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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拂生晓梦不若往生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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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本是生在忘川境内的一颗往生花。
忘川本就荒芜,能开得灵智的少之又少,因此她在孤寂中度过不少岁月,本以为就此一生。
可惜,他出现了。
那日,他路过忘川,许是新奇,他将它带回了府邸,栽在园中日日观赏。
再经了些年月,许是沐神邸的灵气,竟也化成人形。
“留下吧!”他见了她,淡淡的丢下一句话后负手离去。
拂晓迷惑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那时,她初涉尘世看不懂他人心思,不过那句“留下”却足以让她欣喜许久。
她不知他身份,只知往来的仙家皆尊他一声“神君”。
久了,拂晓也便这么唤他,虽说大多他是不理的,她却依旧不厌其烦。
很快,拂晓又寻了一个乐趣,每日黄昏他必在书房批公文,她最爱看那时的他,摒去原本不可向迩的气势,一拢玄衣,沐在阳光下,耀着万丈光华。
起初也只是偷偷的,但她一次伏在窗沿睡着,醒来却发现卧在书房软榻,一旁的他一如既往的批阅公文,只是衣角间多了些微尘,纵是拂晓也猜出个所以然,自此她也不再偷偷摸摸,每日早早在门外候着,当他开门第一个看到的是她,便无奈地笑笑,替她抚去发间的晨露,那时拂晓便会觉得有种特殊的感觉充盈内心。
后来拂晓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后她喜欢上他,没有原因,而是一种本能,仿佛千百年前就该是如此。
又一次,她以为此生会如此下去。
可惜,她再次错了。
一日她如往常立在神君门前,露水打湿了衣衫却久久无人开门,有人劝他回去,她不肯,固执的站着。
直至晌午,神君才风尘仆仆地从府外赶回。
看着他,拂晓委屈的泪水顿时决堤,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在看不到他的时候她是多么害怕被丢下。
神君愣了愣,似乎犹豫了片刻,终还是将她搂入怀中。
温暖的气息将她包裹,让她莫名的安心,耳畔传来他低哑的声音“别怕”,一瞬间她有些恍惚,提着的心也落下,细细嗅着他的气息,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后来她无意中得知神君带回了一个女子,安置在莲华殿,日日陪着她。
听后她的心似被狠狠揪起,不知是什么滋味。
于是她便日日路过莲华殿,想看看那女子的模样,可连着数日殿门禁闭,并未见有什么女子,可越发如此拂晓越是好奇。
一日,神君匆匆离府去了九重天,她寻着机会溜进莲华殿。
偌大的的宫殿刚踏入一步,扑面而来的却是刺骨的寒意,这种似乎由心底升起的寒意令她重重的打了个冷颤。
拨开重重帷幔,终于到了尽头,那里一盏青灯,一方软榻,还有……
一副冰棺!
拂晓惊得生生退了几步,却终究抵不过诱惑,小心翼翼试探着走到棺前。
棺内躺着一个女子,面庞秀美,精致的五官仿若雕琢的白玉,虽有些苍白,却掩不住原本的绝代风华,拂晓感觉到女子气息奄奄,仿佛一点改变都会让她香消玉殒。
“你在做什么?”一个压抑着怒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吓得她跌坐在地。
“滚,若有下次,你便离开吧!”
她猛的抬起头,有些不敢置信,想要反驳却对上了他满含愠怒的眼神,吓得不敢开口,任由人将她带了出去。
经那以后,拂晓便害怕见他,生怕被赶出神府,连着一个月她看见他都是远远的躲了起来。
也因为如此她结识了一个刚从凡间飞升上来的小仙,听他讲着下界的事情,她觉着新奇就偷偷溜下界,很晚才回,刚打开门,就见一身酒气的神君,她本想躲却被他纳入怀中。
“素华,别离开我!好吗?”
他深情地望着她,口中念的却不是她,她记得素华是那女子的名字。
拂晓感到胸口一阵揪痛,不知哪来的勇气,狠狠推开了他。
也便是这一推惊醒了他,对于刚刚的失态,他似乎有些无措,却很快掩饰,只是吩咐她不要乱跑,便匆匆离去。
拂晓却觉得他的背影是那样落寞!
也便是这一刻拂晓心中暗暗做了个决定。
第二日,拂晓偷偷潜入莲华殿,细细打量着 冰棺内沉睡的女子,毫不犹豫的打开冰棺。
颤抖的手抚上女子的心口,将灵力输送过去,她想救醒女子,也许那样他就会开心的吧。
往生,往生,曾有人告诉她往生花有起死回生的作用。
也许她能遇到他也是因为就素华吧,若是这样她更愿意自己动手。
随着女子逐渐加重的气息,拂晓越来越虚弱,最终无力的倒下去,却落入一个宽阔厚实的怀抱带着特有的气息。
她对上他的目光,感到他的生气,微微的颤抖,无措的抬手想要抚平他紧皱的眉头,细细的央求:“求你,求你,不要赶我走!”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搂得更紧,更紧。
……
拂晓仿佛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个叫素华女子,她是天界优秀的神女,天帝宠爱的妹妹,容貌生得极美,许多仙者为博佳人一笑争得头破血流,她却固执的选择幽冥境之主东凌神君,即使他爱的不是她。
那时幽冥境与天界的关系极差,因为身份所以很少有人待见她,其中也包括他。
纵使她每日皆如履薄冰,她依旧告诉自己她不后悔,她依旧固执的以为时间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心。
即使面对他人的冷嘲热讽,自己丈夫的置之不理,素华也仅是一笑了之,她曾天真的以为习惯了也就好了。
可惜,久了,终是醒了,她才意识到这不过是自欺欺人,她悔了。
她心高气傲不愿回天界,便躲在忘川之境。
一个月后,东陵一身风尘仆仆地来寻她,说他爱她,冷漠她不过是因为她的身份。
听着东陵的解释,她突然觉得荒唐可笑,对着东陵吼道:“东陵,你竟想到如此愚蠢的方法来骗我,我是我,早已不是当初被你玩于股掌,任由戏弄的素华,你若觉得无趣需要人解闷,恕我不能奉陪!”
她虚软的倒在地上,苦苦一笑:“世人盼望着成为神仙,可谁知神的苦?倒不如这忘川的一朵往生花!”只见她周身金光大盛,暗下时便没了素华身影,方才所立之处只有一棵待放的往生花。
“罢了,便让你再任性一回,不过也是最后一次。你说的对,你不再是从前的素华,那你以后便叫拂晓罢!”东陵看着一切,无奈一笑,温柔的抚着往生花的枝叶。
衣袂飘扬的风中,伴着淡淡花香,久久再次传来东陵的声音,带些霸道:“记得,等我!”
声音如烟云缥缈,拂晓一个恍惚周围竟一片苍茫,再看清时竟转换了场景。
巍峨的大殿上,两名男子遥遥相对,其中一个玄色长袍,竟是东陵。
细细想来竟是素华与东陵成亲前夕。
“东陵,你既答应了小妹的婚事,必是对她尚有些情意,只是本君还有一事与你细说。”
“……”
“小妹有一生死劫还望东陵帝君亲自引渡!”
……
梦似乎做了很久,久的拂晓不得不醒来,只是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冰棺内,身侧是一朵枯萎的往生花,顿时急得想哭,却听一声无奈的叹息,她被纳入一个怀抱,听着耳畔熟悉的声音:“我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傻瓜?”
拂晓对上他的眸子,歪着脑袋沉思,似乎在考虑他这句话的真实性,脑袋却被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记。
“小傻瓜,都两世了你还看不出我的本心?”
“哼!”她不服气,却占不到理,只好重重地埋进他的怀抱。
戳着他□□的胸膛,拂晓恶狠狠的咬牙,她一定得让长兄好好治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