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梦轮回》艾菲璐

25、荼吉尼天

　　泰衡微笑着站在旁边，笑容冰冷，散发出毫不掩饰的侵略性。政子夫人怔了一下，脸上没了笑容。她转回头去望着泰衡，景时见势不对，已经挡在了她的身前。

　　“泰衡大人的意思，我还真的不太明白呢。”政子夫人的笑容只消失了那么一个瞬间，接着又是一副千娇百媚处变不惊的样子。

　　“是吗？我觉得很简单啊。”泰衡微微点头，“以镰仓大人的布置，九郎他们根本就不可能逃到这里，而他们竟然能到这里，那就是说镰仓大人是故意把这把火引到奥州来的，不是吗？”

　　政子夫人似乎觉得很有趣，笑容越发的妩媚了起来。

　　“然后，我父亲盛怒之下把你们赶出去，就更符合镰仓大人的设计了吧？”泰衡接着说，而政子忽然眯着眼睛笑了起来：“这么说，所谓的刺客，就是秀衡大人自刃……或者是泰衡大人你动的手咯？”

　　我觉得浑身冰凉，僵硬的转向泰衡，他表情未变，连一丝微小的颤动都不曾有，依然带着冰冷的微笑说：“不是我下的手……是银。”

　　这是镰仓……赖朝的逼迫，我这样劝慰自己，奥州抵挡不了镰仓的军势，他们不这么做不行。可是，我还是绝望的发现自己的心脏已经缩成了一团，为这父子相残兄弟互弑的世界。

　　是啊，这在乱世中是很常见的，只是，当我认识了他们的时候，就不再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那温暖的老人，还有，背负着弑父的罪名，骄傲的守护着自己的土地的泰衡。

　　九郎发现了我的颤抖，更紧的握住我的手，我感激地望他，却发现他的手其实，并不比我温暖多少。

　　“身为守护镰仓大人的神明‘荼吉尼天’的化身，政子夫人出现在这里，不就是为了把我们一网打尽吗？还是说，你以为我还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半晌无人发言之后，泰衡突然冷冷得丢出这么一句。

　　政子没有说话，景时眉毛微微的挑了一下，站在原地没有动。

　　荼吉尼天是什么？

　　我疑惑的目光尚未转向弁庆，他就低声说：“那是镰仓供奉的一位异国神明，没有人知道它的原体是什么，但是据说它一直守护着镰仓大人。”

　　“原来连足智多谋的军师大人也不知道这位神明的来历啊？”泰衡又笑了，而且是非常明显的显露出轻视的表情，“我来告诉你吧，荼吉尼天是吞噬人类和怨灵的力量作为食物的神明，不……与其说是神明，不如说是妖怪才对。因为只要它出现在战场上，就没有人可以活下来。——这边的军奉行大人，想必也是亲身体验过那种恐怖吧？”

　　景时轻轻的抖了一下。从侧面也可以看得出他脸色发白。

　　政子夫人竟然是那么可怕的怪物吗？我迷惑的朝她看过去，她却还是一脸的无所谓：“泰衡大人，把人说得这么难听不好啦。啊……正好，这里的人除了景时都是这次预定的目标，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然后，政子夫人就变身了。

　　要我描述一次变身是不可能的，因为我只看到无数的金光飞舞着，将周围映衬得黯然失色，接着一团形状清晰的雾一般的庞然大物就出现在大社顶上，金灿灿的分不出是什么模样。

　　她的声音很柔和，但是渗入心底，让人觉得战栗：“泰衡大人，就算你看到我的真身，也是没办法对付我的，所以还是让我把奥州奉献给镰仓大人吧。”

　　泰衡的神色郑重起来，他伸出双手开始结印：“这可不一定啊，政子夫人。”

　　大社地面上那些怪异的花纹慢慢的闪烁起来，好像是一个巨大的结界正在成形。半空中荼吉尼天发出惊异的悲鸣：“不可能……你怎么知道我的！我的原身……”

　　泰衡没有理会她，继续念着繁复的咒文，双手的姿势更是变化到看不清楚的地步。荼吉尼天在空中哀号得更厉害。忽然她向着我冲了过来：“只要吃了白龙的神子，就没有什么力量能束缚我了！！”

　　一团金黄色的大雾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我还没有想到该怎么对付的时候，就被卷了进去。我条件反射的摒住呼吸，闭上眼睛。但在黄雾中间，就像是有腐蚀性物质似的，我觉得自己浑身都在疼。

　　想到这妖怪说是要吃了我，更觉得胃里恶心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