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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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涟漪窗外的海棠花开了又谢，几个月过去，邵铭恩却没有再来找过他，音信全无。涟漪也从此一病不起，每日每夜的睡在床榻上，陪伴她的只有病痛折磨。
“大小姐怕是思念成疾啊。”
思念？何谈思念？
涟漪忽然感觉身子没那么沉重了，她托人打听了邵府的消息，才得知邵铭恩早已在两个月前便回到了美国，现在，应该在国外逍遥吧。
涟漪却好像释然了，她很想知道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诱惑力，让铭恩一次又一次的远离自己。
直到有一天，寇府骚动了起来。寇秉良连续两日未归，外面传闻警察局局长被陷害抛尸野外。涟漪不知为何，第一想到的，就是邵家。
涟漪跑到哥哥房间，透过窗户寇逸明正盯着几篇纸发呆，她闯进去，“哥，怎么回事。嫂子去哪儿了？爹爹呢？”
“爹他，走了。”
“哥，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哥，你是在骗我呢吧。”
“哥，你说话啊，哥。”
“哥，你别不吭声啊，爹是不是藏起来了？哥，哥！”
“郊外发现了爹的遗体，溺水死的。”
涟漪微微一颤，拽着逸明的袖子。
“你在说什么啊哥，谁敢动爹啊。他可是警局局长啊！”逸明也丝毫没有头绪，掰开涟漪的手，甩下门走了，留不知所措的涟漪一个人在房里嘶吼着……
“茗沁，我有事想和你说说。”逸明面无表情，眼神冰冷，让茗沁一个寒噤。逸明向来有些懦弱，很怕妻子，今天不知怎么的，有了这副神情。
“邵茗沁……”逸明特地强调了那个“邵”字。
“寇逸明，你怎么了？”茗沁的眼神有些闪躲。
“你这两天，有没有回你们府上去？”寇逸明坐在一旁。
“没有啊，怎么了？”
“我父亲死了。”
“我知道，逸明，我刚刚听到涟漪喊了……”
“茗沁，告诉我，不是你家干的。”
邵茗沁一怔，眼神中充满了惊诧，却又混杂着一丝意料之中。
“茗沁，你说话啊。”逸明疯狂的冲茗沁吼着
茗沁回过神来， “寇逸明，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邵茗沁！”寇逸明的吼声虽大，但极冷极冷。即使自己平时有些怕夫人，有些懦弱，但死的人毕竟是自己的父亲，亲生父亲。
“逸明，你别激动，我相信这一定是个意外……”
“是，我相信你，但有意义吗？你觉得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你们邵家吗？”
寇涟漪偶然路过门外听到自己的哥哥如此说，她几乎绝望。
屋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逸明，我爹他不至于如此，至少，他还会顾及你和涟漪的存在……”
“涟漪？他能在乎涟漪？邵铭恩当初留洋，还不是他一手策划的？那个时候他也没把涟漪放在眼里呵。”
“寇逸明你真不要脸，这事儿……”茗沁讥讽得看着寇逸明，话却被涟漪打断。
“够了！”寇涟漪闯进门，撕心裂肺地吼叫着。
“嫂子，我哥在说什么？你父亲？”
铭恩留洋成亲是邵敬楠一手策划的，那铭恩知情？他到底有没有和那个女人成亲？茗沁知情？听嫂子的意思，逸明也很可能知情！那个和邵铭恩留洋女人，又是什么来头？父亲的死又与这些事有什么关系？邵明恩回来了却有不作声响的离开又是为什么！？
寇涟漪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2）
涟漪父亲下葬的那天，天气晴朗得出奇。
警察局上上下下上千号人都到达了现场，他们眼眶上挂着恰到好处的一滴眼泪，在合适的时候滴下，再哀悼他们那可怜的局长。唯独邵老爷没来。
涟漪、逸明、茗沁站在第一排，涟漪眼里噙着泪水，仿佛下一秒天就会塌下来。
“铭恩此时……”呵！涟漪嘲讽地笑了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自己居然还想着他。
望着面前爹的遗像，寇涟漪竟也想被自己了结于此。
“爹他，希望你嫁给爹的朋友，泰生银行行长的儿子，纪梓晗。”寇逸明在寇老爷的墓前说。
邵茗沁已经先回了邵家。
“泰生银行？”涟漪一惊。
“嗯。爹和纪泰生的交情也算是生死之交，当年……罢了。总之，爹始终觉得欠着纪家，所以……”
“哥你别说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涟漪打断了逸明的话。
逸明轻拍妹妹的肩，走了。
下一秒云把天空裹得严严实实，不让一丝丝阳光照到涟漪的脸上，涟漪呆呆地望着父亲的墓地，苦笑着：“父亲的这步棋真妙，应该说是为我好呢？还是利用我？”说着决绝地转身，隐约瞥见远处树林有两个人，应该是父亲的手下吧，怎么还不走啊？
“你说，局长的死……邵家……”
“纪……得到好处……他家千金……”
“那边好像有人，借一步说话。”
因为父亲的死，家中的仆人走了一大半，父亲生前留下的东西，许多看似没用的被遗弃在书房的角落。
“爹，你为什么要利用我啊。”
涟漪蹲在书房的一角，泪水一滴一滴的滴在落满灰尘的遗物上，打湿了一片。
涟漪把泪都哭干了，呆看着那些废弃的遗物很久，却发现了一本不起眼的账簿。
为什么没人拿走他它？
寇涟漪随意翻了翻，都是些陈年旧账，刚想放下，里面夹着的一张泛黄的纸却掉了出来。
“爹……爹爹竟然欠了纪家两万大洋。”涟漪的手颤抖着，握着前天，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没错，是寇秉良的字迹，寇秉良的私印，还有……纪家老爷的签名……
涟漪浑身上下颤抖着……父亲这是要把自己赔过去，好抵了那两万大洋？
“爹，女儿在你心里可真值钱啊。”涟漪苦笑着，望着桌上父亲的照片，把它拿起来，在怀里抱了一会儿，狠狠摔在地上，玻璃摔得粉碎。
涟漪捡起照片，看着那慈祥的面孔，不是何时打主意都打到自己亲生女儿身上了。撕了粉碎，朝门口扔去，却仍在了正要进门的寇逸明的身上。
“哥，你知不知道，爹这是把我给卖了啊！”
寇逸明愣在原地，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涟漪，父亲的一切安排都是为了我们好……”
“好，那你又可否知道，爹他欠了纪家两万大洋！？我这是嫁过去还债啊！？”
寇逸明神情却是淡然的，默默道：“当年的事儿，那时候你还小，你不知道……”
“呵呵！”寇涟漪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指着寇逸明的鼻子，苦笑道，“原来你们都知道，只有我一个人蒙在鼓里！若不是我今日看到这份欠条，我难道就要这样不明不白的嫁进纪家了是吗！？我本以为爹出于好意，在我失去邵铭恩后特地为我安排好了婚事，可是呢！？哥，你们想过我吗？”
窗外忽然下起了大雨，电闪雷鸣，昏暗的天空嘶吼着，掩盖住了涟漪的喊叫声，和那痛彻心扉的绝望。
（3）
逸明被茗沁叫到了邵家。
“岳父大人，茗沁，铭……铭恩，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对于铭恩的出现，寇逸明多少有点意外。
“你们先聊着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邵敬楠很识相，年轻人的事儿，他没必要也没兴趣插手。
“姐夫，这电闪雷鸣的本不应再把你叫过来，只是这事确实挺严重。”说着铭恩拿出一个盒子，骨灰盒。
“这是？”逸明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逸明，这是何倩。”茗沁好像很刻意的紧紧抓住寇逸明的胳膊，向他使眼色。
何倩，就是那个和邵明恩远渡重洋的女人。
“姐，姐夫。这……”铭恩看着他们这样，有些吃惊。
突然天空下了一声巨响，那雷声让三个人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姐夫，我知道何倩是你同学的妹妹，我也不熟悉她家人。她的骨灰……”铭恩把头深深埋下去，仿佛很自责。
“她是怎么了！”逸明颤抖地问。
“她到了英国因为水土不服，身子一直很虚弱。又不知怎么染上了肺痨。”铭恩声音低沉，“姐夫，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和她以前交情比较深……带我去何家吧。”
铭恩眼里的泪，不知是真是假。
“啊？去何家？不用…哦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先去吧，等我把老人们劝好了，你再登门道歉…你这样太突兀了。”逸明显然有些语无伦次。
“恩。”
窗外的雨终于停了。
傍晚时分，天色还是暗的，只是一切归于宁静，寂静无声。
逸明回了家，涟漪坐在客厅，静静地等着他。
寇逸明见到涟漪衣服单薄，傍晚独自一人静默在客厅，他一怔：“你怎么还不去休息？”
涟漪刚想开口，却看到他手中的布袋，她颤抖着问： “是不是邵铭恩回来了？”
寇逸明愣住。
“你回答我啊，是不是。”
“我送他的布袋为什么在你手里。”
“哥！”涟漪近乎哀嚎地对寇逸明说。
“涟漪！你听我说，何倩她，她死了……这是她的骨灰。”逸明眼中闪出一起愧疚，一丝自责，又有一丝庆幸。
涟漪一惊，铭恩身边的女人，死了。不知自己应该开心还是不开心。涟漪抬头，正好撞上了逸明那个复杂的眼神。
“哥，你怎么了？”涟漪有些疑问。
“啊，我没事儿啊。你……”逸明期期艾艾道。
涟漪眼里闪过一丝冰冷，“我？”她自嘲道。“一个被抛弃的女人，能做什么？那个男人身边的女人死了。我会犯贱似的把自己送到他身边？再任他凌辱，任他践踏？呵。”涟漪说的很决绝。
“涟漪…”逸明轻拍他的肩膀，“爹死了，你有什么事要和哥说，你放心，哥永远都是你的哥哥，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嗯。”
“时候不早了，我回房了，你也早点休息吧。”逸明转身，双手在后背一握，走了。
“哥，你真的就没做过一点点对不起涟漪的事么？”寇涟漪想。
寇涟漪看着寇逸明的背影被拉的很长，他好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涟漪愣着，突然看见寇逸明手里的布袋，一股酸涩又涌上心头。那是自己送给铭恩的布袋，自己一针一线亲手做的。
的确，这是寇涟漪第一次做针线活，就是这么大的工程。那个时候的她，多希望邵铭恩去上学的时候能拿着这个自己亲手做的布袋。因为生疏，还把手扎破了好多次，有些血迹染到袋子上，就被铭恩宠溺地拍拍脑袋，笑话她笨。然后铭恩拿起笔，在有血迹的地方写写画画…
沉浸在回忆中的寇涟漪泪流满面，她也终于发现自己此时的无助与形单影只。
要走下去，自己，要好好走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