫂子你别这么说，你和老二在一起就是我们自己人，我也不瞒你，程元子跟老二走挺近。”
　　黑暗里我盯着白亮的屏幕：“怎么个近法？”
　　“……其实没啥，就程元子有事没事粘着老二，不过老二都不怎么在意啊，就是最后爬泰山的时候，老三到半山腰崴了脚，他让我们先走别耽误行程，他说他能赶就赶，不能赶就在那儿等我们回来。我们答应了，但是程元子跟我们走着走着就不见了，后来才知道她偷偷溜回去陪老二。他们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真是回来的时候俩人都有点怪。”
　　我沉默了很久，捂着胸口慢慢喘气。

作者有话说

　　四十章了！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