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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赏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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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比较寂寞吧,瓜儿佳氏留我在顺承郡王府多住了几天。回到四阿哥府上后,生活倒也平静。那拉氏不知是转了性还是怎的,都不来找茬了。至于李氏,她向来深居简出,我都没怎么见过她。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冬天到了。
北京的冬天冷得很,青铜鎏金火炉里中日不熄的烧着上好的红罗炭,我依旧觉得冷,便终日不出门,躲在屋里猫冬。不过我还是挺喜欢去四阿哥的书房,他那里有“地龙”,估计是全府最暖的地儿了。“地龙”极耗钱的,像四阿哥这样身份尊贵的人也只能在极有限的几间屋里装上这个。
一日,四阿哥下朝后来书房对我说:“你若喜欢教堂就再去玩儿几次吧!今儿个皇阿玛在早朝上命百官商议禁教一事,洋教十有八九是要被禁了。”我对教堂实际上不感兴趣,统共就去过那么一次,四阿哥以为我常去那儿完全是因为我的误导。当时说自己经常去教堂是为自己的某些与清代的时代潮流不符的行为找借口。不过一向开明的康熙要禁教这可奇怪了。要知道,康熙能当上皇帝西洋传教士汤若望可出了不少力。
我问四阿哥:“爷,皇上为啥要禁教?”四阿哥答:“皇阿玛说,前些日子他微服出巡是遇见一位贤人,指点给他老人家洋教唆使百姓不敬祖宗、不奉圣人,有碍圣朝教化,那时他老人家就想禁教了。近日,那个西洋教皇来信竟想干涉朝政,皇阿玛大怒,下了决心,便令百官商议禁教。”
闻言,我呆了一呆。那个闲人,不会是……我吧?若真是这样,岂不是我推动了历史的发展?于是我又陷入了以前看《寻秦记》时所产生的怪圈中,我知道历史会朝那个我已知的方向发展,为什么我的行为还会影响历史?要知道,当我在现代时历史上可没有“我”的存在。
四阿哥见我皱着眉头,以为我是为了禁教的事儿才这样,便宽慰我说:“禁教这事儿还不一定……”我可是无神论者,什么教都不信。翻了个白眼儿,我对四阿哥说:“爷,我不信洋教的,皇上想禁就禁吧!”四阿哥很惊奇的问:“你不信洋教?”我加重了语气:“我真的不信教,只是去玩儿而已。”四阿哥连连点头:“那就好,洋教是不能信的,释教……”
他这个翻版唐僧又在向我推销佛法了。不知为什么,在这一点上,我们总是不能达成共识。
下雪了,古老的北京在银装素裹中更是有种惊人的魅力。厚厚的雪积在地上能没过人的脚踝。我望着窗外极有诱惑力的雪,想象着叫才在雪地上发出“咯吱”的声响,想象着在雪地里打雪仗。最后实在忍不住,裹好黑貂皮大褂冲了出去。
从地上抓起一团雪,攥成一个解释的雪球往尾随而来的梅香身上砸去,正中她的鼻子。梅香很气,但我是她的主子,她不干砸我,便把气撒到了其他的丫头身上。顿时,你砸我,我砸你,院中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了。正值青春期的少女的欢笑,就像百灵鸟叫。
自然,雪球虽然乱飞,却始终没有一颗落在我的身上。打雪仗得这样,既要砸人又要身手灵活地躲闪着不让别人砸到了。而我,却只享受到了在人的乐趣而没有享受到被人砸的乐趣。
眼角瞟到四阿哥走了过来,我心念一动,手中的雪球朝他砸去,正等着雪球在他的脑袋上开花时,他那么一侧身子,雪球就落空了。
一见到四阿哥,喧闹的庭院便安静了,所有人都规规矩矩的行礼:“给爷请安。”四阿哥一挥手,一伙人便如遇大赦般跑了。
四阿哥抓住我的手,略带责备地问:“前几天不是一直叫唤着冷么?今儿个却又跑出来玩雪,也不怕冻坏了身子。”他的手一直拢在袖筒里,很暖和。我就享受着这温暖笑嘻嘻地答道:“整天窝在屋里,跟黑瞎子似的,出来活动活动还不行么?”四阿哥拉着我往屋里走去,嘴里说着:“行,可活动够了也该回屋了吧!”我乖乖回答:“好。”任凭他将我拉进屋中。
适应了室外的寒冷,猛一进屋觉得有点儿热,刚才闹得太凶,背上竟出了汗。
喝着梅香端出来的酪,我问四阿哥:“爷,今儿个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坐坐了?”四阿哥说:“三哥派人送来信儿,请我去他那里赏梅,我来问问你去不去。”
赏梅?听起来挺无聊的,尤其天又冷,不想去。可是好像我还没有见过三阿哥胤祉呢!经过反复斗争,我一咬牙:“去!”
这次那拉氏也去。虽然许久没有与她打交道了,心里却也不想她。
三阿哥这次请去的人不少,光我认识的就有八、九、十、十三、十四阿哥,他们都带着各自的女眷,只不过男女比例失调,他们都带了不止一个老婆过来。
经过介绍我才知道,除太子之外的所有成年皇子都来了。大阿哥胤禔英武,三阿哥胤祉儒雅,五阿哥胤祺面貌也很英俊,但看不出来他身上有什么特色,七阿哥胤祐腿有残疾,沉默寡言。
在这次具有重要意义的赏梅盛会中我见到了传说中的妒妇,八阿哥福晋郭络罗氏。不知怎地,一见到她,我便想起了《红楼梦》中的王熙凤,两人的气质非常之像。(如果生在现代,她肯定能像王刚当和珅专业户一样当个王熙凤专业户)
八阿哥与郭络罗氏在人前表现的极为恩爱,郭络罗氏也看不出来是个“妒妇”。看他们两个人的互动,我宁愿相信是由于他们□□爱了,八阿哥才不会去侧福晋的。
历史上的郭络罗氏很惨,康熙骂她是“妒妇”,对她殊无好感。雍正继位后封八阿哥为廉亲王,众人来贺,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有何可贺者?虑不免首领耳。”这句话传到了雍正那里,雍正大怒,便在胤禩垮台后将已死的郭络罗氏从棺中起出,挫骨扬灰。
这段黑暗的历史让我心中发寒,我不愿相信这个如花似玉的人儿会是这种下场,我更不愿意相信胤禛会如此残忍。但我知道,他做的那一切是作为一个胜利者应该做的,如果最后登基的是八阿哥,胤禛的下场也会很悲惨。
我望向胤禛,他正同众兄弟谈笑着,胤禛,再享受一下难得的兄弟温情吧,等过了康熙四十七年,一切兄友弟恭的场面都会幻灭,剩下的只有勾心斗角、你死我活。
既是为赏梅而来,三阿哥便领着众人往后园走去。走了略长的一段路后,一大片梅花出现在众人眼中,寒梅白雪,愈发漂亮了。
胤祉是一个文化人,略说几句后便诗兴大发,到:“如此美景,自当作诗纪念。不如兄弟们个赋诗一首,评比评比。”话音刚落,十阿哥便大声反对:“三哥你净欺负兄弟我。骑、摔跤、射箭,我样样都不含糊,你却要比什么诗。三哥我告诉你啊,这玩意儿我可不写。”三阿哥似是很无奈:“十弟不想写便不写,哥哥也不逼你。”
除十阿哥外,这些皇子个个都不是盖的,略一思考,便吟出一首诗或词,虽不算上乘之作,倒也可观。
那拉氏突然对四阿哥说:‘爷,咱家不是还有个才女么?不如也让她作首诗。“闻言,顿时全场寂静。十阿哥快人快语:”四嫂,你说的才女是哪个?“那拉氏冲我努努嘴:”那个,你四哥新娶的侧福晋。”
原来,那拉氏在报复我上次挖苦她不读书。想让我出乖露丑,可你这个二百多年前的古人怎么能坑得了我?
我微微一笑,对那拉氏说:“姐姐既然那么看得起妹妹,妹妹便献丑了。“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会儿,才张口道: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
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三阿哥拍掌道:“好词,果然不负‘才女’称号。”
我故作谦逊地说:“三哥谬赞。”
八阿哥也道:“这词写得极好,我们兄弟都甘拜下风。”
……
顿时,我被扔进了赞语的海洋中。
那拉氏本想报复我,没成想,又让我出风头了。她的眼光看起来很怨毒,我不由得想,也许我应该装作什么也不会,出乖露丑一次,让她自以为胜利一次。随即我又否定了我的想法,若真如此,四阿哥会很失面子。
赏梅只是借口,目的也不过是聚在一起玩乐、吃吃喝喝,暗地里再勾心斗角几次,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回府后,四阿哥要在我屋里睡。我怕冷,晚上盖了四床棉被。四阿哥大为惊讶:“你不嫌压得慌么?”然后又做了个痛苦的表情:“我要被压死了。”我钻进被窝掖好被角:“我宁愿被压死也不要被冻死。”四阿哥一脸邪笑的扑过来:“是么?今晚我不会让你冷的。”
果然,是一个火热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