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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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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问回到白云观内,在堂外踱步。他走到一个门柱前,伸手来回抚摸,后又抬手轻嗅,若有所思。
此时,杨翩翩正进白云观来。她放下手中的提篮,道:“秦公子,你许久未曾进食,我做了一点饭菜,你莫嫌弃。”
秦问回过神来,请杨翩翩坐下,道:“多谢姑娘的好意,只是在下……”
“哦,公子的心情我明白。”杨翩翩道,“可还请公子保重自己,方能为这观内无辜枉死的师兄弟们伸冤呐!”
“嗯。”秦问轻轻点头。他看着杨翩翩,又道:“姑娘不必公子公子的叫了,唤我秦问便是。”
“这……还是叫您秦大哥罢。”杨翩翩微微一笑,道,“那秦大哥也唤我翩翩便好。”说着,便拿出饭菜递给秦问。秦问不再推辞,食不知味地吃了几口,又道:“翩翩,你曾说你的舅父是这白云山下的大夫,是么?”
“是。”杨翩翩应道。
“那,令舅是一直居住在这山下么?有多久了?”秦问问道。
“自打我记事起,舅父他们便一直住在这儿。”杨翩翩道,她望向秦问,疑道,“秦大哥,我舅父一家都是老实人……”
“哦,别误会,在下没有别的意思。”秦问道,“只是我自幼在山上长大,未曾听说过山下有这么一户人家。”
杨翩翩解释道:“我舅父向来不喜与外人打交道,从不出诊,我没来的时候,采药的事儿,也都是些小伙计做的。”
“是这样。”秦问点头道,他抬头望着杨翩翩,又道,“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杨翩翩道:“请讲。”
秦问道:“我,我想与令舅一见。”他笑了笑,又道,“只是想向他请教一些事情。”
“我明白。”杨翩翩道,“秦大哥,放心罢。”
秦问便随杨翩翩一同下山,欲拜访其舅。二人行至一户人家,杨翩翩上前敲门,门却轻轻一碰便开了,杨翩翩回头望了秦问一眼,一丝不安涌上心头。秦问随之进门,杨翩翩飞奔入内,只见一对中年男女躺在地上,血迹未干,显是遭人杀害。杨翩翩跪倒在地,伏尸痛哭。
秦问站在其后,顿感疑云重重,而眼见杨翩翩哀恸之至,不由心生怜悯,欲好言相慰,却不知从何说起,只是独自站立,无声陪伴。
待杨翩翩哭得没了力气,秦问方才将她扶至榻上休息,而后又回到那对尸体旁边,蹲下察看。他轻轻扶起男子的后背,果见地上一片血迹,他用手指粘上血迹,再放在鼻前相闻,似有所悟。
“秦大哥。”杨翩翩有气无力地唤道。
“翩翩。”秦问回身,走到杨翩翩身前,问道,“你没事罢?”
杨翩翩轻轻摇头,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秦问不禁自责道:“是我连累了你。”
杨翩翩摇头道:“这与秦大哥何干?要怪,也只怪我命苦,更害了亲人。”
“别这么想。”秦问道,“凶手是同一个人。盖因我要面见令舅,寻找线索,那人方要杀人灭口。”
“可舅父舅母都是平常百姓,从未与江湖中人结怨,又会知道些什么事呢?”杨翩翩道。
“也许不知道。”秦问道,“但人多口杂,杀人灭口是最保险的事。”
杨翩翩别过头去,哽咽道:“我走的时候,他们,他们还好好的……”
“从你上山到一直我们回来,不出一个时辰,这人不仅动作迅速,而且定藏匿于这附近,方得以顺利得手。”秦问道。
杨翩翩忆起秦问方才的举动,问道:“秦大哥,可是发现了什么?”
秦问思索片刻,道:“凶手善用剑,杀人喜用一剑穿心,而且功力深厚,不容小觑。”
“秦大哥的意思,凶手是一个人?”杨翩翩道。
“未必。”秦问道,“只不过我所言之人,定在凶手之列。”他望向地上的尸首,又道,“我曾在白云观内发现端倪,凶手曾将一人刺死于门柱之上,不偏不倚,一剑穿心,剑尖与门柱碰触,却不留摩擦痕迹,可见此人用剑收放自如,剑法精妙。但那门柱是红色的,血迹凝固在门柱之上,不易使人察觉,那人便也疏忽于此,须知凡是高手,其兵器都异于常人,有其必胜之道,剑气凝于血中,会产生特殊的气味,而这气味,与令舅血迹中的气味完全一致。”
“即便如此,又能说明什么呢?”杨翩翩问道。
“仅凭此,确不能断定真凶是谁。”秦问道,“但此事亦无须你我费力,那人定会再次出现。”
“为何?”
“因为仍有两个活口未除。”秦问答道,他扶起杨翩翩,又道,“翩翩,你要速速离开这里,令舅一家,我代你安葬。”言罢,便要拉她出门。
杨翩翩明白其意,拒绝道:“我岂能让你孤身犯险?”
秦问昂首一啸,唤来爱驹,道:“莫再多言,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言罢,便扶她上马。
杨翩翩无力挣脱,左脚刚登上马鞍,便听秦问喝道:“小心!”她重心不稳,跌落在地。抬眼望去,只见秦问已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她焦急万分,无奈身无武功,正自忧虑之际,又听秦问道:“上马,快走!”杨翩翩不会骑马,听得此话,奋力站起,连摔几跤,方才爬上马背。她策马行至二人身前,向秦问伸出一臂,秦问借力上马,摆脱黑衣人的进攻。岂料未行几步,马便中暗器而倒,二人当即摔下马背。
秦问迅速站起迎敌,黑衣人来势迅猛,如他所言,剑法精妙,变幻莫测,秦问自知非其敌手,又有杨翩翩需要保护,便不再恋战,转身拉起杨翩翩往山中逃去。
黑衣人紧追不舍,山路崎岖,尽管秦问对白云山十分熟悉,但山中林木众多,有如迷宫,秦问仍渐渐精疲力尽,难辨方向。忽而眼前一黑,不知跌落何处,抬眼一看,方知是猎户设下的陷阱,秦问正暗责自己糊涂,却见黑衣人正蹲在陷阱之上,得意狞笑,举剑欲刺。陷阱十分狭小,退无可避,秦问暗暗一叹,只见剑已掷下,他侧身将杨翩翩挡在身后,闭目待死。
待秦问再次睁开眼睛,发觉自己正身处一间茅屋之中,他微微起身,便感一阵头晕目眩,重重摔在床榻之上。他抬手轻抚额头,稍作舒缓,便听“吱呀”一声门开,一位老者端着药碗走进来。这老者看来约莫五十来岁,鹤发须眉,眉宇间透着温和之气,令秦问倍感温暖。只听这老者道:“小兄弟,你醒了。”他在床前坐下,端上药来,道,“来,喝了这药。”
秦问浑身无力,不能动弹。那老者将他扶起,欲亲手喂药给他,秦问心下感激,忙推辞道:“多谢恩人,我自己来。”
那老者听罢一笑,便将药碗递给秦问,秦问小心接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咽下了这碗药。
老者把碗放到一旁,又道:“小兄弟,你伤得不轻,得好生休养。”
秦问道:“多谢恩人救命之恩,在下真是无以回报。”
老者说道:“谢字就莫提了。小兄弟怎会落入陷阱?又遭了何人暗算?”
秦问叹了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他想起仍未见杨翩翩,又道,“请问老伯可曾见过和在下一起的那位姑娘?”
“姑娘?”老者道,“哦,老夫救你的时候,确实还有一位姑娘,她没什么事,只是吓晕了。”
“那她如今身在何处?”秦问问道。
“这……”那老者似有为难,起身至桌边,拿出一张字条递给秦问,道,“她醒来后便执意离去,老夫也留不住她。”
秦问打开字条,只见其上写道:救命之恩,如同再造;累君重伤,惭愧不已;葬舅之后,必当相报。勿念,早日康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