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时光没有厚待你》芷扣

6、◆第五章 姚南逐一敲

　　姚南逐一敲门，派送到最后一家，房子很小，一个小女孩在门口站着。

　　姚南一边把东西送进去，一边微笑着跟小女孩说这话。

　　正离开没几步，刚送进去的东西就被扔了出来，并伴随着大声的辱骂：“你们这群多管闲事的人，怎么不送点钱来？！谁要你们这样的假惺惺假慈悲。拿走拿走。”

　　姚南皱了皱眉，下意思地拢了拢小女孩的肩，小女孩抬眼看她，眼中一片习以为常。

　　“你看看你家里，什么都没有了。你就算自己不穿不用，你女儿也要生活的。你不稀罕我送得东西，我还不稀罕给你呢。这都是给你女儿的，你是个男人就不要用！”姚南最见不惯这种人，当下火气一上来忍不住就是一顿骂。

　　屋里的男人气急败坏地走了出来，指着姚南的鼻子：“真是多管闲事多吃屁，我不要你们这群人的破东西，说不要就不要。”

　　“呵，我今天算是知道什么叫着自卑了。你现在是遭了灾，什么都不要你怎么养女儿？没这个本事就不要逞能，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你再敢给我吼一个字，我就向儿童福利机构申请，以无抚养能力为由把你的女儿送到福利学校去，你一个月就巴望着见她一面吧。”

　　姚南似乎触及到男人的痛处，男人又骂骂咧咧地退回房内。

　　她把自己口袋里的钱拿了些出来，塞到小女孩的手中，叮嘱到：“这个你自己留着，别给你爸爸。等到房子重新建好了，你给自己添一些喜欢的东西，知道了吗？”

　　小女孩感激地看着姚南，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紧紧地抱了抱姚南。

　　姚南跟小女孩挥了挥手，转身对一旁的陈彧与说：“人虽然被冲走了，水势下去了之后这些人应该还没有搜寻过，我们过去看看。”

　　陈彧与点头，走在了前面。

　　不一会儿，潘也嗒嗒嗒地跑过来，说现场救援没他可不行。

　　就这样，一行三人往河畔走去。

　　河水已经退去了不少，但是河床的河泥太高，他们只能从旁边沿着老堤走。前面是片老树林，什么都看不清。

　　“在那里！”潘兴奋地说：“你们看，是那个防水帐篷。底下有气垫，只要能勾住树木或是房屋，他们就不会被冲走。”

　　陈彧与正想开口喊住潘。既然已经发现踪迹，应该让警察带着专业设备过来营救。

　　可是潘毕竟年轻，脚一蹬便想直接下到三角洲去。

　　一个打滑，原来潘踩在了被大水冲到河床上的房屋顶上。这片屋顶虽然结实，却无法抵住潘这一蹬的力度，直接掉了下去，将近5米高的堤岸暴露了出来。下一秒，潘就要直直坠地。

　　姚南离得近，一个激灵赶紧出手拉住潘，然后脚后跟勾住堤坝的护栏。

　　陈彧与见状连忙快步赶上。无奈所有人之前攀爬摸索已然满手污泥，就在陈彧与赶到的刹那间，潘直接滑到坝底，昏睡在岸边。

　　陈彧与和姚南大惊，因为他们看到潘的大腿开始流血，肯定是刮到尖锐的物品了。

　　毫不停顿，几乎连片刻的交流都没有。陈彧与原地丈量高度，然后三步借力就到了岸边，姚南往接应地点跑，然后启动货车。

　　奥德蕾听说潘流血受伤了大吃一惊，然后她原地等待救援的警察过来，看着陈彧与和姚南开车带着潘先去急救中心。

　　一路上陈彧与开车，姚南给潘做急救包扎。

　　然后两人一路无话，进了急救中心等了几分钟，医生出来说，人没事，但是血库的血已经不够了，问陈彧与和姚南是什么血型。

　　“他是AB型血，你们是吗？”

　　“我是我是，抽我的吧。”

　　医生点头，领着姚南往里面走。

　　姚南高兴地看着陈彧与，把身上的东西都拿给他：“还好是AB型的，要是熊猫血那我就没办法了，哈哈。”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抽血室。

　　陈彧与当下直接一个电话跟皮维汇报了这边的情况。通话结束之后，他盯着手机，面色犹疑。

　　他站在原地，头脑当中碰撞着各种想法，把他震得动弹不得。他的手里拎着姚南的背包还有各种东西，觉得这个姚南，真是一个怪到极致的人。

　　她唯利是图，自私自利。做事情的出发点永远跟目的联系在一起。他没有看错，这些都是她的本能反应。

　　可是，她思虑周全，连周边的屋主也被考虑到；她嫉恶如仇，遇到恶形恶状也会破口大骂；她又感情丰沛，自掏腰包帮助受灾的小女孩，之后全然不顾因为去拉救潘而导致的各处刮伤，却因为自己和潘的血型一致可以救人而高兴。她的自我意识太过强烈，并且完美执行着独属于她的那一个行为准则。

　　正如她的长相和行事风格的冲突感一样。她明明长着一张乐观嘴，却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

　　陈彧与沉默了一会儿，跟到献血室。护士安排她躺在护理塌上，然后挽起她的裤腿给她做各种处理。

　　姚南发现了他，开口：“我留在这里，剩下的区域要麻烦你跟奥德蕾了。你现在就过去接应她吧，天都黑了，她自己一个人我不放心。”

　　陈彧与点点头，把东西依照吩咐放到了储物柜，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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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潘悠然转醒。见自己在医院里，想坐起来却发现大腿疼得厉害。

　　有护士进来给他输液，见他乱动连忙拉住他：“你可别乱动。”

　　在一旁侧躺着的姚南听见动静也醒了过来，看到潘正对她笑高兴地过去手指戳了戳他的脑袋：“这位小英雄，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样逞能！”

　　护士见了却责备起姚南来：“你给他输了血，也得回去躺着。”

　　“姚，你救了我一命！”潘很感性，下一秒似乎就要哭出声来。

　　姚南无语，转而去问护士：“警察有消息传来吗？”

　　“你们做了一件好事，那个帐篷里有1个人，也在我们这里抢救。半夜就已经没事了。”

　　姚南和潘对视而笑。姚南想，有人因为她而重获新生，是多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啊！

　　跟潘说着话，姚南就累了，然后又沉沉睡了过去。

　　潘盯着姚南的侧脸，想到他父亲对他说，不要相信姚南，她只是利用你的善良来接近我，从而能更加平和地在皇庭站稳脚跟。

　　他觉得肯定不是，这下，他更加坚定，姚南是他的朋友，是跟所有FAA的同仁一样内心良善却又身有立场的人。

　　潘觉得长大真是一件残酷的事，其中最重要的表现就是，你做得不好，大家责备你；你做得好，人家说你另有企图。姚南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人。潘想，如果可以被利用，他也愿意被姚南利用。因为他非但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还得到了一个生死与共的同路人。

　　下午的时候，姚南醒了过来，跟潘一起吃了饭，然后联系了老塔蒂。潘毕竟只有18岁，还是高中生，需要先一步回到巴黎做更好的治疗。

　　“姚，你跟我一起回去吧。”潘说。

　　姚南摇头：“我已经好多了，明天还可以继续活动。你一定要好好养伤，千万不要留下病根，FAA需要像你这样的人。记住了吗？”

　　潘觉得，姚南是一个有很强说服能力的人。她这么几句话一说，潘打好的腹稿只能放在心里。

　　潘当晚就被接走。姚南给陈彧与打电话问他们在哪里。

　　陈彧与问她身体怎么样，姚南笑，好得很，回去找餐厅多补几顿就行。

　　奥德蕾见到姚南眼睛都红了。

　　姚南忙说没有关系的，什么伤都没有。

　　奥德蕾点点头，乖巧地整理物资去。陈彧与下车，径直走到姚南跟前，开口说的却是：“你又想从潘身上要到什么？”

　　姚南一愣，随即自嘲了起来：“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反正他们塔蒂一家欠我一个人情，总归是要还的。”说完，轻巧地把背包放进车子里，跟着奥德蕾一起整理东西去。

　　陈彧与懊恼地站在原地。30多岁的人了，别扭起来当真比小学生好不到哪里去。

　　等到全部工作结束，他们一起去看望了被救上来的游客。然后就回车里休息。

　　奥德蕾问姚南：“潘怎么样了？”

　　姚南笑：“他才18岁，身体素质又好，很快就能痊愈的。”

　　“那你呢？”

　　“我啊，比他大了十岁，估计要比他花十倍的时间才能恢复？”姚南笑，让奥德蕾不用担心。

　　和皮维汇合之后，楚珂赶紧过来跟姚南腻歪。

　　陈彧与和皮维一起就灾区的事件沟通。然后按照计划回到巴黎。

　　皮维他们赶着去看望潘。姚南说她就不去了，想回去休息一下。

　　陈彧与说：“我还要回市区办事，顺路送姚南回去就行。”

　　楚珂若有所思地看着姚南和陈彧与，终究也看不出什么，就跟着皮维一起走了。

　　姚南本来就有比较轻微的贫血，这下子输了几百毫升出去，觉得晕得厉害，开门进屋就直接洗澡换衣服去了，也没管陈彧与。

　　泡澡泡了将近一个小时，姚南出来，发现陈彧与已经煮好了粥，正在翻搅弄凉。

　　“你……”姚南讷讷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家里怎么什么都没有？”

　　“我自己不会做饭，都是在皇庭吃的。”她走过去，把毛巾随意搭放在椅背上，然后看着碗里的白粥，打算直接开吃。

　　陈彧与倒了些鱼松出来，然后又煎了一个鸡蛋放到小碟子里，推送到姚南面前。

　　姚南尝了几口：“味道很好。”

　　陈彧与还是没什么表情，转身就要出门。

　　“哎，你不吃吗？”姚南问。

　　“我就煮了一份给你，我还有事，得先走了。”陈彧与抬眼看着姚南：“你的头发还在滴水，擦干吧免得感冒。”

　　姚南闻言就把毛巾拿了起来，一边擦拭一边“哦”了一声。

　　陈彧与说：“那我走了。”

　　“哦。”

　　门一关，两个人同时发现自己—— 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