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芳菲时节结伤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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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用点膳吧.昨晚从皇宫回来您就没吃,这会儿都晌午了,您再不吃点,身子怎么受得了.本来您身子骨就弱."
"小姐,清儿求你了,清儿给你磕头了."
"起来吧,我刚刚在想事情.快起来,我吃就是."从昨天下午回来,脑子里一片混沌.直到现在,清儿的磕头声才让我清醒了些.
"清儿,我们昨天怎么回来的?"只记得在如姒的府邸,怎么回的安府?
"哦,昨天您在凌波公主的府里晕倒了.老爷就让我和炅儿带您先回来了."
"回来后呢?"
"回来后?大夫看过,说您是身体虚弱,气血虚,多补补就好了.晚上您醒来,晚膳也没吃,今儿早叫您用膳也不用,又不啃声,可把青儿吓坏了,还好,您总算肯吃东西也肯说话了."
"清儿,我没事,谢谢你了." 身边很久没有人这样关心我了.
"小姐,可千万不要说谢,奴婢担不起."惶恐的跪下.
"清儿,起来.我有话说."扶起她,在我身边坐下.
"清儿,那次我看书睡去,醒来后,就忘记了所有的事情,甚至连我自己是谁也一并忘了.这些天,我一直细心观察,知道这府里也就你对我最好待我最真,我不知道以前安楚希对你如何,可是现在的安楚希把你清儿当姐姐看,亲亲的姐姐." 眼泪在她脸上滑落,留下痕迹.
"小姐,您怎么这么苦,从小,老爷就不疼您,楚希小姐和大夫人也不容您,夫人只会让您没完没了的读书,从没给您一点娘亲该给的关心,现在您有失忆.小姐,老天待您怎么这样不公." 呜咽的声音传出.
"清儿,不哭.不哭.老天待我很公平啊,它让我忘掉了那些痛苦的记忆,有了重新活一次的机会,清儿,我很知足.真的."
"小姐....."
"清儿,这件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不然......"
"小姐,您放心吧,这府里,不容您的人清儿心里都清楚.您要知道什么,就问清儿.清儿会帮着小姐,不让别人害您的."
"清儿,不要老您啊您的,会把人叫老的." 有泪没入口中,淡淡的咸味.
"小姐,你也别哭了,先把粥喝了.老爷说,最近你可以不用去偏殿读书.不如下午清儿带着你出去走走吧,老待在房间对身子也不好."
"恩,真的? 那感情好."
拿着银匙吃起粥来.
突然想起一件事.
"清儿,现在是几月?"
"小姐,是三月,桃花盛开的季节."
"三月?昨天在皇宫我看见栀子花了,栀子花不是五月才开的吗?"有些疑惑.
"小姐,那是皇宫啊,皇上想看什么花开,下面的奴才自然有办法."
"也对。"
烟花三月始芳菲,扬扬洒洒终成泥.
满眼尽是桃花飞舞,春风拂过,就这么优雅悠扬的落向大地.眼前极美的景致,让我突然有想要奔跑的冲动.
"清儿,我们慢慢向前跑吧.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好啊,这是后山,没人来的.小姐想要干嘛就干嘛吧,清儿陪你."
"这后山好大啊,怎么种的全是桃花呢?" 与清儿坐在一棵桃树下,看着满山的桃化,内心渐渐安静下来.
"这后山也是安府的地产.听管家说,很多年前,刚得这府邸的时候,老爷请风水先生来看过,风水先生认为种桃花可助安府平安、兴旺,所以就种下了满山的桃花.每年五六月的时候,府里的下人会来后山摘下桃,先挑出好的带进宫给太后皇上和后宫各主子品尝,然后再挑出一部分在府里.可以做膳食,也可以腌制晾干做成小零食.其他的就分发给城里的人家.安府的小人也可以分到.到了那时,可热闹了呢."
"呵呵,看来果真很好玩.好了,清儿,我们往下走,找个平坦的地方抚筝去."
跟着清儿从后山山坡往下走.落花落满头.无比享受这一刻的宁静与安好.那年,与他一起看桃花时,心里是有些紧张和期待的吧.芳华刹那,都死在了那段不堪回首的时光里,只剩下了平淡如水一般的心境.
"啊!" 脚腕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脚崴了一下,有些疼." 汗滴了下来.
"汗都出来了,一定很疼,怎么办小姐?" 清儿帮我擦着汗,眼里已有了雾气.
"没事,没事.你先别急.这离府很远了,这样走回去肯定不行.你先去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人,有人的话就让他回府里去找人来.这是安府的后山,若有人也肯定是安府的人.若没找到你就回来找我.我们再想办法.我若是被救了,会在树上留下安字.你跟着记号来找我便可."
"可是,小姐......"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把筝放下,去吧."
抱起放在身旁的筝,试着站起来.手抓着桃树用另一支脚支持住身体,慢慢向前行去.也不知走了多久,听见前面有声响.心中大喜,用了些力向前移去.不一会,就看见一个少年在舞剑.一身灰色的衫子,头上绑着发髻的白色丝带随着他的剑姿飞舞.
韶华流逝.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像起他的时候,第一瞬间进入脑海的便是桃花飘洒间,那个忘我舞剑少年,灰色长衫与白色丝带翩跹的精致画面带给我的惊艳与震撼.直到我死去的前一刻,念起他的时候,眼前依旧是灰衣长剑的翩翩少年.
站的太久,脚渐渐酸痛起来.想找个地方坐下.手抓着桃树,向前跳一下步."啊."没想到踩到一个小树枝,人顺既倒下去.不由啊的一声,轻叫出来.
"你怎么了?"温和干净的声音至头顶响起.
慌忙的抬起头,看见他清澈的眼睛,低下头看向脚道:"脚崴了."
"那我扶你起来吧!"没由我说话不,已被他搀了起来.双脚生疼,根本无发站立.只能复坐下. 看来刚刚的一跳也把脚给扭了.
"怎么了?"
"两只脚都崴了." 有些无精打采的回答.
"那你怎么办?前面不远是我的住处,不然我先背你过去,然后帮你看看脚."
"这......" 有些犹豫,毕竟我与他素不相识,但看他的神情举止,应不会有不妥.
"那好吧,你帮我在桃树上刻上个安字,我的丫鬟好来找我."
"安?你是安府的?"
"是."
他的住处,在桃林边缘处.是用茅草搭的简单茅屋.屋前有条小溪.屋后是座大山.是处隐居的好地方.他把我放在茅草屋里后,就去后山弄了草药回来碾碎帮我敷了脚.疼痛感慢慢退了下去.坐在屋前,看着飘零落至溪里流走的桃花瓣,一时伤怀.
"帮我把筝拿来可行?" 看向蹲在溪边洗手的他道.
他帮我拿出筝,用小桌摆好.然后立在溪边,右手持剑.看着他的背影,读出了寂寞的味道.拨动弦轻轻唱起.
长安月下
一壶清酒一束桃花
心如烛光
渴望在幻想中点亮
一想起你
我已经开始疯狂
长相守它是啊
面具下的明媚
明媚后隐蔽的诗啊
无缘感悟
你象迎送花香的风啊
无辜而自由
我像闻到蜜香的蜂啊
爱上你
这是<<大明宫词>>里的插曲.当初看电视时,很喜欢.就请老师编成琴谱,学了来.那时,弹给他听的时候,他总是说不如电视里箫版的好听.而今,只剩我一人缅怀这些往事与这曲.多么讽刺.
"你怎么哭了?"
回过神来,用手帕擦去泪渍.看向他.他眼里有没来得及收好的伤感,还有太过明显的怜惜.是对我么?可惜,我并不需要.
见我没有回答他,他对着我席地坐下.低着头并不看我.过了一会,幽幽的开始讲他的故事.
"我从小没有双亲,被师傅收留.跟着他归隐山林.师傅教我习武识字,做人明理.虽然非常严格,可是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希望我能早日独立,早日成才.四个月前,师傅走了.说是去给一个人做谋士,他告诉我我的娘亲尚在人间,让我到这个后山住着,慢慢打听娘的消息.我......罢了,不讲这些了.刚刚听你弹琴,感觉你不像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你是因什么这样老成?"他抬起头.注视着我.
"我?没原因.从小就这样."弄着琴,不再看他.
"你不说也罢，天快黑了。你家还没人来找你，你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已经快两个时辰了，清儿还没来，等天黑了，留下的记号也不好找。
“不然我送你回去吧，以我的轻功带你这个瘦弱的小女孩应该没问题。”
我再次抬起头看着他，眼里装满真诚，不容质疑。
“好吧！你知道安府在哪吗？”
“放心吧！”
“这是后门，你自己进去吧。至于古筝，你脚好了，再去我那里拿。”
“今天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这会还在那桃林。” 真心实意的道谢。
“不用谢了，进去吧。不然你家人该急了。”嘴角含笑，表情坦然。
也不愿多说什么，转身敲了后门。有人开门，便走了进去。回到内院找清儿。
得知她带着人刚出去。又找来管家让人去把她们追回。回到房间，双脚已经肿的老高。也没准备找大夫。沐浴时好好泡了会儿。疼痛慢慢小了下去。匆匆吃了点东西，就躺在床上昏昏睡去。这些日子里，从来没有这样快的入睡过。跑了一个下午，真的累了。早晨醒来的时候，清儿已经在屋子里，见我醒来，过来服侍我更衣。早上起床，让清儿请了大夫，上了药开了药，早上就这样过去。
因为两支脚都脱臼,只能在房间待着.更多的时间都用在看书,弹琴,临帖. 第十天的时候,娘亲来过.那时我正在看中王朝的正史,大概是看我在看书,嘱咐清儿好好照顾我之后,笑着离去.安楚若也来过,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说了些冷嘲热讽的话后.见我没反映,兴致缺缺的走了.
下午实在无聊,坐在窗前,看着安府姹紫嫣红的花园,一时失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有个黑影从窗户飞入我房间.被这突如其来的东西吓到,忙转身,看见一个英挺背影.背上背着一架古筝.没容我去想是谁.他已转过身来,依旧是一身灰色长衫,丝带束发,手持一剑,看着我淡淡的笑,嘴角有浅浅的酒窝..瞬间觉得心情好了起来.
“你脚好了吗？我看你这么多天都没来取这琴，就给你送来了.”他取下背上的琴，径自放到书桌上。
我从窗口的红木凳上下来，向房间的小餐桌走去。对他说：“过来坐吧！”
待他坐下，清儿正好拿点心进来，让满脸惊讶的她去泡上上好的普洱来。然后坐下来回他的话。
“脚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走路还是有点疼。本准备再过几天就去取琴的，没想到你就来了。”没看他，只是望着窗外，默默的说着。
“脚好了就好。”端起茶，品了一口。
转过头看着他说：“上次多谢少侠救我，不然我就得在后山待一晚了，今日少侠又亲自登门送琴，实在感激。”并没有故作有礼的意思。是真心实意的感谢他。萍水相逢，无求助人，值得感激。
“你若真那么感谢我，就弹首曲子给我听厅吧！”双眼里尽是企盼，让人无法拒绝。
“清儿，把书架上的笛子取来。”对站在一旁的清儿吩咐道。
“少侠不嫌弃，小女就弄段笛曲吧！”拿起笛，吹了起来。古筝，琵琶也是外公要求学的。外公是大学中文系古代文学的教授，从妈妈生下我，就希望把我培养成一个娴静乖巧的大家闺秀。我刚会说话就被外公教这读〈〈三字经〉〉〈〈诗经〉〉唐诗宋词，三岁能识三千多字，四岁被送去学古典舞，7岁学古筝，琵琶，古琴，扬琴。这些最初都源于外公的意愿。对古典舞的学习也确实有帮助。父母刚开始也有过微词，却在后面被我赢得一大堆的奖状说服。笛是爸爸的所爱之物。小时候听爸爸吹的多了，硬缠着让他教我，渐渐的也学了来。因为古典舞的关系，用到的音乐基本上全是中国民乐，所以笛曲也听了很多，最喜欢的就是〈〈烟花三月〉〉里容若常吹的那首同名笛曲〈〈烟花三月〉〉，此刻吹的便是他。
“你心里到底有何伤痛，为什么吹出这般催人断肠的曲调?”
放下笛，由窗口转过身，回头看他，心底无限悲凉，无论我们生存的世界如何文明，如何发达，我们依旧要在尘世中摸爬，滚打；依旧，要见识人性的卑劣与软弱，目睹生命的真相与遗憾，经历情感的无奈与伤害;依旧，逃无可逃，躲无可躲生活的游戏与宿命的安排。可是……可是就算我了知了一切真相又如何，还是一样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小姐，你怎么了？小姐”
“清儿，府里有竹叶青吗？”
“小姐,你要喝吗?竹叶青太烈了,您从来不喝酒的,换点别的吧!”
“没事,清儿你弄点小菜,再悄悄弄一壶竹叶青来.其他的别操心,我自有担当.”
“是小姐!”
“对了,别让管家发现了,知道吗?”
那天我到底是醉了得吧! 后来,从他嘴里知晓,喝醉酒的我没有大声吵闹,也没有满屋子乱跑,只是很安静的坐在凳子上,一边安静的掉泪,一边不停的喝酒.大概是因为那晚的事情,才让他陪了我两年时间.在这两年里,经历的所有事情,成了我后来所有不幸的铺垫,而在当时的我,浑然不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芳菲时节结伤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