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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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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Deckard醒来时,刚下过一场大雨。他的身子直至膝盖都沐浴在灰色的光线中,像一个落满尘的雕塑。他望着远处塔顶上在这里视为不吉祥的生物,在低空飞行。

      这个炎热的国家突然冷了下来。太阳不见了,躲进了厚厚的云层。天阴霾霾的,像战场上弥漫的硝烟。想必很多人会在日记里写:无大事发生。而对Deckard来说,今天和昨天太不一样了。

      他迅速收拾了一下,离开了这个破落小镇的旅馆。在这个世界上最小最简陋的机场里,他换了登机牌,一位黑黄肤色的女士仔细盯着他的脸,他没有感到不好意思,反而把墨镜拿下来。女士对照Deckard在姓名栏上用印刷体写的“I·C·Shaw”,用带有浓重东南亚口音的英文说:“先生,您需要写上您的全名。”

      Deckard抬头看了那位小姐一眼,写上“Ian Charles Shaw”。

      飞行的目的地是伦敦。

      十几个小时过后,Deckard的捷豹车停在伦敦东区。他穿过一片小树林,来到一座戒备森严的别墅外。Deckard站在摄像头的范围内,按动门铃,过了一会门自动开了。

      院子里出奇地宁静,有一条路直通到第二道门,Deckard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突然从院门后窜出两条狗,凶神恶煞地想扑倒入侵者。Deckard躲闪开两条狗,一声哨音让两只恶犬安静了下来。

      房门开了,从楼梯上走下来一位年轻人。两只狗像猫咪一样蜷伏在他脚下,年轻人看见Deckard,微微皱眉:“我怕我再不叫它们,你会把它们的脖子拧断。”

      “不会,我知道它们是你的狗,Danny。”Deckard说。

      “你还活着?Deckard,”Danny说,“接到你的电话,我以为见了鬼。”

      “我活得很好。”Deckard回答。

      “那不错,”Danny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半天,“脸怎么了?毁容了?”

      “做了个手术,”Deckard说,“我的脸伤到了。”

      Danny说,“你回来不怕那些人找你?那些人能派20个,就能派50个。我敢肯定,他们很快就会把这里包围。”

      Deckard说:“他们永远只会鬼鬼祟祟地行动。”

      Danny大笑:“20个人都干不掉你,你其实不用来找我。”

      Deckard抬头看着他,说:“可这次不是街头斗殴。”

      他们走了一段路,在一栋中间有仓库的三层砖楼前放慢速度。Danny用遥控器升起仓库门,Deckard跟着他上了几段楼梯后,来到一间天花板很高的宽敞房间。

      “进来吧。”Danny关上门,说:“我的价格比较高,但保证质量。”

      “我要P220,MP5,L96 SNIPER,和子弹。”

      “你准备打坦克吗?这些玩意背着可过不了安检。”

      Deckard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补充道:“我还要手雷,越多越好。”

      一小时后,Deckard背着一个大旅行袋离开那里。他来到区中心的一个旅馆,拿了钥匙上楼。他抬头查看有没有针孔摄像仪后,把旅行袋扔在床上,拉上窗帘。在漆黑的环境里看清东西,是Deckard训练出来的能力。他需要在执行任务时,不借用红外线发现敌人——这也在他被暗杀时救了他一命。袋子里是几把簇新的机枪武器,还有数量不少的手雷。

      他记得Owen第一次摆弄这玩意,就把弹片弹开了,差点去见上帝。

      Deckard把武器装回袋子,拉上拉链塞进床底。拉开窗帘,眼睛像豹子见到光一样闪了一下。窗口朝向市中心,视野被其它高大建筑切割成块。在几座建筑间的缝隙,他瞥见远处的皇家国防医学中心。里面躺着他的Owen,他的弟弟。

      Deckard伸出手指在空中点住医院,企图用指尖获得一些感应,但很可惜没有。他不是神,也不是灵媒,他只是一个“影子”。

      他习惯在暗处活动。

      他记得有几次在黑暗的屋子里坐着,半夜起来喝水的小Owen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变尖,问道:“你的意思是没出什么事,哥哥?”

      “是的,”Deckard回答,“这能让我正常思考。”

      “所以,你坐在黑暗中,是因为你喜欢这样。”Owen放下心来,转身回自己的房间,“晚安,哥哥。”

      “晚安,Owen”

      Deckard的声音闷得好像从胸腔发出。

      旅馆距离医院有两条街。Deckard沿着街走,他已经很久没有回过东区,街边的建筑有些拆了,幸存的被一些毫无艺术感的涂鸦破坏无遗,所有的空间充斥着他难以辨认的讯息。

      多久没回来他也记不清楚了,不过伦敦确实是他和弟弟的家,他记得家里柜子里的随时都会吃完的食物,还有快过期的面包。Owen来的晚,他和自己太多不一样,Deckard知道自己应该尽最大能力给他一个好的生活。

      可他没做到,他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带Owen不停地搬家,刚开始Owen还会哭,到后来,Owen在日记本里划掉朋友的联系方式,到最后,Owen已经不打算交朋友了。Deckard不知道说什么安慰他,只能在开车时握住他的手。

      医院到了,门口有几个站岗的警察。Deckard买了份当天的报纸,点了一根烟,靠在医院的墙边看。烟雾中,那几个警察的面容变得模糊,他估算着Owen的房门口警察应该更多。

      警察第一次敲他家门时,Deckard躲在房里,用手捂住Owen的嘴。原因是他砸破了糖果店的玻璃窗,抢了Owen最想吃的伊顿麦斯。后来怎么样Deckard已经忘记了,只记得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和Owen呼在他手心的气息。

      他曾经想过这辈子是不是就他妈的只能偷鸡摸狗。而这样的生活,是拜他父亲所赐。在母亲生下Owen后,他的父亲——也是Owen的父亲,就抛妻弃子离开了家,母亲也在两年后一病而亡。对于父亲,Owen并没有印象。每次弟弟跟他提父亲的事,他都不想回答,后来渐渐的Owen也不提了,他大概不想惹哥哥生气,所以他什么都不说。Deckard一辈子都不再提那个叫Jack的男人,但却被动地得知了Jack死亡的消息。他们的父亲死于酒精中毒。这样的醉汉在每个城市多得是,尤其在伦敦,流浪汉死亡不会上报纸的任何一个角落。

      Deckard合起报纸,把烟灭了,丢进垃圾箱。

      门口有轮班站岗的警察,以Owen犯罪的恶性程度,医院里的警察起码是门口的两倍。只身前往胜算不大,Deckard否定了team的计划,他习惯独来独往。至于该做什么,他已有打算。

      他在Canary Wharf往南再往西。Anna在此处一栋四层褐砂石建筑的顶楼上租了间房。楼梯间充满各种味道:—底楼的烤面包味,中层是湿衣服的腥味,顶楼明显是□□味。

      Deckard按了她的电铃,开门的是一个女人。Anna并没有认出Deckard是谁,她有点犹疑,却也镇定,问:“你是谁?”她的绿色眼睛闪烁着水波一样的光芒。Deckard说:“Owen Shaw的电话在你这里?”

      她明白过来,说:“我知道你是谁。”她把门打开,让Deckard进来。Anna在床边坐下,从桌子上取出经纸和一次性打火机,把大麻卷起。没点烟之前她停了一下,夹着烟卷问Deckard介不介意。她的声音同Deckard电话里听到的一样,拖长调的东区口音。

      她将打火机放在桌上,开门见山说:“Owen是我男朋友,以前的。他的电话留在我这里,所以那天才会接到你的电话。”

      “我想也是。”Deckard回答。

      “他有很多电话,我知道,这只是其中一个,”她说,“跟他的女朋友们一样。”

      Deckard问:“他有很多女朋友?”

      “是的,”她很快抽完一根,说,“我也有很多男朋友,不过他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Deckard问她。

      “他更优雅,更温和。”

      当然。

      “你在电话里说你叫Anna。”

      她点点头:“但我还有一个名字,是Owen取的,有点怪。有时候用,但我想不起来了。”想起过去的事,她笑了,“我认识他时,我还很嫩。我们虽然没处多久,但也差不多了,他在哪儿都待不长。”

      “对了,他叫我Ian,很男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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