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渊传》楚然诺

33、师从明德 美男月灵出浴 听夏借着月

　　“恭喜你们顺利成为我华林弟子。”玄天道长喜笑颜开，毕竟自己开华林先河，首次招收女弟子，且这弟子才貌双全，仙姿绝佳，若能好好修习，他日定能有所成就，传出去也是华林一段佳话。

　　听夏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朝思暮想的事情竟然就这么实现了，与如影在一起的这些天一定是她人生中最幸运的日子。琪琪听到这个消息却没有太大的兴奋，只是爷爷在一旁好像卸下了心底最沉重的石头一般。

　　拜师大典上，玄天道长端坐在万华殿正殿中央，颇有些君王气质；其余五大长老分列其下，派中一些资历较高的弟子也都整整齐齐规规矩矩站列两旁，气氛很是庄严隆重。如影，一凡还有琪琪的爷爷作为宾客站在五位长老之下，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听夏和琪琪早已换好了华林派弟子的制服，在外等候多时了。本应是蓝白相间的青布袴褶，考虑到她们是女儿家，只是布料与色泽与其他弟子一般，于是便改成了蓝白相衬的轻纱罗裙。琪琪解开麻花辫，长发如瀑般倾泻，原来那个调皮可爱的小丫头仿佛摇身一变成了面前这位楚楚动人的名门闺秀；两人皆用木簪绾发，一身素净，满目喜色。

　　听夏从未见过这么大的场面，紧张得身体瑟瑟发抖，还好方才如影看出了自己的不适，给了自己一粒定心丸服下，顿时感觉身体通畅，紧张焦躁的症状便渐渐缓解。听夏暗想到如果在大殿上出了什么岔子，自己颜面无存不说，以后还怎么在那些师兄师弟面前抬起头来？这样一来便越发觉得如影这粒定心丸还真的成为自己的定心丸了呢！

　　拜师大典正式开始，听夏和琪琪缓步行至殿中，众弟子未曾见此阵势，连他们入门时都未见过如此规格的拜师典礼，便纷纷好奇地躲在门外，想一窥究竟。玄天道长竟也未呵斥阻挠，想是华林久无盛事，平淡散漫惯了。如今首开先例，兼济巾帼，列祖在上，也会引以为傲吧！

　　殿外钟声响了三响，宏大的回音浩浩荡荡飘至大殿，便是拜师典礼要开始了。此时正午已过，阳光却依旧炙热，蝉鸣声声，不绝于耳。两人一身正装，纹丝不动，身上却早已是大汗淋漓，无奈只能硬撑。

　　玄天道长与其他几位长老道行高深，能用内力调节自身与世间万物相适，衣物于他们来说不过是蔽体之用。如影和一凡本就是水神之后，体质偏寒，这点小热对他们来说无关紧要。却是苦了那些道行不高的弟子和琪琪，听夏一起站在这儿受罪，但好歹时间不长，忍耐些许便都过去了。

　　“华林诸位道长在上，弟子玄天今日于万华殿中特开先河，收苗琪琪，潘听夏二人为我门中第一百三十七代弟子。但求她俩能秉有善心，做我行侠仗义，除恶扬善的华林好儿女！”玄天率先发话，捻了一炷香，插在正中央的香炉之上，然又抽出两把佩剑交至听夏和琪琪的手中。

　　听夏接剑，瞧这剑虽只是平凡的华林佩剑，但周身却淡淡流泻着蒙蒙的光芒，一看便是仙剑；剑穗上缀着华林特有的图腾标志，剑柄处的繁杂花纹也像是镌刻着华林古老而又神秘的历史。

　　“弟子潘听夏（苗琪琪），今日能承蒙华林众道长庇佑，拜入门中，乃是三生有幸。我这一生定会谨记玄天道长教诲，不辱道长使命。”两人异口同声，虽然是琪琪的爷爷早已跟她们安排好的，但两人能有这般默契，也着实不容易了。

　　“我看你二人就拜入明德长老门下如何？”明德长老性情温和，待人和煦，如初冬暖阳一般让人倍感温暖，想必玄天道长还是认为女儿家不应接受太严厉的教导，故将二人交托给明德长老。

　　听夏对于能够进入华林已经够感恩戴德了，端的什么人指导无伤大雅，只教他法力高强，能授她武学仙术即可，其余末枝细节，便由他去了。

　　“谢玄天道长。”听夏和琪琪俯身叩拜，从今往后她俩便是华林弟子了。

　　明德长老起身收徒，一挥手中拂尘，听夏琪琪二人便被两道玄光扶起。

　　“从今往后，你俩便是我门下弟子。我看这样，平日我教务繁忙，无心顾及你俩。不如就由我这大弟子天捷代为教导你俩。如何？”明德长老一身云青长袍，淡淡的说道。

　　听夏和琪琪愣了半晌，道：“是，师傅。”

　　天捷站在下面，也只是不苟言笑的应了声是。

　　听夏抬眼望去，那天捷不就是初来华林当日接待自己的那个弟子吗？如今这大殿之上再次目光交集，见他冷面寒光，身形硬朗，目光清潋，眉眼俊俏。仿若深冬岭上寒梅一折，断雪飘香，高冷袭人。

　　“以后便有劳师兄了。若是听夏有何不对的地方，还望师兄多多担待与教导！”听夏双手作揖，客套的笑问道。

　　“哪里哪里，以后大家便是同门。天捷能成为二位侠女的师兄，已是三生有幸。再遑论指点教导二位，实在是愧不敢当。你我年纪相仿，师徒之间那般客套着实不必，不若大家兄妹相待，这一来亲切自在，二来也更合乎体统。二位看如何？”面前温润男子恭恭敬敬的说道。

　　听夏和琪琪最烦那些规规矩矩了，没想到这天捷师兄竟开明如这般，倒也正合她们心意，自是忙不迭的点头答应。

　　“好啊！好啊！”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点头答应，能有这么一个俊美文雅的兄长，她们真是求之不得呢！当然，其他弟子也是好生羡慕天捷，他不仅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武功道法亦在华林弟子中出类拔萃，深受掌门道长青睐。如今又有这两个天仙似的女徒弟，众弟子也只有望其项背的份了！

　　虽说华林弟子理应修身养性，清心寡欲，风月之事不宜沾染。但奈何众人青春年少，血气方刚，难免心系红尘，春心萌动。入门几载，朝夕相处的皆是男儿，对那红粉佳人自是心向往之。听夏，琪琪又是这紫陌中一等一的可人，无外乎惹得一众弟子“另眼相看”。

　　再说这拜师大典，进香，行礼，众长老轮流发言，家属代表讲话，一套流程下来听夏和琪琪没被累死和热死，倒是要被这繁复的礼节，无穷无尽的讲话给折腾死了。

　　大典完毕后走出大殿，已是日落西山，残阳如血了。听夏站立在昏黄的落日里，衣袂飘飘；昆仑山百鸟归巢，声声啼鸣伴着咚咚暮鼓，仿佛嵌进如血的残阳里，煞为壮观。听夏凭栏远望，浮想联翩。连鸟儿都有自己的一方乐土，而天下之大，她又何处为家？

　　······

　　晚饭过后，累了一天的琪琪和听夏回风华殿休息了。如影在一旁给她们俩按摩捶背，活脱脱一侍女形象，但如影也不计较这些，倒有些心甘情愿，乐此不疲。

　　“哎，对了，你们想不想去洗个澡，累了一天了，是该好好洗洗了。”听夏想起今天与琪琪一同去过的灵泉，想到那令人心醉的泉水，便萌生此意。

　　“我已经洗完了。”两个人一同甩出这句话，听夏想起来自己面对着夕阳无限畅怀的时候她们已经提前回了风华殿，想必是那个时候洗的澡吧。

　　没办法，只能自己一个人去了。提着灯笼，向如影借了身衣服，听夏径直向白日见着的那个灵泉走去。如影告诫她在风华殿后的瀑布边洗洗就够了，听夏心想自己累了一天了，下午拜师大典又热出一身汗，全身湿湿的很难受，便越发怀念灵泉中捉鱼时的畅快感受，说什么也要到那里洗。

　　弯弯曲曲绕了好久，终于到了。

　　却在靠近之时听到有人淌水的声音，好奇心驱使着听夏往前走，仿佛前面有个人影，听夏停下脚步躲在一块大石后面。

　　顺势望去，不深的泉水中坐着一个人，赤裸身体，长发垂髫。

　　听夏看到，那分明是一个男人。

　　月色清寒，幽幽流泻。泉边植被似是笼上一层薄纱，寂寂睡去；男子一抬手，粼粼的水面上便清波微荡，摇摇曳曳。隔着半寸月光，一箭泉水，听夏仿佛闻到了那淡淡的男人香。既好似初春软桃明媚含香，又仿佛腊月寒梅幽潋断香。竹影幢幢，悄悄交织着爬上他的裸背，似是沉溺爱情的娇娘，流连忘返不肯归来。可巧一阵碎风扑来，便一时间瑟瑟竹摇，光影交错，吹得他墨发轻扬，神思暗藏。

　　听夏借着月光看到他的侧脸，轮廓冷峻，皮肤微白如雪，却气色正好。

　　一时之间，听夏难以抉择是去是留。男女有别，这样偷偷摸摸的不大好吧？踌躇之间，脚下一滑便踩落一个石子，惹起一阵响声。

　　水中男子惊起回眸，月色再次光临他的面庞，墨眉长敛，薄唇朱寒。

　　听夏方才看清原来是天捷师兄。

　　却没料到师兄素手一挥自己便被拉扯出来，更没料到师兄居然会站起身来。

　　听夏抬眼望去，天捷师兄正□□的站在自己跟前，月华冷冷的把他的一切就这么肆无忌惮的从上到下展现在自己眼前。

　　听夏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两人心脏皆狂跳不止，一个是害羞，一个除了害羞外还有些把持不住。

　　天捷意识到面前这个姑娘是今天新招收的女弟子，更意识到自己此刻未着一物，赤条见人。

　　他立刻扑通一下蹲至水中，吞了吞口水，强装镇定。

　　“你来这里做什么？”他仍是淡淡的问道，脸颊却绯红无比。

　　听夏抑制住内心的狂笑，半晌，淡定的道：“和你一样，洗澡。”

　　天捷尴尬一笑，说道：“我不是来洗澡的，这月灵泉吸收昆仑山灵气，泉水纯澈灵洁，沐浴此泉可使人心神通达，摒弃杂念，于修炼大有益处。月出之时，混合月光柔性，便能事半功倍。”

　　听夏听闻原来此泉还有如此功效，便不奇怪早间捉鱼之时浸润泉中顿感神清气爽，仿佛一切忧愁都一扫而光。但半晌，她便又意识到一个问题，这里的泉水都被泡澡用了，那琪琪上午喝的那几壶水岂不是······而且她记得当时她取水的泉潭好像就是天捷师兄泡的那个，顿时脸色僵住，一瞬间她牢牢地在心底发誓——永远也不要告诉琪琪这件事。

　　“那我可不可以也在这里泡一会儿？”听夏还是厚着脸皮问了，自己问完都羞愧万分。

　　天捷顿了一顿，道：“当然可以，只要你自己不介意。”

　　其实方才听见身后有动静，以为是哪个师兄弟要恶作剧呢，揪出那人之后，见其蓝白道袍，也没多想，以为是门中弟子便起身，却忘了从今往后华林多了两个女弟子。现在想来，实在是羞愧万分。只是女儿家若被男儿看了身子，要么杀了这个男子，要么嫁给这个男子。但未曾听闻男儿家的身子被女儿看了怎么办？所以天捷也不知所措。

　　“不介意！不介意！”听夏连忙招手，自己大大咧咧，这种事情有何介意。

　　正当两人谈话之时，从天捷后方又传来几个声音。

　　“天捷师兄，你在与何人交谈？”

　　天捷下意识地起身回答，又忘了此刻华林已不再全是男儿。

　　听夏嘴巴张的更大，感觉用手托都托不住。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还有天捷师兄。

　　听夏感觉心脏都要蹦出来了。

　　······

　　月光下，七具青春逼人的胴体，还有听夏不知道流了多少的鼻血，混合着淡淡的男人香，活脱脱一副人间风月画面！

　　听夏心生感慨，还好没带如影和琪琪来，这两位羞涩内秀与活泼顽劣的少女若看到此番扣人心扉的场景，定不知道怎么收场呢。幸好自己脸皮够厚，镇定的转过身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

　　难得的是听夏在这样的状况下还洗了澡，天捷扯了几根翠竹做成简易的遮挡。其实是在听夏的强烈要求下，尽管天捷和其他弟子保证不会回头看。

　　听夏沐浴时感觉面颊发红，毕竟作为一个女孩子还是会害羞的，内心里却是一片空白。只听到几声蝉鸣，从萤火翻飞的林间传来；抬头西望，月挂中圆，星移莲步，黑惨惨的夜色中流光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