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乾坤》沐月清芳

6、第六章 归家

　　秦问与司马蓁蓁返回赵伯兄嫂家，喂赵伯服下解药，几天后，赵伯方得以好转。二人于是拜别赵家，准备离去。赵嫂送二人至溪边，已有一艘小船等候，赵嫂笑道：“从我们这地方出去，一定得乘这艘船。”她指着船头的船夫，又道，“我们都叫那人哑伯，他会送两位到想去的地方。”二人齐声道谢，辞别赵嫂，乘舟而去。
　　二人坐在船舱之中，四下无窗，十分阴暗。想是那些人家居于世外桃源，不喜外人打扰，便也不再追问。不知过了多久，船已行至杭州，二人于是下船，辞别哑伯，一同漫步于岸边小径。
　　司马蓁蓁捡起一根枯枝，道：“古人折柳送别，而今恰逢深秋时节，寒冬将至，碧柳难觅，唯有赠此枯枝，表我别情。”
　　秦问听罢一笑，便效仿司马蓁蓁折枝相赠。临别之际，二人均显伤感，相对无言，于是就此分别，各奔东西。
　　秦问依司马蓁蓁之言，返回京都秦府，一进大门，便听见一阵练枪声，飒飒作响。秦问吩咐管家切莫声张，悄声迈进后院，果见秦时正独身练武，与朝阳为伴，长枪挥至处，气势磅礴。
　　秦问纵身一跃，取枪与秦时对阵，二人棋逢对手，愈打愈烈。秦时携枪而战，枪出有力，招招皆有致胜之势。秦问不擅用枪，渐处下风。却见秦时忽而反身回刺，直逼秦问胸前，秦问仰身而跪，看着眼前长枪，笑道：“多谢大哥指点。”
　　秦时收起长枪，秦问亦一跃而起，奔至秦时身前，道：“大哥真是好身手！”
　　秦时回身道：“三弟，你可算是回来了！”二人上前拥抱。秦时拍了拍秦问的肩膀，道：“我说三弟，爹这回可是真生气了，为兄也保不了你了。”
　　秦问见他面色严肃，不由心生惧意，又试探问道：“大哥，没那么严重吧？”
　　秦时笑道：“你说呢？”他望着秦问，又道，“你自己倒是玩得开心，可连累了我和秦月。”
　　秦问听罢问道：“二姐呢？”
　　“她呀。”秦时笑道，“自从爹知道了你的事，她就吓得躲进程家不敢回来。所以，今天只剩下你我兄弟二人共患难了。”
　　“嗯。”秦问佯作郑重道，“还是兄弟可靠。”
　　“尽说些无用的话。”秦时无奈一笑，道，“爹给了我们十日找你，今日便是第十日。”
　　秦问道：“大哥可是谢我赶回来的及时？”
　　秦时不禁摇头笑道：“等见到了爹，只怕你便没这么多话了。”
　　秦问听罢，不由微微耸肩，怯声道：“我才刚到家，难道即刻便要见父亲么？”
　　秦时点头，道：“为兄这便要押你去见父亲。”
　　秦问被秦时强拉入正堂，跪下等候。不久，便见秦邺山走进正堂，他看了一眼秦时，道：“时儿，你先下去。”
　　秦问见父亲面色严肃，忙望向秦时求救，而秦时却回以无奈的眼神，依言退下。
　　秦邺山背手走过秦问身边，坐到椅子上，问道：“你这些天去哪儿了？”
　　秦问垂首答道：“回父亲的话，孩儿下山，去，去了杭州，然后……”
　　“杭州？没那么简单罢。”秦邺山道，“我听说你可是去行侠仗义，当了一回英雄啊。”
　　“啊？”秦问一时未明白秦邺山话里的含义，不由一愣，半晌，方才吞吐道，“父亲，父亲已经知道了。”
　　“唉。”秦邺山长声一叹，道，“你能平安归来，为父已很是欣慰。只是这事……”
　　秦问微微抬头，望向父亲，见他眉头深锁，久不言语，不由心下忐忑。
　　良久，秦邺山方抬手说道：“问儿，你起来罢。”
　　秦问从前每次闯祸，都难逃父亲的家法，而此次却如此轻易逃脱，不由惊诧，刚想起身，不由又跪道：“父亲，孩儿知错了，以后一定安分呆在白云山上，跟随道长左右，不敢私自离开。”
　　秦邺山微微摇头，仍道：“你先起来，为父有话问你。”
　　秦问迟疑片刻，方才依言起身，走到秦邺山身边。
　　秦邺山站起身，前行几步，道：“问儿，这么多年，你私自下山也不算新鲜了。我问你，你是否当真不愿呆在山上？”
　　秦问犹豫片刻，方才鼓足勇气答道：“是。”
　　秦邺山又道：“为什么？”
　　秦问道：“孩儿只是不明，为何哥哥姐姐可以留在府中，伴父亲左右，而孩儿却自幼被送往千里之外，由白云道长抚养？孩儿并非闲云野鹤之辈，十分希望像大哥一样随父亲征战疆场，报效国家。但，父亲却从不肯给孩儿一个机会。”
　　秦邺山听罢，不由笑道：“你这番话，憋在心里很久了罢。”他回身望向秦问，又道，“为父知道，这些年对你确实不公。只是为父如此，实有苦衷，你须得体谅为父啊。”
　　“孩儿相信。”秦问回道，“但，父亲有何苦衷，能否告知孩儿？”
　　秦邺山微微摆手，道：“你年纪尚小，有些事并非三言两语能够讲清。”
　　“父亲。”秦问走上前，望着秦邺山，道，“儿已经长大了。儿从不敢埋怨父亲，只盼望能与父亲一同分担。”
　　“好，好。”秦邺山拍着秦问的肩膀，声音里透着感动，道，“你果真长大了。”他轻声叹了口气，又道，“为父已同白云道长说明，从今往后，你便留在家中，不必再往山上去了。”
　　秦问听罢，又惊又喜，不由连声问道：“父亲此话当真？”
　　“那是自然。”秦邺山笑道。
　　待惊喜之情平复过后，秦问不禁疑道：“父亲这是为何？”
　　秦邺山道：“此事不必多问。不过，为父还有一个要求，你必须留在府中，不得踏出府门一步。”
　　“为何？”秦问忙道。
　　“还是那句话，不必多问，只需照做。”秦邺山道。
　　秦问虽不甘心，但想到终于可以不去白云山，心下喜悦便又多出几分，于是也不再多说，心想过一些时日便可溜出门去。
　　傍晚，秦时正在书房读书，便见婉贞进来，道：“相公，二妹来了。”
　　秦时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道：“哦？她在哪儿？”
　　婉贞上前为他披上外衣，笑道：“在花园的望月亭里，她还约了三弟，说是要你们兄妹三人聚一聚。”
　　秦时笑道：“我也正有此意。”他正要迈步出门，又回头道，“那丫头没个正形，估计要到很晚，你也不必等我，早些歇息便是。”
　　婉贞微微一笑，答道：“知道了。”
　　秦问得知秦月的到来，亦是十分欣喜，三人聚于亭中，天色已然黑了。这夜月明星稀，园中百花虽落，却仍飘香不断，望月亭如处仙境，意境幽美。
　　秦问乍见秦月，不由一阵激动，二人阔别多年，均感岁月变迁，感触良多。一番拥抱过后，三人便各自落座。秦月早已叫人备好酒菜，她为三人斟好酒，举杯笑道：“大哥，三弟，今日我秦月要敬你们一杯。”言罢，一饮而尽。秦时，秦问亦举杯而饮。
　　秦问放下酒杯，笑问道：“姐，一来就喝酒，今晚可是不回去了？”
　　“对，不回去了。”秦月笑道，“你姐姐我可是专门为迎接你回家的，这几天没你的消息，可吓死我了。”
　　秦问听罢，不由举杯赔罪道：“是我的错，姐，还有大哥，我向你们赔罪。”
　　秦月又道：“我听说爹允许你以后不去白云山了？”
　　秦问点头笑道：“正是如此。”
　　秦时不由惊道：“有此事？怎么我不知道？”
　　秦月笑道：“你哪有我消息灵通？”她站起身，又道，“我便是为此而来。且莫管其他事，就为我们兄妹三个以后能在一起干杯！”
　　三人碰杯以后，秦问又道：“可这一天来得太晚，姐已经嫁出了门，大哥也长年驻边，只怕日后仍得留下我一人。”
　　秦月不由一阵沉默，念及此话亦有伤感。
　　秦问望向秦月，又道：“想来姐姐出嫁之时，我也未曾赶到啊。”
　　秦月想到此处，亦感遗憾，却只能安慰道：“那现在也不迟，晖煜正说要来看你呢。”
　　秦问笑道：“一别六年，晖煜哥已成了姐夫，姐姐总算如愿以偿。”
　　“说什么呢。”秦月不由掩面而笑。
　　秦问道：“我们兄妹三人，向来聚少离多。我自幼便幻想能有此日，不想今日梦想成真，倒添了几分伤感。”
　　秦时笑道：“好了，我们难得一聚，别总说些过去不开心的事，今夜便在此痛饮，不醉不归。”
　　“好。”秦月笑道，“嫂嫂若是怪罪，可怨不得我们。”
　　三人尽兴玩闹，饮酒赏月，乐意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