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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回京 ...

  •   “你,还想再为朝廷效力么?”
      “父亲。”秦时大惊,当下单膝跪地,半晌,方才抬起头来,低声道,“父亲是在考验儿子?”
      秦邺山背手而立,并不言语。
      秦时思索片刻,方直起身子,望着秦邺山,回道:“儿深知当前时不利我,父亲内外交困,稍有不慎,秦家便可能面临灭顶之灾。上回皇上召我回京,儿延误圣旨,幸因大败倭贼而侥幸逃脱责罚,但朝中流言四起,君心动摇,我岂不知?时儿自幼得父亲教诲,知大丈夫志存高远,忠君爱国,一颗冰心,不应为外界所染。时儿自从第一次随父出征,便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誓
      要做个顶天立地之人,虽不能及杨继业、岳鹏举等传世英雄,但亦不能负我本心,负我皇上,负我大明百姓。大丈夫不求建功立业,名扬天下,但求事事无愧于心,方能不枉此生。”
      “好,好,说得好!”秦邺山不由笑道,他转过身来,看着秦时坚定的眼神,而后一叹,道,“想我秦邺山当年不过一介草莽,偶然习得一身武艺,本可以逍遥于江湖,只因追慕功名利禄,故而不顾一切跻身庙堂,埋头数年,方从一小兵至今日地位。想不到如今我儿竟有如此大志,胸怀天下,光明磊落,此心此义,远胜老父。实叫为父汗颜之至啊!”
      “父亲。”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秦邺山扶起秦时,又道,“你既存报国之心,为父定成全你的心愿。你我之间必定要留一人守住大局,这样,明日我先回京,拖住皇上……”
      “不可。”秦时忙道,“若皇上不见儿子,定会怪罪父亲。还是让儿回京面圣罢。”
      “时儿。”秦邺山顿了顿,语重心长道,“现下万不能意气用事。说起来,为父有一事尚未告知于你。”
      “何事?”秦时问道。
      “你可知为父为何两年不上战场?”秦邺山道。
      “这……”秦时望着秦邺山,疑道,“父亲不是受了重伤,才……”
      “非也,非也。”秦邺山笑道,“为父一生历经数仗,身上伤创无数,岂会因一点伤便卧床不起?”
      “那是为何?”秦时道。
      秦邺山道:“那一年,倭乱未平,皇上急召我回京,是因为有人在背后参了我一本。”
      “是不是严嵩的爪牙?”秦时道。
      秦邺山叹了口气,接着道:“皇上虽无真凭实据,但显然已不再信任我。当时朝中忠臣所剩无几,力量薄弱,均是自身难保。我无奈之下,便顺水推舟,以重伤为由向皇上告假。但朝廷又正值用人之际,加上几位大人保荐,你才得以拜大将军,继而领兵出征。”
      “竟有这样的事,父亲,您……”秦时心中十分惊讶,又对父亲充满担忧。
      “不必多言。”秦邺山道,“这几个月我们战绩平平,倭乱不退反增,朝中定有人借机生事。事已至此,待为父回京安抚君心,为你和剩下的兵士延缓时间,你也要借此机会清除内奸,整顿军心,打下胜仗,表明忠心。”
      秦时不由叹道:“可父亲此去,危机重重,儿实不能安心。”
      “时儿,为父已经老了,在战场上,你早已胜过为父。但你毕竟年轻,心思单纯,而有时朝堂往往比战场更加凶险,你尚不能应对啊。”秦邺山道,他拍了拍秦时的肩膀,又道,“记住你的话,不负苍生,不负本心,为父永远以你为荣。”
      秦时望着父亲,心下十分感动,郑重地点了点头,答道:“儿明白了。”
      翌日,秦邺山便动身返京,秦时留兵驻守。
      范先进入营帐,向秦时回报道:“少将军,末将已经仔细查过,张军医没有什么问题。”
      秦时闻言抬起头来,看着范先。
      范先于是又补充道:“此人不懂武功,先前委实只是边城的大夫。”
      秦时点了点头,而后答道:“知道了,你去盯着他。”
      “是。”范先道,拱手退出营帐。
      秦时望着桌上的兵书,心情却更加烦躁。他望见天色尚早,便欲去看望何潇。走到何潇的帐中,方才发现他正坐在桌前,见到秦时,便起身拜见。秦时忙扶他坐下,道:“你好些了么?”
      “好多了,这正要去活动活动筋骨。”何潇答道。他望向秦时,问道:“将军怎么来了?”
      “你是为我受的伤,我不该来么?”秦时笑道。
      何潇笑了笑,又道:“对了,少将军,我听说秦老将军已经回京了?”
      “嗯。”秦时点点头,“这事儿你不用操心,好好养伤。”
      “好罢。”何潇答道,“末将虽不能替少将军分忧,亦不想连累少将军。少将军军务繁忙,不必每日都来看我了。”
      “瞧你说的。”秦时不由一笑,又道,“你快点好起来,我便不用看你了。”
      “遵命。”何潇笑道。
      秦邺山离开已有一段时日,秦时每日都把自己关在营帐中,这日,范先终于忍不住问道:“少将军,末将斗胆问一句,将军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秦时一笑,道,“你想问什么?”
      范先沉默半晌,忽而屈身跪下,道:“恕末将斗胆直言,少将军接连几日不出营帐,军中又流言四起,传言少将军有意返京,军心涣散,若此时敌人来犯,我军岂不是要一败涂地?”
      秦时听罢不由一笑,摆手道:“范将军多虑了。”他站起身来,思索片刻,又道,“说起打算,我倒还真有一事。”他望向范先,道,“你私下里给我调五百精兵,今夜带来见我。”
      范先疑道:“今夜……为何?”
      秦时笑道:“我有事派他们去做。”他看了范先一眼,缓步向账外走去,边走边道,“告诉你也无妨,父亲回京只带一两名随从,我,着实放心不下他老人家。”
      范先不由大惊,道:“可当下军中正是用兵之际……”
      “皇上密旨之事你又不是不知。”秦时回身望着范先,不由一叹,道,“回京是迟早的事,还谈什么用兵之际?”
      范先见秦时眉头紧锁,不敢再言,只道:“末将这就去办。”
      “诶,范将军。”秦时又道,“回京之事,嘱咐下面千万保密,以免传到倭贼那里,好令他们趁虚而入。”
      “是。”范先道。
      过了几日,军中传言又起。范先心下担忧,便欲到秦时帐中问个明白。秦时听了他的问话,倒是不以为意,只是轻描淡写道:“这种小事,怎会令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问我呢?”
      “少将军。”范先不由急道,“这不是小事,如此下去,军心必定涣散啊。将军是时候给众将一个答案了。”
      “也好。”秦时想了想,道,“今晚叫他们到我帐中,我说清楚便是。”
      “是。”范先道。
      傍晚,皓月当空,众将聚于秦时帐中。秦时开门见山,道:“不久前,皇上下了一道密旨,命我与父帅率军回京,父帅已经奉旨返京,而我驻留这些时日,倭贼并未来扰,局势相对稳定,所以也是时候回京复命了。三日之后,我们便从西山撤回。”
      “从西山撤?”范先道,“少将军,那后城怎么办?若我军撤走,城中防卫必将减弱,倭贼定会趁机攻城,掠夺百姓。”
      “正因如此,我们才要秘密地从西山撤退,万不可走漏风声,使倭贼趁虚而入。”秦时道,他望向众将,又道,“我意已决,各位回去准备罢。”
      范先心中存疑,亦不能多言。出了营帐,便见何潇从身后走来,二人于是同路相聊。范先道:“你觉不觉得少将军有点怪?”
      “怎么说?”何潇道。
      “我说不上来……”范先摇摇头,又道,“总之,这不像从前的少将军。”
      “嗯。”何潇道,“我跟随少将军的时日虽然没有你长,却有与你一样的看法。”他顿了顿,又道,“或许,少将军真的是担心秦老将军。”
      范先叹道:“也许罢。这也是人之常情。”他看着何潇,又道,“还是要多留心些。”
      二人分别以后,各自回了营帐。何潇伤势已然恢复,他脱下铠甲,背上的箭伤却仍在隐隐作痛,想起方才的情形,眉上更添一抹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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