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露从今夜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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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长发永远固定在及腰的长度就能遇上桃花运的想法似乎有些愚蠢，就算我已经二十八岁，也免不了有些少女心，这么想着就依然懒得修剪烫染，身居高位以后敢批评我的外貌的人少了很多，之前贺来兮说我丑，我倒有几分高兴。
白度去年新出版的一本小说被某导演看中要改成电视剧，于是千方百计请我吃饭想拉投资。男主角是谢安桑公司的艺人，他答应了给我找男朋友，估计今晚就要带过来。就算是要包小白脸，也总不好让对方以为我是什么寂寞的单身富婆，虽然也确实是。最后挑了一件浅色旗袍，少不得打扮一番。
自从苏绪事件之后我已经甚少再做这样的事，但是今天又为什么心血来潮，或许是因为贺来兮突然出现，或许是预感鱼梁归期将近，又或许真的只是因为寂寞。
我拿自己的钱，排遣自己的寂寞，又有什么错处呢。
头号小弟江一尘的车已经停在了楼下，因为算是商务聚餐所以穿得很职业，此刻正把墨镜架在头上看手机，显得有点滑稽。
终究是年轻啊。我在心里如此感叹了一声。
察觉到我来，他这才放下手机，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一遍：“姐，你今天真像……呃，一朵交际花。”
我点点头，淡定地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位置上：“我就当作夸奖收下了。晚上开车别带墨镜。”
江一尘听话地摘下：“不坐后面吗？”
“不用了。”我自顾自开始玩他的车载音响，打算换一首我这种老年人听的歌，“这样显得我比较和蔼可亲平易近人贴近下属。”
“是是是，您一向如此。”
一路上江一尘汇报着白度的事，跟阳光型男人在一起的最大好处就是省得我找话题，他现在变得这么能干，已经看不出五年前只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看来人都是逼出来的，以后这种资助落魄高富帅的事我得多干点，多栽培出几个年轻富豪就当给全世界的灰姑娘造福了。
我盘算之间江一尘已经停好了车，我也不等他，踩着高跟鞋摇摇晃晃走出停车场，他很快追上来，平常地跟在我后面半步的地方。
“姐，那边。”
江一尘拍了一下我，我于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离我们不过几米之遥的垃圾桶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但是，那天我跟谢安桑怎么说的来着，那张脸真是帅得惊天地泣鬼神，尤其那种自带的魅惑气质简直就是为做小白脸而生的，除了身材略显瘦削以外没有任何缺点，即使绝盛时期的苏绪也不过如此。
彼时那个年轻男人正愤愤把一个文件夹摔到垃圾桶上，他还不解气地又踢了一脚，于是很不巧地文件夹中掉出了一张照片，江一尘注意到的正是这个——那是一张我的照片。
哦，那就是他了。
年轻男人转身捡起照片，站起来正好与我四目相对，他下意识地又去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四周只间或听见汽车鸣笛的声音，安静得几乎尴尬。
就算我再想象力丰富也未曾预见过垃圾堆里命中注定的相遇，还真是浪漫过头了。
不过对于貌美的人我总是宽宏大量，不在意地笑了笑，向他伸出手：“你好，我叫陆白， ‘露从今夜白’。”
“韩春山。”他停顿了片刻，很快勾起一个职业艺人的暧昧笑容掩饰眼中的不情愿，声线干净又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冶，谢安桑看男人的眼光真是没话说，这宛然又是一颗明日之星了。
他的桃花眼像极了欧阳修笔下大片大片的春色柔情，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到了：“‘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很好的名字。”
“过奖了，只是艺名罢了。”韩春山比穿了高跟鞋的我还高一些，于是绅士地微微低头与我说话。
“那一定是谢安桑的杰作了，就冲这名字你就前途无量。”开了句玩笑也再没有什么好说，我于是转头对江一尘道，“走吧。”
韩春山并没有跟上来，我低低笑了一声，几乎是叹息，他有权选择自己的人生，我多给出的一个选项，未必是正确，也未必没有好处，在这个圈子里无论怎么选都是赌博，只是风险、回报各不相同罢了。
到了包厢寒暄一番后我在谢安桑旁边落座，韩春山这才跟着一个中年男人进来。
中年男人连声致歉说来迟了，复又给我递名片：“久闻白总的盛名，我是韩春山的首席经纪人薛晖。”
谢安桑素来了解我，怕我为难，于是抢着说：“行了，薛晖，你也不用献殷勤了，陆白一向是个不管事的。”
想着谢安桑的下属我总要给些面子，就示意江一尘收了，他会意拿了自己的名片说：“我是白姐的助理江一尘，有事联系我就是了。”
薛晖又把韩春山推上前介绍了一番，他的脸本就是最好的武器，何况那对所有人都三分柔情的天赋，表面宾主尽欢的席间立刻暗流汹涌，不知是否有女人蠢蠢欲动，至少本剧男主角已经深深感受到来自后辈的威胁而有些不悦了。
就在薛晖打算给我重点引荐一下的时候，我故意望向韩春山道：“不必了，方才我们已经见过了。”
他接触到我玩味的目光，含笑点了点头。
薛晖反应很快：“那可真是了不得的缘分呢。”
“既然这样就坐我们这里吧。”谢安桑让韩春山坐了他另一边，还不忘对我抛个媚眼。
我心说有你这个大boos坐旁边他还敢聊什么，偷偷在桌子下踢了谢安桑一脚，他却好像以为是什么暗号，索性凑了过来轻声说：“我办事，你放心。”
我不好意思打断他的自作多情，便更加投入到酒局中，坐在对面主位上的梁导上了年纪，已有些醉意，十分豪迈地挑起了话头：“今天虽然是第一次见白总，鱼梁先生我却是合作过的，那实在是一表人才，将来两位的喜糖也不要忘了送给我啊。”
鱼梁与我在人前从未有过越界行为，这话倒让我有些困惑，却也不好发作，只能说：“那实在是梁导误会了，怕是只有像我们在座的其他女性那样有魅力，才配得起鱼梁，我是自知无望的。”
满座皆笑了，只有陪酒的女主角有些尖刻地冲着我：“那倒未必，我看两位在一起久了，难道白总对他就没有别的想法？”
我本应问心无愧，说出以前接受采访时的话却莫名心虚：“当然，鱼梁就像是第二个我，如同恩格斯之于马克思、罗伯特·达德利之于伊丽莎白一世……”
谢安桑打了我一下，夸张地叹了口气：“你们这些文化人就是讨厌。”
我这才意识到有些冷场，好在他转移了话题，我便接下去道：“众人不懂我，难道安石兄便也不懂么？”
被叫到久违的绰号，谢安桑也不甘示弱地暗讽我：“乐天兄的心思我早就不敢猜了。”
“比起乐天，我还是更喜欢太白一点。”
“得了吧，别往你自己脸上贴金了，你是 ‘太黑’还差不多。”
众人又笑，这场子算是救了回来，毕竟酒席之间，也不过能得到这些肤浅的欢乐罢了。
薛晖此时起身给大家加酒，转了一圈到我这儿，又恭维我一番要和我碰杯，没想到手一抖就把一杯白酒泼在了我胸前。
半湿的素色旗袍显露出我精心保持的美好体形，空调一吹凉飕飕的。江一尘立刻站起来把西装外套盖在我身上：“姐，没事吧？”
“天哪！”我立刻理解了谢安桑的意图，刚想开口，只听他万分浮夸地喊了一声，作为退役多年的影星，演技是大不如前了，“薛晖你还站这儿干什么？还不快去给白总开个房间让她换身衣服。”
薛晖诚恳地道歉着退了出去，没几分钟就拿着房卡回来，这戏做的实在不好，谢安桑却颇为自得地做了个搞定的手势。毕竟事已至此，我也只好顺水推舟地先行离席了。
洗好了衣服挂在卫生间的暖风机下面，我在洁癖和现实之间纠结了一下，还是换上了宾馆的浴袍，坐在窗前的小桌旁望着不夜之城愈演愈烈的繁华发呆。谢安桑准备齐全，烛火摇曳外加红酒玫瑰，整个房间充斥着小资与暧昧的意味。
说是高处不胜寒，但是这边风景独好，很少有人能抗拒。
呆坐了一会儿突兀地响起了敲门声，韩春山那富有特色的嗓音隔着门有种让人浮想联翩的意蕴：“陆白小姐，现在方便吗？谢先生让我来给您送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露从今夜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