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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嘉年记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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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又以生病为借口找慕容修看病,他一脸淡然地走到我的面前,一如既往冷道:手。
迫不得已把手伸出去,我凑近去眨眼瞧他俊秀的面孔,面无表情,只是专注的把脉,我笑道:没想到,你一个医者,行医救人,这么冷淡。
他没有搭理我这句话,手从我的脉象移开,皱眉看我:阮练,你身体无恙。那当然了,我笑笑,忙拉住了他还放在桌上的手,很修长也很冰,怕他挣脱开我死皮赖脸的捏住。我急急道:说正经事,李羽真的不是我杀的,你要相信我,你这么厉害,势必要帮我找出真凶!
为表诚心,我两只手八爪雨般的捏紧了,他不悦,也并未生气:姑娘于我有救命之恩,在下定当竭力而为。
嘉和十三年,在一起贩盐案中,我也算救了他。
那时,我只是永州的一个小杂工,因大东家私自贩卖盐物,我也被捕入狱,就当我惴惴不安闷闷不乐坐了几天牢后,牢头把我押着来到了慕容修的面前,他的背影消瘦修长,月光倾洒而下,他转头,俊逸的脸面无表情,于这牢房实在不配。
牢头恶狠狠的威胁我,只要你说出他于此案有关,我便放了你。
我第一眼见到他,便觉得他异常冷淡,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我说:我不认识他。
牢头再一次龇牙咧嘴,甩了我一鞭子,我还是道:我不认识他。
他被放了出去,而我被继续关了起来,临出狱时,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目若星灿,嘴角仿佛勾了勾:谢谢。
后来,我因于此案无光被释放,但至始至终依然奇怪不已。
于慕容修再一次见面,却牵扯进一件杀人案中,我去了开封,在戏班子里干些杂活,人声鼎沸,拍手叫好和议论声中,突然整个厅里的人全部慌了神,有人大叫道:不好了,有人死了!
台上正在上演一出卓文君与司马相如私奔的好戏,可惜司马相如躺在了地上,旁边竟然没有一丝血迹,闻讯赶来的赵捕头赶紧封锁了大门,一一盘问起戏班的所有人来。
班主说:他死前并没有接触过什么人,噢,对了,他顿了一顿,我记得他喝了一碗阮练做的汤。
捕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跟我没有关系,总捕头一定要明察啊。我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顿时慌慌张张起来,我颤颤抖抖,现场一片议论声,几乎没人能帮我,慕容修却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了这里。
他慢慢的走上戏台子,身型颀长,手持利剑,一身黑衣如最浓稠的黑夜,倒有些江湖侠客的味道,他目光肯定的看着赵捕头:不是她。赵捕头疑问:何以断定?因为她救过我一次。他蹲了下来,准备查看死者,却被一个捕头厉声大喝:大胆,没有总捕头命令,竟敢妄动尸体,说!是不是想毁尸灭迹?我连忙问:你会医术?他点点头,朝我一笑算是肯定。
赵捕头道:那就让他一试,我倒要看看他能瞧出个什么来。我也奇怪的看他仔细检查每个穴位,极是熟练,一会儿,他站了起来,些微严肃:从尸身看,嘴唇于眼角皆为微红色,还有一些红色粉末,因是中了一种香毒!突然有人拿起了我的手:看,她的手指甲隙中有红色的细小物体,我看说不定就是她在食物里下的毒,害死了李羽。我不可置信,惊慌道:我今天在厨房里切辣椒,沾到了手指甲里。
慕容修目色微沉:这并不是证据,死者死前是闻了一种异香,并非食物中毒。
赵捕头仔细查看了我的手后,又去盘查其他人去了,我对慕容修笑道:多谢公子相助,若非如此,我估计怎么说都会被抓走了。
他看着我,面色冷淡,在下只是不想欠别人人情罢了。
二
慕容修是一个大夫,很奇怪的是他会武功,这几日,我没少往他的客栈跑,几乎死缠烂打道:本姑娘早闻江湖上传你慕容修医术非常,仰慕已久,今日,便收我为徒如何?
“不过四处游历,看见垂危之人施以医术,在下四海为家,并不收徒。”
我无所谓的笑笑,你不收徒也没有关系,你可以娶我呀,反正我也无处可去,你看,现在还卷入了一场杀人案中。“
我好笑的看他,他皱眉,沉声看我:不行。我挑挑眉:怎么不行,要不这样好了,娶我和收我为徒选一个,你选哪个?慕容修面无表情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无奈和焦虑,倒显得可爱!
不行!
我一笑,伸手准备去握住他的剑,他猛的转过身,厉目看我,漆黑的眼眸寒冷而戾气,我震惊的望着他几乎本能的把剑架在了脖子上,我睁大了眼睛,哀求道:你......你,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许久,一分一秒都煎熬中,我望着他如黑夜般暗涌翻动的眸子,有许多细碎的光芒闪闪烁烁,他终于放下了剑,低眸,有些歉意:习武之人本能,莫要见怪。我松了一口气,趁机上前,笑脸堆上:收我为徒我就原谅你,师父!
他实在奈何不了我,最后还是收我为徒了,无任何仪式,不过我已经万分开心了。
几日相处,我发觉他虽是一个冷淡的人,时时刻刻都面无表情,周身有时遍布杀气,但若遇见需救病之人,分文不取,帮忙义诊。我问他:师父,你干嘛这么好心帮忙啊,要我,我才不帮他们看病!
那一瞬,我清晰的看见他眼中有一丝悲恸闪过。
我自觉讪讪嘴不问,转移话题,师父,你医术这么好,是不是有秘籍啊,传授给徒儿如何?他终于放下手中的活,淡淡的看我一眼:没有,不过,你的话太多了。
“哦”我脑筋一动:不如我给你做做我拿手绝门的玉颜膏,可好吃了。
慕容修奇怪道,玉颜膏?
是啊!我最喜欢吃这个了!
虽说是师徒,可这不冷不淡也要加固情分,我看他轻轻的品了一口玉颜膏后,得意道:本姑娘的手艺从来都不会错。
可惜太甜了,他道,我奇怪,是吗?一把抢过他手中吃过的玉颜膏,放在嘴里尝了尝,不甜啊!
他眼中有丝不自然闪过,我这才惊觉这是他吃过的,我笑嘻嘻的看他,却发现他的耳根已经红了,我直觉道脸有些发热,不想被他发现,便转了话题:贩盐案中,你本可指责于我,而出狱,为何——?
我一笑置之,那是因为我觉得你肯定不是那什么的有关,再说,我的手顺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当时,我觉得你仪表堂堂,我相信咱们会有缘分再见的,哈哈哈哈!
他拿开了我的手,脸色微红:不准瞎说!
他又道:不过,此事,我想没那么简单。
三
被官差带到牢里我才知道,所有涉及此案的人皆待审,我待在牢里,坐了一天一夜,大牢环境差,老鼠和蟑螂漫天飞,我焦急的在牢房里转来转去,慕容修却来了,他看着我,目色深沉,我顺着他的手望去,那里居然有一笼小小的食盒。
我深思一下,笑道:你这是给我带的把?
他点点头,我打开一看,有我最喜欢吃的小笼包和鱼香肉丝,我开心的鞠躬:不亏你小子,谢谢咯。
“帮我找真凶!”
放心,既然如今,你是我的徒弟,我便会帮你,不过,你在牢里要好好呆着。
我重重的点点头,问道,师父,你这不会是在关心我吧。
慕容修敲了一下我的头:好好吃你的东西去。
我瘪嘴,暮色沉下去,最后慕容修还是离开了。
俗话说,怕什么什么就会来,就当官差准备询问戏班的所有人时,戏班被关尽牢里的人全部消失不见了,我被人从棺材里挖出来的时候,已是半夜,月星疏影,慕容修和李捕头找出的我。
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棺材里出来便看到他们俩,我焦急拉住慕容修的衣袖,我说:我记得那天我被人打晕了,对了!我记起是谁把我埋进棺材里,是赵捕头,是他!
赵捕头?他和李捕头震惊的看着我,他道:我听闻你失踪了,查到了饰司马相如的李羽的墓,却没想到你会在里面。
我一语唔定:肯定是赵捕头。李捕头意味声长的看了我一眼,大胆,赵捕头公正廉洁,哪是你说的那种,倒是你,我看你最有嫌疑。
我百口莫辩,他止住了我们的对话,担忧的看着我们:现在已是亥时,我们还是快快离开此地吧。
在分岔口便于李捕头散开了来,我看着前面的慕容修,晚上的风吹得人寒篸荒冷的,我说:师父,好冷。
他回头轻轻的拨开我的刘海,指腹扶上我的刘海,忍不住一阵战栗,月光下,他一身黑衣,称得上身姿挺拔,眉目俊朗。有一丝忧心滑过他的眼眸:阮练,你的脸好红,额头也热,怕是发烧了。他脱下自己的黑色披风,亲自将我裹个严实。
听话!别感冒了。他一脸严肃的苛责试图脱下的我,漆黑如墨的眼,素来清冷的面容让我决出一抹柔情。
见我目光直直的看着他,许是不好意思,便说,你是最后的有力证据,应该好好小心自己的身体。
我点点头,一前一后的各自心思摸不透。
第二日,我和慕容修正准备上衙门的时候,才知道李捕头在于我们分离后惨遭杀害,就放在我开棺材的旁边,被人袭击心脏,当场死亡。当然,没有一个人信,他们皆指正于我和慕容修,四下通缉,刚好,这几日听闻当朝权倾朝野的首席太医来罢,官员们都想早早了解此事。当赵捕头发现我们时,下令包围我们住的客栈,势必要将我们逼出来。
我看向慕容修,愤怒而无能为力,一丝焦急一丝慌张:怎么办,他们一定要我们下去?
他难得的有了闲心擦拭他手中的那把剑,那剑锋利的几乎折射出大朵的光,他那么看着那把剑,突然转头看我,我和你一起,冲出去,如何?
可我不会武功?
无妨,有我,我会。
我把手伸给了他,那是我对于一个师父的信任,在他的目光中,我可以找到坚定的力量,他另一只手飞快的捏住我的手使我强行环住了他的腰,他语气急速,却很肯定,抱好了!
那一刻,有淡淡的清香传来,修长的身体很结识,我满心的靠在他的胸前,一起从楼上跳了下去。
他和人拼杀,我便躲在了他的背后,我仔细一看,他并未杀害捕头,只是难免会打伤几个。
这算不算一个大夫出自内心的不忍,我不得而知,然而,有一人不幸受了重伤,被打入了河里,他身行飘逸,招招致命,却拿捏的很准。
我很他匆匆逃过杀出重围,跑到了林子里,天空已经昏暗,我担心的打量四周,问道:师父,难道我们就要在这里过夜吗?
恩。
不是吧,这还不如呆在牢里呢。我见他眸子波澜不惊,暗示他此地不是人住的地方,他却熟练的拾起柴:如今成为了通缉犯,忍忍吧。
是啊,真凶太可恶了,别让我知道是谁!我吸吸起,静静的看起他像无数次演练过一般捕猎,生火,翻烤,拿出随身的调料,好奇道:喂,慕容修,你这架势倒像是经常干这个啊。
他不说话,火光中,有我看不懂的了然于心和意味不明,随着火光的跳动,忽明忽灭,似自言自语:说吧,阮练,李羽是不是你杀的?
四
我急忙的摇头,惨笑道:师父,你不相信我?
不是我不相信你。他道,那日,你手中有红色的小物体,并不是辣椒,倒是一种香的粉末,合安沙。本来我也并未怀疑,可那日我于李捕头挖坟时,你出来后,身体发冷,脸色酡红,合安沙在几乎窒息的情况下便会如此,我当时便肯定了,而你所谓的送汤给李羽不过是想掩人耳目!
听他讲完,我只觉得全身发冷,我轻笑道:好想很有道理的样子!
不过,我顿了顿,你不信我吗?
他看着我,眼中的冷淡如廊下冰柱,他说:我很早便怀疑你了,希望你不要骗我,杀人没有什么,最重要的是理由。
那我便吧骗你了罢,我微微冷笑,人确实是我杀的,但李捕头和我无光,至于我为什么杀他。我顿了一顿,师父你知道吗?说了你也不信,他杀了我的父母亲,早年因为贪财害的我家破人亡,让我沦落为孤儿,你让我怎么不恨他,如今他死了,也是理应所得。
慕容修点了点头,一副高深的模样,尽管很小声但我还是听到了他低低的一声叹息和那一句:是吗?
我们度过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我猛地发现我躺在他的怀里,而我的身上盖着一件大衣,我顿时睡意全无,偷眼看向慕容修,他见我有了动静也醒了。oux
我脸有些燥热,微微道:现在我们干什么去。
去王捕头家,我今天把他打伤了。
慕容修说打伤了王捕头,要去他家诊治他,我吓了一大跳,师父,你这是去送命的!他道,人是我伤的,我要负责。我气急败坏道:那是因为他们先对我们不利。
他笑笑,面上覆上一抹柔色:作为一名医者,讲的便是治病救人,如今他被我打伤,我一定要去。
你这样会被抓进大牢的!
他到底还是去了王家,王夫人果不其然报了案,官府悬赏两百金,他武功高强,逃了出来,我以为他不会再去,没想到去了一次又一次,这次我终于忍不住了,我说,师父,第三次了,你要是不慎被抓住怎么办,你不能去,会有性命之忧的!
慕容修眯眼看了我好一会,幽幽的看着我:阮练,你恐怕担心的不是这个吧。顿了顿,他又说:不过,阮练,你身为我的徒弟,就应该知道,医德仁心!
我震惊。
我陪他一道去了,这次他施了最后一针,王捕头终于醒了过来,他密密麻麻的汗珠的额头终于在他醒来后松了一口气,王夫人也未再告发,买了只鸡和一些酒菜,道:没想到你们又回来了,慕容修艳b冠名天下,我以前是不信,现在也是知道了,想必此案冤枉了先生。
慕容修对我笑了笑,拨弄我的刘海:如今,阮练,你便知道我救王捕头并未后悔,他是好人,因我而打伤,我一定会救他。
我不可思议的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王夫人的招待,一直在我的眼中,没有所谓的仁德,治病救人向来是需要金银交易,而他的耐心,不只一次救治王捕头,最后王夫人的表现,我心里不只作何感受,心酸吧,奇怪吧,都有。
也有感动。
回去时我对慕容修说:师父,你这么厉害,还未教徒儿半招半式,徒儿想学学师父的医术。
阮练,他说了我的名字后久久不语,有一丝忧伤又有一丝我曾经见过的悲恸,师父占时要离开一下,有些事要处理,医术——回来再教你吧。
你要离开,我几乎大叫,不行,慕容修,你要去哪里,如今,我们都是通缉犯,你走了,我,我,我怎么办?还有.......你就是不准走!
我很快就回来,他揉揉我的头,今晚我就走。
直到我冲上去抱住他,他身体一僵,我轻轻把脸贴在他挺直的脊背上,叹息道:慕容修,我等你回来。
五
慕容修走后,我被捕归案已经是三个月后,虽然这几个月已经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来劫狱的那一刻,我喜形于色的紧紧拥住了他,没有什么比着一刻淋漓尽致在所有思恋都侵袭得到慰藉的开心要感动,我赌的,便是他有一点点动容。
没有刀光剑影,他擅长医术,用毒也是如此,顷刻,牢房里的人便应声倒下,我忐忑的心情终于松了口气,我哭笑不得:我还以为你永远都回不来了呢。
怎么会,慕容修声音嘶哑,面容三月不见已憔悴许多。
我讶然,慕容修,你受伤了吗?
他别开头,淡淡道:没有。此刻,我望着他的脸徒然生出一种陌生感,我安慰道:你面色很差,多多休息为好,这几个月你做什么去了。
他没有说话,但闪烁的目光让我那一刻的所有等待的不甘愤怒都化为了碎末,我知道,他一定经历了什么,只是不肯告诉我。
他劫我出狱后,虽然继续有人通缉我们,我们起身一起去了洛阳,同他算是度过了一段最美好的时光,每日上街玩耍,不是去最名贵的酒楼下馆子,便是去茶坊听书,或者去戏院里听戏,日日陪我逛街,有一次一个卖首饰的摊贩老板,以为我们是夫妻,便笑着推荐,咱们这,丈夫送给夫人喜欢送耳环,这有好几款,客官看看可好?
我腼腆的笑笑,他执意买了一个,把一个银杏叶坠子珠玉买了下来,笑着问我:看看如何
我笑纳,虽然我很客气的说了声谢谢。
晚上时,夜色如墨,河灯如火,搜捕我们的人从未有停息过,可他武功高强,躲法奇多,但此刻我才知道他想躲就躲的了,我也终于知道初次见面为何牢中他云淡风清。
我们一起爬上了最高的明月山,爬了很久很久,几次我都想放弃,最后也许是心中的执意坚持了下来,到了顶端,天空中最亮的北斗星熠熠发光,他仰着一张脸,冷淡俊逸,有忧伤从最心底细碎到瞳孔,直击我心。
怎么,不开心?我问。
他默默点点头。
我苦笑,其实我也不开心。
因为我楚师父死了。我随口道,以后,我也无需顾忌什么,慕容修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百年好合!
顾忌什么?他奇怪的问。
对不起,我低头,叹息道,其实我接近你是有目的的,我骗了你。
我师父是首席太医楚廷,几乎全倾半朝,他曾听闻你救治了几个根本回天无力的人,屡破奇案,在世间也算小有名气,便想你会不会有什么秘书,或者不为人知的医术。那次贩盐案便是为了接近你,我是他的徒弟,估计当时你很奇怪为什么你会无缘无故的被抓进大牢,还有后来的李羽之死,我杀了他,而李捕头和戏班的人,都是我师父案中助力,只是想我和你成为通缉犯,从先前的救命之恩,到后面的患难于共,你能信任我,好把医术高超的秘诀告诉我,可是——
我几乎不敢抬头看他,怕他会责怪我,怕他会愤怒,怕他会选择离开我,我苦涩道,可是,那次,你一顾三次去王捕头家,是你,终于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医德仁心是什么,我师父狠厉有心计,我自小也是,心狠手辣,为了得到某样东西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我虽学习医术,但不拿银子,我坚决不会救人,慕容修,如果真让我把你于楚廷做对比,我更想选择你。就在我准备背叛我师父时,我师父却被人暗杀,我保护不力,他死了。
他听我说完,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他说:你们为了区区估计,设计了这么大的一个计谋,真令我佩服。
对不起!慕容修,对不起,我真的不奢求你原谅我,但是——我是不会离开你身边的!
我又焦急的说,现在,我师父死了,估计是朝中哪个忠臣买下杀死杀了他,我没有了顾忌,其实,就算我师父不死,我也会告诉你这一切的,不仅仅是因为我敬佩你,最重要的是,我喜欢你!
我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终于说出口的那一刻,什么都不在乎了,我喜欢他,慕容修。
如果我不是像你想的那样呢?他问,他并没有震怒的表情,我松了一口气,只是一双眸子沉着如死水,近日,我总觉得他的身子一日一日不好,脸色苍白,就像是心力交悴一般。
我坚定的看着他,道,慕容修,不管如何,在我眼里你就是这样的,只是,我能祈求你原谅我。天空有流星滑过,我许下了一个最美好的愿望。
同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五
往往越是平静,暴风雨就来的更加猛烈,近日,我总是吃不好睡不好,担心良多,直到我整整昏睡了三天,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大牢里,我彻底的昏了头,一瞬间,我的脑海山风海啸,风雨欲来。
而他,静静的站在牢外,瞧着我,咳嗽不断,声音也变得颤抖,阮练。
为什么?为什么我在这里尽管我拼命想要镇定,我紧紧的握住他的手,他直接甩开了来,撇过脸,声音冷淡:我无法原谅你,所以我报官了,把一切都说了。
你把一切都说了,我惊讶,随后大笑几声,说了好,毕竟我杀了人,妄想害你,嗬!可是,慕容修,你对我究竟有没有一丝情谊,才可如此凉薄!
他淡淡道:是你心机狠毒,便不能怪我天性凉薄。
我笑,最后苦笑不得,铺天盖地的眼泪似一颗颗砸在心尖上,我伸手扇了他一个巴掌,我叫道:你给我滚,我不想见到你!
直到我看着他静静的转身,身影越来越远,终于,这一刻,我抑制不了的嚎啕大哭起来,我扶住牢房,感觉胸腔都在淌学,我笑:慕容修,你明明知道,这牢房是困不住我的!
洛阳的牡丹花开的很好,瑰丽明艳,百姓们争先的看着,酒楼里,戏院里,大街上,依旧人来人往,这种平凡中的小日子,有一份安定和我的期盼,可是,我终究没有去找他,我一直都无法原谅他,或者原谅我自己。那许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化成了泡沫,那他亲手给我买的耳坠,我狠狠的丢进了河里。
我的心因他而死,可毕竟因我而起。
我在他那里学会了医德仁心,却又在我改变之时,亲手告诉我狠心。我一直都无法相信他会报官让我入狱。
此后,我一个人看了许多的天下美景,但再也不能和我喜欢的人,一同欣赏。
一同并肩作战。
六
他狠心说下:你心机狠毒,便不要怪我天性凉薄!
远在贩盐案中,他便备受感动,有人放弃自己出去的机会证明他的清白,尽管那不过是骗人的,可他其实不是什么大夫,他是一名杀手,从小,受到残酷训练,冷硬无情,他想没什么可以感动他,可正是因为如此,一件小事,便可让他备受感动。
后来再见时,已是在开封,他以为她是冤枉的,还为她打报不平,可那也是骗人的,甚至,时常的死皮耐脸,他都不知道真假,他从小不只如何与人相处,在暗夜阁,身边的人都是竞争对手,不能当朋友,更不可能有感情,她与他说话,他都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面无表情的掩饰自己的慌乱!
玉颜膏让他怀疑了她,玉颜膏非一般人能吃到。可她还会做,还把自己吃过的放入了嘴里,那一次,他心里慌乱不已,竟也有些动心了。
在挖坟后,她说她冷,当时竟不知为何担心,着急帮她披上外套,希望她不要感冒。
后来静静一想,便觉不对。
赵捕头包围客栈的时候,她告诉我,她不会武功,像要我保护她一样,我说,我会。她是那么肯定的把手放进了我的手心里,这一刻,有什么的东西悄然滋生。
我告诉他医德仁心,源自于我内心不可束缚的罪孽,暗夜阁按杀人的数目多少量排名,杀人不多,便要淘汰,他杀的人实在太多了,正巧他除了学习武术外,另外便是要学习医术,他努力精湛,打算以后义诊救人,也算弥补自己犯下的杀戮,可以在心里面,留一方净土,甚至,他用行动告诉了她。
这时,他接到阁主的任务,杀掉朝中以方袁为首的奸臣,楚廷,他蒙面行刺的那天,却远远的看到了她在旁边。
他只觉得万箭穿心,后悔,失,痛苦一并袭来,他闭上了眼睛,袭向楚廷,他几乎可以看见阮练会刺伤他,他频频走神,却于她对招了几回合,杀了不会武功的楚廷。
那时,他想把蒙面揭开,告诉她,我是慕容修。
可她的表情让他无与伦比的慌张,她投来一枚毒针,寸寸入体,他得意的告诉他:此乃平阳秋,无药可解,顶多能活三个月。
他笑了,这一切都是他可以遇见的结局。甚至,他略略感谢她,她解救了他,让他再也不用在正义于黑暗中煎熬,他多么想不再见到她,怕自己伤心难过,怕自己在她面前死掉。
市场上,他为她买了一对耳坠,只希望她能够在他死后,用它来记住他。
他们一起上山许愿,她不知道的是,他也许了一个愿,他许的,她的愿望可以成真。
只要你的愿望成真,他便什么也不在乎了!
后来他在牢里说下那句话,他自知时日不多,他并不想让她知道实情,他也不想让她知道他是杀手,他永远希望在他最爱的女人心里,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大夫。
可惜,从一开始的算计到身不由己,有些东西,只能留下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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