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简》挑挑拣拣

6、第 6 章

　　何雅生平有三痴，音痴，武痴，酒痴，武这方面在战场上自然满足得了，而音，酒则只有在弄琴坊才能满足得了，弄琴坊并不大，只设了两层，第一层是评书，第二层才是喝酒听音。
　　何雅算得上弄琴坊的熟客了，老板娘甚至把二楼他常去的雅间给单避出去了，只接待他。
　　弄琴坊的清酒搭配这里的琴音，何雅一口一口嘬饮着，神情是全然的享受和放松。
　　“咚咚咚”
　　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响起来，何雅满脸不虞的起身，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打搅到这边来。
　　看到自家将军黑沉沉一张脸，站在门外的管家擦了把冷汗，尽量稳下声线道，“将军，简少爷到府上了，一句话不说，只去酒窖里拿酒，已经喝了好些了。”
　　自家主子的习惯管家自然知道，可是有关主子这位小堂弟的，他也只能冒着主子动怒的风险来这一趟了。
　　“小简？”这小子又是发什么疯？
　　跟老板娘知会一声后，何雅就往府里赶，索性这里回去并不远，等他跨着大步回到府里，已经有下人把何简从酒窖里抬了出来，满身酒气，口里瞎念叨着，果然是醉得不清。
　　边吩咐着下人准备好热水放到房里，他边轻手扶起这个醉鬼扶到自己床上躺着。
　　何简的酒量一般，酒品倒还好，自己念叨念叨着，也就倒在床上睡了。
　　何雅给他擦了擦脸，又把衣服给他换下来丢给人去洗了，等完事后才叫人去把管家叫过来。
　　何简这一次醉酒实在令他意外得很，因为自家堂弟向来没什么心事，上次看他都还是不知愁的模样，怎么突然就难受到要喝酒买醉了？
　　老成稳重的管家也很意外，只照实回道，“简少爷心情好像很不好，属下感觉他好像是为情所困了，口里一直念叨着“阿临”这个名字。”
　　阿临？这不是那个方家公子的名字……
　　何雅朝管家摆了摆手，坐在椅子上沉思了起来。
　　仔细将前几次何简的表情回想，再细想起管家刚刚的话，何雅越来越觉得那个方临跟自己小堂弟的关系不简单。
　　至于到底是不是那种，也只有等小简醒来自己去问他了。
　　拜这件事情所赐，何雅整晚都被何家要出断袖这种想法给洗脑，一晚上都在“如何拯救断袖”“一切都是浮云”的念头里挣扎，直到第二天天明，挂着两只黑眼圈极其怨念的把何简摇醒了。
　　何简晚上睡得极好，只是睁开眼睛那一瞬间后酒醉的后遗症就出来了，头痛，嗓子疼，以至于看到自己堂哥也没什么好表情，反倒打一耙道，“我怎么在你这里？”
　　何雅本来就不爽的脸更加不爽了，只朝他道，“先别管这个，你先跟我说，你跟那个方临究竟是什么关系？”
　　提到方临，何简的表清顿时羞涩了，只睁着双肿泡眼小声道，“雅哥哥你知道了，我还准备告诉你呢。”
　　一听到这个回答，何雅的脸瞬间黑了，偏偏何简还在火上浇油，“雅哥哥，我跟你说，阿临他做菜好好吃，而且做生意好厉害……呜呜”
　　眼看一大串赞美的话要溜出来，何雅直接捂住他的嘴，恶狠狠道，“何简你个没心肝的，你爹娘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跟个男人鬼混还要跟我炫耀是吧，我把你拎到叔叔婶婶面前，你有种再去炫耀一次！”
　　他说完这话就要动作，哪知道床上的人一点不挣扎，只睁着眼睛看他，“好。”
　　这个好字一出口，何雅反倒愣了，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个硬气。
　　何简这时候又开口道，“爹娘都知道了。”
　　何雅哪里信他，偏偏何简又加上一句，“一年以前他们就是把阿临当媳妇看了，现在我们家的生意，大部分都是阿临在管。”
　　这下何雅不得不信了，而且自家堂弟也不是什么撒谎成瘾的性子，当下只觉得自己一拳头打在棉花里，有力没处使，闷闷道，“你就得意吧，反正不管你的阿临再好，我也不同意你跟个男人在一起。”
　　何简把枕头垫高坐起来，揉着脑袋低声道，“阿临跟我在一起，还是他亏了呢。”
　　不同意自家堂弟断袖是一回事，可是自家堂弟因为那个男人贬低自己又是另一回事了，何雅只觉得恨铁不成钢，手指终于忍不住戳他的脑袋，“那个男的是有什么好，你居然还因为他看轻自己，你给我说说你究竟哪里比不上他了？”
　　人人都是偏私的，何雅也不意外，反正在他眼里，自己堂弟世上第一乖巧，世上第一可爱，那个什么方临，靠边站去吧。
　　何简沮丧道，“我什么都没做，在他为了我们的未来努力的时候，我都蒙在骨子里，他替我吃苦受罪，还要承担本该属于我的责任……雅哥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何雅听得云里雾里，又听何简把小一口中的话说了一遍才算明白过来，当下对方临的感觉倒没那么抵触了，只有些感慨道，“这个方临倒还挺有些担当。”
　　尽管何简在为自己配不上方临而不开心，可是听到堂哥夸赞自己喜欢的人时他还是忍不住得意，“当然，阿临很好。”
　　看到他这嘚瑟样何雅的脸又要黑了，正要批他几句，管家进来了，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将军，外面有个方公子要见您。”
　　好啊，正愁没个人灭火气呢。
　　何雅轻哼一声，转身出了房门。
　　大厅里，方临来回踱着步，眉头微微皱着神情显得急躁与不安。
　　何雅迈入大厅时故意重重咳了一声，故作惊讶道，“方公子？”
　　听到来人声响，方临转过身开门见山道，“雅将军，阿简他在不在这里？”
　　何雅存心刁难他，只装迷糊道，“小简他不在这里，我今日里正准备去找他呢。”
　　方临早在小一口中知道何简跑到堂哥家喝酒，一夜未归，当下听他回答只觉得奇怪，按理来说，自己作为阿简的好友，他没理由不让自己见他，现下他会这样做，只有可能是因为他已经知道了两人关系了。
　　既然都是明白人，方临也不想再绕圈子了，直截了当道，“雅将军，我知道阿简在这里，我现在也不是要见到他，我只想问一下，阿简他昨天晚上为什么没有回家。”
　　面前青年态度不卑不亢，目光澄然明澈，里面的关心显而易见，何雅本来是想随便找个理由敷衍一下，现下只觉得好像有些太不厚道，只得轻描淡写道，“他昨天白日里酒喝多了，晚上就没回去了。”
　　方临听他说何简白日里喝酒喝多了，顿时有些担心道，“那他现在醒了吗？是不是头痛？”
　　何雅在犹豫自己要不要让他进去算了。
　　方临也不等他回应，只又开口道，“可以借用一下将军的厨房吗，我想－－”
　　何雅打断他接下去的话，直接扬手道，“不用问了，随你，杨叔，带方公子去我的房间。”
　　话说完他就大步往外走了，里面这些恩恩爱爱－－真是眼不见心不烦！
　　方临进到何雅房间的时候，何简正在哼唧，听到脚步声还以为是堂哥又回来了，闭上眼睛毫不客气道，“雅哥哥，你没事的话给我揉揉头呗，好晕。”
　　方临不答话，只轻声走到床边上坐下，给他揉额头。
　　他的手才触到皮肤上的一刻何简就认出来了，睁开眼睛迷迷糊糊道，“阿临……”
　　方临俯下身咬住他的唇，咬得极重，何简也不哼哼，任他动作，直到他松开牙齿，看到面前人的上嘴唇有着明显的牙印，他又朝牙印上舔了舔，站起身就要出去。
　　何简连忙拉住他，装可怜道，“阿临，别走，头好痛。”
　　方临照样不答他，只要挣开。
　　何简顾不上头痛，直接将人压倒在床上，坦白从宽道，“阿临，我错了，不要生气了。”
　　方临眼里面星星点点，最终没挣得脱他，只靠在他怀里低声道，“我生气，如果你不把事情跟我好好说一遍，我一个月不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