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
-
十三醒来之时,已是三日后,那时大局已定。十三从闲话的太监宫女口中得知新帝登基大典已过,兵马大元帅严谨赭不日将回边境。
那时十三坐在冬日的阳光下,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衬得肌肤似雪,细腻若瓷,眉眼平淡无波,一切风轻云淡,虽然面容含笑,眼中却似乎再无其它,什么落在里头都泛不起一丝涟漪。
十三把一杯凉了的茶捧在手心里,茶水的温度已去,瓷杯的冰冷透过手心透过血液抵达心脏,只有这样冰冷的刺激,才有一种活着的感觉。
严谨赭进宫见了十三,丧女之痛过后,看着自己的外孙与之前相差甚远的性子,面容疲惫:“十三,跟外公去边境吧。你的舅舅表哥们都在那里。虽然是苦了点比不过宫里头,但是那里我们可以护着你疼着你。”
十三眼睫湿润,哽咽:“外公,我是皇子,离得了这宫里么。当日有人告诉我,只要在这宫里一天,除了母妃和父皇,谁也不要相信。今日我才懂得这句话的意思。我知道外公为了我好,但我只怕我会拖累外公,还有那十三从未有福气得见的舅舅们和表哥们。”
“只要你愿意跟我走,我手头上有三道先帝的密旨。这原本是先帝为你和琉璃准备的,可惜琉璃这孩子心眼太死——”
十三心里一动,对严谨赭对视。曾经站在这片土地上的欢欣与新鲜早已飞去,这片瑰丽靡烂的土地一个看不见的囚笼,利用人的贪婪与生存的渴望把一个又一个人囚禁住。十三如今渴望自由,同时渴望着离开那个名字刻在他心底的人,那个连名字都不敢听到的人——纪洺扉。
嘉临元年兵马大元帅严谨赭交还半边兵符后率领浩浩荡荡的三千精兵返回边境,十三王爷随行,从此再未返京。十三王爷是第一位离京的王爷,其后,断断续续几位参与皇位争夺的王爷被赐予不世袭的爵位留在封地,从此甚少再踏入京城一步,只有少数不成气候的王爷伴在君侧,挂个闲职。
嘉临四年,临帝纪洺扉守孝三年期满,娶丞相之女赵氏为后,纳九位妃嫔,次年及得五子,三女。
纪洺扉迎着山风,俯视脚底的那一片大地,远处一阵一阵的钟声传来,悠远绵长,在空旷的山间回响。
“陛下,小心着凉。”侍卫无声息地出现,双手恭敬地奉上披风。
“不必了。”纪洺扉朝身后摆摆手,“吹吹风我更清醒一点。知道我过去做了什么样的措事。你们都退下吧,接下来的地方,我想一个人走走。”
“可是陛下——”
“没有可是,退下。”
“是。”
凭着记忆,纪洺扉循着那条陌生的时隔六年在记忆中仍然清晰如斯的路,寻找那个曾经一起看焰火的亭子,愈近情愈怯。纪洺扉每走出一步,一直埋藏在心底的记忆就会涌出一分。并不是不想回忆,那只是自欺欺人的说法,而是不敢回忆。
十三说每日幻想外面的色彩与灿烂,以为自己是那个来拯救他的苍白无力给他带来光芒的人。其实,他知不知道,对自己而言,何尝不是如此。
生于宫廷长于宫廷,注定也要死于宫廷。每日,学着枯燥乏味的帝王之术,对着如机器一般却又在心底暗暗惧怕自己的一堆下人,日日望着那高高的朱墙外隔绝的天空。哪怕是偶有机会坐在驾撵里,看着外头新鲜的物事,看着一个个好奇又带着敬畏的人,也接触不到外面的世界。
等长大了,出了宫迁了王府,心思也早已深沉起来,再没当初那些好奇与渴望,对着别人阿谀奉承讨好的嘴脸与面具,心里是深深的厌恶。
而十三的单纯与清澈,轻易地打破了他的冰冷面具,唤醒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感情一点一点地失控,却又拼命地抑制。在十三的眼里他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影,十三看到的是真正的属于纪洺扉的全部,而不是纪洺扉的身份。
其实寂寞早已深入骨髓,在骨血里叫嚣着无奈与痛苦。
是的,他早就中了毒,叫十三的毒。情根深种,剔除不得,也滋养不得,只能放任它在心底的角落里,希望哪日它自己凋零腐败了,自己也好死了这个心,忘了这段情。
纪洺扉在亭子前收住脚步。原来那里面早有一个人,那个人坐在柱子后面,身子半倚着柱子,望着天空。听到纪洺扉的脚步,一双如琉璃透彻的眸子看了过去,只那一眼,便夺去了纪洺扉的呼吸。
长袖善舞的临帝纪洺扉原来也有讷讷说不出话的时候,纪洺扉在心里头苦笑。
“原来,是你来了。”十三不经意的一瞥过后回过神来。
~~~~~~~~~~~~~~~~~~~~~
文文写完了滚动>.<
可是刚发现有个细节忘记写了囧
难道我天生修结局的命
修好再放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