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入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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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刃划破血肉，鲜血喷涌而出。
“慢着！”
最后关头，龙啸天到底出言制止。
沈离笑松了一口气，笑道：“龙大哥大人大量，自然不会跟女人一般见识。”
“小子，有胆识，够义气。”
“大哥大人大量。”
“我没那么大气量！既然李曼汐不肯喝敬酒，这罚酒你替她喝。在座各位，一人三杯，我放你们走。”
“大哥以后不能再找曼汐姐麻烦。”沈离笑要一次性永绝后患。
“好。”龙啸天微微眯眼，一整瓶洋酒拍在桌子上。
旁边的黑衣打手用玻璃杯倒上满满三杯。
沈离笑伸手接过：“先敬龙大哥三杯”。
一饮而尽。
“爽快。”
沈离笑再敬陈总三杯。
然后依次下去，桌上每人三杯。
到第三个人的时候，沈离笑伸手按住腹部，脸色明显有些不对劲。
“你……你行不行？我帮你喝。”李曼汐为刚才的怯懦心虚。
龙啸天突然暴怒：“男人的酒，也是你能代的么？”
这小子既然要英雄救美，就必须付出代价！
沈离笑明白，今日这罚酒不喝完，绝难善了。仰头往下灌。灼热的液体从喉咙烧到胃部。
片刻之后，沈离笑已经喝下去一整瓶多，脸色惨如金纸，修长的手指根根发白。低头，掩着嘴唇咳呛着。手上的伤口并未处理，鲜血顺着左手小指嘀嘀嗒嗒。
“小子，做不到，就别学人家逞英雄”，陈总阴仄仄道：“李曼汐跟了我这么多年，不能白白便宜你。”
沈离笑敬完最后一人，双手撑住桌子，勉强站稳：“我们能都走么？”声音不稳，冷汗很快蹿了上来。
“放他们走！”龙啸天挥手，示意放人。
李曼汐被打手松开，迅速上前扶住沈离笑，这才发现他手指冰凉，额头、手心全是冷汗。
二人刚刚踏进电梯里，沈离笑整个人滑坐在地上，疼得缩成一团。
李曼汐扶他出了会所，沈离笑踉跄一步、猛栽了下去，跪在地上起不来，撑在花坛边吐得翻江倒海。吐到最后，一口血喷了出来。
“你怎么了？我送你去医院。”李曼汐惊惶失措。
沈离笑死死拽住她，腹部像被刀割一样，一时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摇头。
缓了好一阵儿：“曼汐姐……您能帮我买药么？”
“你这样会出事的，必须马上去医院。”
“我不能去医院。”
“为什么？”
“我要先打个电话。”沈离笑抖着手试图拨号，对方一直无人接听。
李曼汐见他疼得眉目扭曲，冷汗浸透了衣衫，都顺着下巴落下来了。“管不了那么多，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沈离笑摇头：“不行！”
没有林肃的允许，他会给沈氏集团带来麻烦。
沈离笑浑身冰凉、心跳加速。
林肃始终没有接听。
“到底要给谁打电话？你都这样了……”
沈离笑来不及说更多，人已经休克了。
李曼汐六神无主，以最快的速度开车奔向了医院。
这是一家贵族私立医院，因为在保护隐私和服务上做得好，一直受到明星和企业家们的青睐。为防“狗仔”，这家医院有李曼汐的独立病房。
院长冯医生跟李曼汐熟识。他翻着医案，脸色凝重：“长期溃疡引发的胃穿孔和大出血，必须马上手术，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把他安排在我的病房，别让人看见。”
冯医生抬起沈离笑的手，“手上又是怎么回事？这是被利刃割伤的。”
李曼汐心虚：“不小心被划伤了。”
“伤口很深，需要要缝针，你们这些人素来不把人当人，又欺负人家小朋友了，是吧？”冯医生面色不悦，开始数落她。
“冯医生，这回是我不好，您一定要救救他。”
“他这个病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会拖到现在才来？”
“我……我不知道。”
“你怎么这么没分寸，像他这样的病人根本就不能沾酒，你们到底灌了他多少？闹出人命来怎么办？”
“他是为了帮我……”李曼汐说不下去了。沈离笑救了她，关键时刻她却选择牺牲沈离笑来保全自己。
“手术需要家属或者本人签字。家属呢？”
“我不知道。”
“那现在怎么办？你尽快联系他家属。”
二人正一筹莫展。
沈离笑在医生的救助下清醒过来，获悉自己的情况之后，他面色平静：“我自己签字。”然后，他似乎有难以启齿的事情，半响方恳求道：“曼汐姐，还有一事求您，您能不能对外说是您生病了，我是陪您来的医院？”
“为什么？”
“我……我不能被人知道私自来过医院。”沈离笑微微低头。
“私自？”沈离笑之前一直不肯来医院，再加上此前安辰高层“不准假”的指示，李曼汐疑惑了：“有人在控制你？”
沈离笑低头沉默，巴掌大的小脸苍白而憔悴，让人心疼。
“我答应你。”
“谢谢您。”沈离笑露出些许笑容，真诚感谢。
李曼汐看着他清澈的眼睛，终于忍不住问：“你救了我，我却牺牲你救我自己，你不恨我么？”
沈离笑摇头。
“为什么？”
沈离笑倚在病床上，淡淡笑着：“女孩子胆子小些，情有可原。我知道那不是你的本意，你只是一时害怕。”
“那你就不怕么？”
“再怕，也不能拿女人当挡箭牌，不是么？”沈离笑温和笑着。
李曼汐沉默了。
“我对你并不好，甚至可以说很坏。你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沈离笑微微蹙眉，腹部突如刀绞，又一阵儿令人难以忍受的痛楚汹涌而来：“并非以德报怨呢，我是您的助理，保护您是我的职责。”
“是我对不起你。今后有用得着的地方，我一定帮你。”
李曼汐看着沈离笑被推进手术室。
她面对着墙壁抱着手，眼睛潮湿。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男人，真诚、善良、执着，像冬日里的暖阳一样，不惧严寒的温暖着你。
他们之间无关情爱，他却愿意豁出性命救她。
仅仅因为，她是个女人。
李曼汐环着手臂、抱住自己，如果倒退十年，她一定会不顾一切的追他。
而如今，她对他的爱是一种玷污。
李曼汐深深后悔，如果当时，她挡在他前面，她没有一时怯懦，她此刻是不是会有资格爱他？
李曼汐拨通了Linda的电话：“帮我查沈离笑的底细，还有，安辰高层为什么要针对他。”
“他来的第一天我就查过了，查不出身份。但意外知道了一份蹊跷的合约。”
“什么合约？”
“他的合约是安辰绝密，我看不到原件，但打听到了部分内容。他在安辰集团期间，服从任何调配，没有假期、没有薪酬福利、没有五险一金，甚至……没有人身自由。”
“一个正常人不可能签下这种合约。”
“还有更奇怪的事，安辰高层暗示我可以把他往死里整治，还有……”
“还有什么？”
“随时汇报他的近况跟行踪。”
“向谁汇报？”
“林董的文秘。”
李曼汐皱眉了，林董事长是她得罪不起的人：“以后他的事，我让你怎么说你就怎么说，你听懂了么？”
她挂断电话，深深疑惑，像沈离笑这种无欲无求的人，会有什么把柄抓在林董事长手上？又是什么原因迫使他签下那样一份毫无人权的合约，并且毫不反抗的认真遵从？
手术一直做到深夜，沈离笑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医生从鼻子里给他插入胃管，让他将胃管一点一点吞咽下去：“你需要下胃管减压，持续抽出消化液对于穿孔部位的愈合有帮助，会有一些不适，你忍一忍。还有，你这几天不能吃东西，三日之后才能开始吃流食。”
沈离笑乖乖点头。
插管的时候，李曼汐看他很痛苦的样子，双手抓着床沿，抗拒着生理反应，配合医生：“你好好休息，我找了护工来照顾你。”
“曼汐姐要走了么？”沈离笑显得很紧张。
“我要回剧组报道。”
“我跟您一起回去。”
医生奇道：“你腹部20厘米的刀口刚缝合，你准备去哪儿？”
“我必须跟曼汐姐走。”
医生觉得不可思议：“你到底知不知道胃穿孔有多严重？最好的状况也要一个星期才能出院，之后，差不多一个月才能完全复原。”
沈离笑愁眉苦脸地看向李曼汐：“我不能在医院待着，我不出现很快就会有麻烦。”
“我知道了。”李曼汐转身出去打了一轮电话，甚至还有激烈的争吵声，然后回来告诉他：“我以生病为由向剧组请了三天假，所以，你这三天哪儿也不准去，必须在医院陪我‘住院’，我让Linda把你的行李拿到医院，你先安心养病，之后我再想办法。”
“对不起。是我连累您了。”沈离笑明白，像李曼汐这样的一线明星请假三天有多艰难，整个剧组都必须因此改变进度。
“傻瓜。这次是我连累了你。”李曼汐认真看他：“我能不能问问，你到底有什么把柄抓在林董手上？”
沈离笑低头，神色黯然，微微咬唇。
“我无意窥探你的隐私，只是……你不是告诉我无欲则刚么？那么，又是什么让你如此害怕？甘愿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沈离笑苦笑：“或许是我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活该吧。”
“我有什么能帮你的？”
沈离笑微微抿唇：“能不能再求您一件事？”
“你说。”
“在其他人面前，您不用特意照顾我，还像以前那样可好？”
“像以前那样欺负你？为什么？”李曼汐问完，自己也明白了，她身边安辰的耳目众多，如果她待沈离笑很好，那么，沈离笑离开她的日子很快就会来到。
“其实也算不上欺负。”沈离笑小小声。
“林董不允许别人对你好？”
“我不太确定。”沈离笑仰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只是，曼汐姐对我这么好，我不想被调到别处去。”
“小子，嘴巴这么甜，是怕我虐待你么？”李曼汐也笑了，只是心中突然酸涩难当。
很明显，沈离笑被人要挟控制，她却无能为力，甚至稍微待他好一点儿都必须偷偷摸摸。他遭遇困境，为什么还能保持这么清澈乐观的笑容，甚至还有心情来救她？和沈离笑比起来，她确实幸福太多。
两日后，沈离笑让护士替他拔掉胃管。他拔了手背上的输液针，脱掉病号服，将深蓝色的衬衫扎入腰带，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试着下地走路，告诉李曼汐：“我们回去吧。”
他听到了电话里李曼汐和导演的争吵声，他也接到了Linda要求他劝李曼汐尽快回去的电话。
李曼汐两天不出现，又不准人探病，所有人都认为她在耍大牌、装病罢工。Linda四处收拾烂摊子，都快急疯了。而事实上，李曼汐也确实是在装病。他不能再拖累她了。
“你腹部那么长一道口子，医生说，你最快一周才能出院。”
“我已经能走了。”
“不行。”
“我先跟您回剧组，每晚收工之后，您再陪我来医院打点滴，这样可好？剧组要赶进度，导演都快急疯了，您必须回去。”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能行的，您不用担心。”
李曼汐微微心疼：“小墨，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沈离笑微微一愣，因为那声突如其来的“小墨”。多久没人这么叫过他了？这个称呼让他觉得暖心，像是突然拥有了一个姐姐一样。
沈离笑笑得很窝心：“姐，有您在，我不会有事的。”
姐？李曼汐怔怔看着他，拥有这样一个暖心的弟弟是她的福气。既然他把她当姐姐，她就试着做一回好姐姐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入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