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下街205号gl》天使有约

65、65

　　65.
　　她们睡得太沉，以至于两只手机不断被震动，都没有唤醒沉醉于美梦的她们。直到贺楠从墙外爬进院子，粗暴地走上楼梯，死命地拍着房门。赤裸的光滑的如鱼一般的身体，才醒过来，在慌乱中找衣服，穿上……
　　唐莞尔简单漱洗，下楼，看到贺楠那一张阴沉的脸。
　　唐莞尔问：“怎么了？”
　　贺楠说：“你消失太久了。你和你的经纪人失去联系足足24小时了。再找不到你，我就要报警了！”
　　贺楠瞪着她，最后说：“昨天晚上有一场通告。你们两个都缺席了！一个人的电话都打不通！我到这来找过你们俩，都没有找到！不要告诉我，你们真的在一起。如果你们一起走出这里，我不知道明天的新闻报道将要写什么……如果你是为了你们各自好，你们必须分开走。而且，保持原来的敌对态度来……”
　　贺楠是真的气疯了！
　　唐莞尔不知道——不知道她的脖子上，被陆小羽留下了一个大大的，大大的，只要有肉眼的都看得见的吻痕！
　　贺楠恨不得伸出手拎起她的衣服，遮住她的脖子。但是，不能啊。他对她说：“去。去。换上你的旗袍！化上妆，马上走。”
　　唐莞尔说：“我想和陆小羽一起走。”
　　贺楠说：“没门！”
　　唐莞尔看着贺楠，说：“贺楠，我决定了。”
　　贺楠说：“莞尔，你这是作茧自缚。”
　　唐莞尔笑说：“贺楠，只有作茧自缚，才能蜕变成蝶。”
　　贺楠大笑：“莞尔，你太天真了！你不知道这是一个吃人不见骨头的圈吗？你随时会被……”
　　楼下的吵闹声，早已惊动楼上洗漱的陆小羽。她换洗好，背上双肩包，像最初那个初到塔下街的女孩，走出房间，走下楼梯，走到唐莞尔面前，帮她拉了拉衣领，说：“我自己去，才是我的风格。贺楠，谢谢你。”
　　陆小羽朝他们一笑，就走向院子，走向洒满阳光的院子。她喜欢今天早晨的一切，一切的美好与糟糕。
　　唐莞尔在后面叫她：“小羽……”
　　她回头说：“等等见。”
　　她们相爱了，像所有最普通的人。也许，还不能一起走在阳光蓝天下，但是好像已经足够。相爱了，她便觉得相爱是一个了不起的奇迹。还企盼什么？什么婚姻？什么世俗？什么合法的保护？没有任何，比相爱更重要，更首要！在一起，才是一切的基础。她不要重复陆弦儿的悲剧！她不要牺牲自己的伟大，来成就一个伟大的悲剧。悲剧再伟大，也是一个悲剧。爱情，不会涅槃。她，要活在当下快活的片刻里……

　　那是很重要的一天。她们一起为电影做宣传片，一起站台，被主持人采访，重温近3个月的点滴。她们心照不宣，却分明在梳理爱的轨迹。那些被时光掩藏下的环环相扣，是那么低调地闪耀着。动人、动情之处，唐莞尔总会沉默地看着她，想起陆小羽站在路口街心，痴望自己的模样。她知道自己绝不是被她的痴情所打动，爱她的人太多了；她心动的部分，来自于陆小羽本身，她像阳光，能够照耀自己的灵魂里被黑暗遮掩掉的部分，让她们重新明亮起来，活跃起来！
　　她们竟然还要对唱《你是我的敌人》，是温柔的敌人，是相杀相生的敌人。谁说敌人不会相爱呢？爱与恨，从来都是同来。
　　一天的通告结束，她们在休息室里，各执一杯咖啡，久久凝视。她们，从未发现彼此那么好看，好看到让周围一切的人、事、物都黯然、消失，最后只剩下彼此，可以肆无忌惮地目光纠缠，像两条光滑柔软湿漉漉的赤链蛇。
　　直到贺楠进来，站在唐莞尔面前，冷冷说：“我要找你谈谈。”
　　陆小羽起身，要离开。贺楠伸手拉下她，说可以一起听。
　　贺楠坐下，说：“我为早上的态度道歉。同时，我想说，我很冷静，也很确定，现在所说，不是我的冲动、偏执、粗暴，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唐莞尔放下咖啡，点头。
　　贺楠说：“你们在一起，已是事实。我知道，但总有一天会昭告天下。到时候，你们都会身败名裂。国家和社会都不会允许公共人物是同……同性恋！是，你们都可以不要苦心经营的前半生荣耀，因为你们要的是后半生的爱情。但是，我们呢？莞尔，我们这些陪你走过无数艰难、困难，把命运都捆绑在一起的人，怎么办？公司怎么办？公司遭到重创，意味着什么，难道你不懂吗？”
　　唐莞尔沉默。
　　贺楠说：“陆小羽，你呢？你认为爱情可靠吗？你的爱情，可以给莞尔一生的幸福吗？是一天，一月，一年，还是一辈子？你能给我确数吗？如果你不能够，你谈什么爱她呢？你了解她吗？你知道她身材的尺寸吗？鞋子的尺码吗？知道她对什么过敏吗？知道她身体上的脆弱部分吗？”
　　陆小羽沉默。
　　贺楠说：“挡在你们面前的是一座大山，一座又一座大山。我不想看到你们尚未开始，就被苦难埋葬，那所谓的爱情。”
　　她们彼此凝望，双双沉默。
　　贺楠最后说：“我是你们的朋友，我都无法接受。叫别人怎么接受？我之所以和你们一起谈，是因为我不希望你们认为我是在挑拨离间，别有用心。”
　　唐莞尔转移了目光，望着贺楠，说：“贺楠，我们共事多年。但真正让我收获最多的，却是最初默默无闻的年纪。那些垂死挣扎到蜕茧成蝶的日子里，我明白：成功的人，在苦难里看到机会；失败的人，在机会里看到苦难。我没有试过，不会随便说放下。”
　　贺楠望着唐莞尔，他从未想过看起来任人摆布的唐莞尔，竟会说出这样硬气的话来。他愣了一愣，不禁迷惘起来，或许，不了解她的人，是自己。
　　陆小羽朝唐莞尔微笑着，说：“我誓死相随。”
　　唐莞尔起身，伸手牵过陆小羽的手，说：“这几天，我都回家住。”
　　二人挽手，离开。
　　贺楠抬头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无奈的、心痛的、甚至是绝望的。那晚，他请赵嫣然去酒吧喝酒，喝了很多很多酒。然而，喝得越多，他的脑袋里，好像就装着越重的唐莞尔。他在舞池中央拼命甩着脑袋，渴望把她丢出脑袋。他到厕所去狂吐，是渴望把她甩出心肝脾肾肺之外……可怜的贺楠！
　　可怜的贺楠，整日面对各色妹纸的攻击，既帅又多金又手握大把资源的他，把自己的整颗芳心都许给了唐莞尔。这世上，有几个男人会守着暗恋的贞操！其实，守的是一坨狗屎！没有人比贺楠更愚蠢了吧！他骂骂咧咧的，把多年来心里的不满都宣泄了出来。再他妈的不发泄出来，都快阳痿了！他笑着，对赵嫣然说。
　　赵嫣然看着他。她当然知道他爱唐莞尔。
　　他以为自己根本打败不了汪宗启，是因为他的条件好自己太多。但可贵的是，自己会守株待兔。他从不轻视守株待兔的人，问题是能不能守住一辈子。何况是守着一个活生生在身边的女人呢？他总以为曙光就在前方，每当她跟他一次一次地靠近，最后把生活和工作的全部都交给自己时。却没有想到，一个陆小羽轻易就撬走了她的全部。
　　赵嫣然给他倒酒，说：“你一早就应该霸占她。女人，这种动物，有时候是需要粗暴一点的。”
　　赵嫣然说得轻巧。贺楠一笑。
　　邻桌那些长得健硕的男人，果然被身材娇小的女孩伺候着。那崇拜目光，如炬。荷尔蒙，是很奇怪的物质，让人轻易臣服。
　　贺楠鄙夷地一笑，说：“让我来！”
　　他是真的醉了，端起酒杯，走向那个女孩。他大着舌头，说：“你好！我是‘造星’的贺楠。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到我们公司发展……“
　　他话没有说完，边上高大魁梧的男人已经一拳挥了过来。贺楠被打得东倒西歪。他扶了一下椅子，挥手就把手中的酒杯掷向对方。很快，那一桌的男人都站了起来，操起酒瓶子，就往贺楠头上砸去！所有的客人，退开，让出一个圈来。胆小的，都慌乱地撤离。酒保不敢上来劝架……
　　赵嫣然出奇地冷静，取出手机，报警，叫救护车。
　　警察终于来了，男人们打得快要结束了。贺楠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死了一般。救护车也到了……
　　赵嫣然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