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珠》宫宝丁丁

3、三

　　赤练自吞下避水神珠起，便在水中游刃有余，无所畏惧。

　　她眯起眼睛转身，果然，一股更强大的水浪翻涌而来，冲得她随波逐流，赤练努力地浮游在水面，望见最大的一朵浪花托着一位白衣少年。少年及腰的银色长发如天山白雪，身姿俊美，朦胧的水汽之下，一条鱼尾隐隐闪现，磷光烁烁。

　　“我还以为是水妖在作怪，没想到是消失多年的河伯大人冰夷！当年，你既已升为海神，为何不去大海当你的官，躲藏在这口古井之下做什么？”赤练歪着头，嗤笑道，“听说河神法力无边，见了面才觉得也不过如此，一条盲眼小鱼！”

　　赤练嘴角一弯，显出完美的弧度，抬起手轻抚蒙在眼睛上的绸带。他的一双眼睛，瞎了多年，如今，他在黑暗的世界里，只有片段的记忆温暖着他那冰寂的心，并让他知道，这个世界尚存着光明。

　　“你好大的胆子。”天底下没有几个人敢直呼他冰夷的名讳，冰夷靠嗅觉仔细地捕捉她的气息，同时，侧耳倾听水的流动，以辨认周围的方向。他微一抬手，四溅的水花化为无数冰凌，光箭般无误的刺向赤练。
　　她身形如蛇，灵动敏捷躲开冰夷的的攻击，在冰夷回旋反击的时候，抡起凤头斧将冰凌劈碎，劈山开岭般的气势威武。

　　“有两下子。”冰夷听着风声呼啸，横眉一挑，缓缓移向赤练。他琉璃般闪亮的鱼尾下浪花翻飞，如次第怒放的千瓣白莲，“有多少本事，都使出来。”

　　说着，他手指又一点，汹涌的水流瞬间冻结成万年霜雪，速度之快令赤练无法及时躲开，被冻在一处。风头斧凝在半空，直线坠落，弹痛了赤练娇嫩的脸颊，脸上豁开了几个口子，殷红的血缓缓流淌下来，她的双手和双脚都被困在冰窟里，一点儿都不能动！

　　冰夷俯身在她的耳畔，嘴角微扬：“服吗？”他呼出的气息清香无比，卷着好看的六角雪花，飞沾上她的睫毛，寒得她一阵战栗。

　　赤练倔强的昂起头，冷哼了一声：“不服！你手里有人质，我当然不敢轻举妄动，施展法术。我知道，她还活着，就在香雪塔顶，是不是？”她用余光偷偷瞥他，查看他的脸色。

　　“狡辩。”冰夷面色一沉，双唇禁抿，探出双手触摸她的脸。
　　她的脸很滑，很暖，那本不属于冷血动物的温热。
　　他忽然恶狠狠地掴了她一巴掌，“厚颜无耻的蛇妖，你以为你化为人形，就能骗过我？还想装作大义凛然的侠女，来拯救所谓的献祭的少女？真是天大的笑话。”

　　赤练的脸上肿了一片，火辣辣疼得钻心，她唇角微微一动，褪去莫测的笑意，心中的一团火苗猝然而起：“不错，我并非人类，的确是蛇妖，次行的目的，不全是为了被献祭的少女……”她的一头长发突然披散开来，飞中凌乱，如魔似幻，由黑转红，她周身泛起火红的光芒，融化了冰锁她的冰霜，整个人挣脱冰窟，渐渐浮了起来直到与冰夷平视。
　　一道金光，赤练褪去人形化作赤色的巨蟒，俯视冰夷，冷冷的说道：“没人能和我争‘悬黎’！”

　　“‘悬黎’？”冰夷喃喃重复，这才记起，放置于香雪塔顶的那颗夜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