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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秘密 轻蠢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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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白推着自行车,走出校门口的时候。住宿的周呦呦,换了一身黑白相间的裙子站在他前面。她刚刚梳洗过头发,身上有种柠檬的清香。长发上夹着一个淡绿色有蕾丝的蝴蝶形发卡。像黑色树枝上嫩绿色树叶。她抬着头看着比她高约10厘米的鹿白,表情冷漠,笑容僵硬。鹿白愣着眼看着她。一动不动。心想,呵呵,一场未开始就要结束的爱情。早上被她泼了一身水彩。晚上就还了她一身红墨水。她一定觉得我是个瑕疵必报的小人,就算不是这样。她也不能对我有什么好印象了。
“鹿白,是吧。虽然不确定你是不是为了早上的事打击报复。但是你还是欠我一次。”
“你什么,什么逻辑,你泼我一次,我泼你一次,正好,再说,你泼我一次我没说什么,宽宏大量如我,今天你却要追究我。咱们都是有文化的人,这事就不能以你的宽容快乐的结束吗?”
“那我就告诉化学老师,我第一天来,你掀了我的裙子。”周呦呦说出这话的时候是多么气定神闲啊!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小狡猾,小坏气。她让鹿白欲罢不能,心里的躁动更加剧烈,这个姑娘是他的克星,是他的梦。
“那你就去说,说不准,化学老师会以为你是为今天的事报复我。”
既然坏印象已经根种周小妞的脑海,那就无所谓啦。早年还是开裆裤的岁月,鹿白就能单骂一条街。街坊邻居走过路过的小孩那个不对他见而生畏。赖皮撒泼都是他家常事。邻居家的姐姐出了名的快嘴。大学期间,什么辩论赛,小吃街砍价,样样精通,可惜人不漂亮。一直未嫁。有天,还是开裆裤的小鹿白被这饥渴老处女调戏了。虽然当时才五岁,却已经展现出天才的风范。至此每每见到这大姐姐,鹿白肥嘟嘟的笑小脸一皱,抱住姐姐的腿。说:“奶奶,爷爷去哪儿了”
如此高智商的女人都被还幼小的他击溃。何况周小妞。
“我又没让你赔我衣服。”
“那是什么意思。”
“上次的故事挺好听的,有时间接着讲给我听。”周呦呦抱着细嫩的胳膊,夏天的风撩起她的裙角,像是涟漪般的晃动。每个人都会爱她的头发,比很多女生都柔顺和黑亮。她逆光下将头发绕到耳后的样子。不会有明星写真那种故意营造的光与浮尘。她只是一名高三学生的美,与这些行色匆匆的人是不一样的。有人忙着攻读课本,有的忙着打游戏,也会有人谈恋爱,始终弄不懂的是,当日,第一次见面,怀里满满画具的周呦呦,真的有和这些人不一样的仙气,迷惑,让鹿白沉醉。
我们每个人来到世上都是一个流浪汉,我们总很忙,但又并不明白要忙什么。大多事要分对错,大多思想要合规矩,大多心情不好,反抗过半又妥协。我们在等一个答案,一个希望,它叫戈多。不幸,我们永远见不着他。等待,我们在等待中死去。其间什么也不会留下,成绩单,树叶,情书,金边的银行卡,全是他妈腐朽的垃圾。当然,当然,除了爱情,至少,现在的我就要这样想。
我叫鹿白。我又一次站在老张的墓前,真好,他了结了自己在世间一切烦恼,所爱所恨。他应该是爱过的,我如此肯定是因为,我也遇到了喜欢的女孩。我从格子衬衫上兜里拿出一张纸,我很喜欢穿这件格子衬衫。至少见老张墓一回就要穿一回 。它薄薄的,真适合夏天热气腾腾的时候穿,蓝为主色黑为辅色,更像是一件短袍,有风的时候会有微小的鼓动,我喜欢这种潇洒,猪炮却总说我这衣服太娘们。
更多时候,我喜欢这件,只因老张说过:“玩美术的至少有一件好的格子衬衫。”他有一件灰黑色的,他口口声声说玩美术。却一直被美术玩。他付出一切,却又死后碌碌无名。空留一间墙壁被他画满的仓库。于此之外,并无他物。
我拨弄这墓碑上旁又长出的野草。黑花花的碑上,长方形的照片。他的笑,开心而又释重。我也想笑,这照片是老张唯一的照片,原来是彩色的,用过Photoshop,Ctrl+shift+alt+B(黑白命令),搞定了就拿来用了。
“你倒是死了一了百了,看看我堪忧的理科成绩,老爸老妈每每一见都忍着把我打回娘胎的冲动。”我有事没事都会来找他抱怨,他活着也罢,死了也罢,他都是最好的倾诉者。春风袅袅,坟地也遍是野花香,我想老张不会寂寞。
“别说我不仗义。”我把拿出来的纸放在了地上,从兜里拿出打火机点着了。一顺手我就烧了。白色的纸,渐渐的卷曲起来,伴随着淡淡的烟味,燃烧着黑色的字:“明天八点,实验楼:B楼。你什么时候来,我什么时候走”。
“你看到了吧,可能我要恋爱吧。”我还不懂,更不懂的是和老张鬼混了这么多年,我却在只剩一年的高中生活中意识到要爱一个姑娘。也就这么奇妙的非她不可。
“看到了吧,我就要恋爱了。”
“看到了吧,我就要恋爱了。”
“看到了吧,我就要恋爱了。”
我又胡思乱想了,这儿的野花这么香,老张会不会没听到啊,毕竟灵魂和□□应该不一样吧,他能听到我说话吗?我隔十分钟说一句,看了看手机,明天是周六,周呦呦要见我。走的时候,我又擦了一遍墓碑的灰尘。老张是好面子的人。
骑着自行车,我迎着傍晚冷嗖嗖的风,穿过长长的隧道。要是隧道的一头是现在,另一头是过去该多好。只要回头,老张还是在仓库的墙前面坐着。手里的画笔蓄着饱满的颜料。他的眼睛熠熠生辉。在我打瞌睡的功夫就能画出惊艳的画作。我很想老张了,一脸胡茬大叔,再也不会回来,他死了。他死了,我心里拼命的说。用力蹬着车,被海风吹过时候,我感觉眼睛热热的,眼泪就流了下来,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想想,我说话,他肯定再也听不见了。
“去哪儿了”。我妈倒了一杯白开水给我。她始终相信,白开水和她自己烧的菜才是最干净最好的东西。我习以为常接过来喝了满满的一大杯。
“去归海山玩了,看了看老张。”
“别晚上去那种地方。”
“没事,就是有点想老张了。”
“你爸爸不会放心的。”
我没有再说话。点了点头。推开那扇只属于我自己的门。我不要去抵抗什么,不要诉说什么,长大了,就越来越不想说话。
这是一种紧迫的精神空间,紧紧扼住你的喉咙,时而有些东西会对你的生活来说岌岌可危,丝毫不敢放松的心是头顶高悬的利剑。
这倍感焦急的一种生活常态,让人丝毫不敢放松。从踏进家里的一刻,就像是踩到了火线。它慢慢的烧着,望不见头。我总会担心它会爆炸。“你爸不喜欢这样。”我妈的这话像是风,火线被极速催动燃尽。我真怕,会爆炸。
但更怕老妈,不提我爸。他很久没回来。回来也是吵架。但他回来,老妈永远不会开心。我想会是这样。因为他们在一起很少有笑过。
我家住在归海山的北面。一直向北。能看见山头。山头向北能看见海。这个老房子,承载了老爸老妈十几年的欢喜,与悲苦。我生于此中与之共生。我试图逃离,却如一段脑神经,一颗种子,一枚细碎的木刺扎在头颅里,别想忘记。它生长,即便离家千里,它让我不舍,因为我与它的本质是爱。
众多摩擦,与试探,和人和物。我却没能战胜它,被它囚禁,动弹不得,也无法不爱它。我在家里的境地就是如此尴尬。
吃完晚饭,我看老妈,她看着电视。我总想为什么我与这房子的本质是爱呢?有谁甘愿为我付之一切,青春与爱。我找不到任何人。我的脑子里,只有妈妈,被爸爸嫌弃的妈妈。老爸老妈总会吵架,我也不会懂这种恩怨,不会懂既然互相厌恶又要在一起的情感。但是,我不会,不会生活在这个尴尬里,我的周小妞,会和我一起爱一辈子。
睡觉前,我在台灯下,本子上写下一句话。
:“要是非得说我爱你,我愿意口衔三千斤重金属,我会很用力的说,来证明,这爱多真,多重。”
次日,天空阴郁,我头昏脑涨。杂乱的声音在脑子里暴动。我甚至在从座椅上起来。眼前突然失去视野。眼前泛黑。我失眠了,昨晚,我打了一晚上的游戏,大的小的,单机的,二维的,为此我消遣了一个晚上,精力仿佛也用不完。这般兴奋只有和当年老张答应给我一套的狼豪笔才有。
我犹豫再三,脚跺的我自己都心烦,手里的花抖了又抖,一些水珠从这饱满的花瓣垂下,它变得娇艳欲滴,似火红唇。
“你一脸傻样,是在干嘛”
“你。”我不敢相信,该等人的没来,却等到了不该来的家伙。
“怎么看到我很不爽。“
“没有,没有,夏老头来我很开心”我基本是斜视着他。纵然他比我高,我也不会在眼神上败北,何况是他,永远穿着蓝色的运动装,留着分头,额头上有白色的护额。
一副冷傲男样子,以为自己最帅,傻x。我心里暗想。表面上也没什么好气。
“你在等谁,一束花,啧啧,难道栗子头四中,梵高也会有追女孩的一天”。
我懒得理会,夏儒,是我们四中唯一画画与我比肩的人物。但比我更强,因为我有老张,他一直是一个人,所以,两虎相争,互不对眼,见面就吵无可避免,这种口舌之争到如今我懒得理会。我脑子满满都是一个名字。脑子像一张纸,笔不停的在上面写着,周小妞,周小妞,周小妞。
“走开,你不是前些日子逃学,被你老爹带回家思过吗?”
“总会回来。”
“嗯,别烦老子,要不送你回去。”
我低头按下电源键,脑海里,是QQ上周呦呦的一句,到b楼,心里是隐隐的兴奋。
夏儒双手一摆,用眼神告诉我,你来啊。
强忍着打他的冲动,我急冲冲的跑上楼,其间脑海里飞过无数想法。为什么我不做电梯去,难道这点耐心没有。
到了七楼我也没想明白。一转身,撞到了什么,我确信那是一个人,从惊叫声中还能判断是个女人。我的头脑就是如此高性能,计算快,但总也抓不住要点。几秒钟后,这女孩,会跌下楼梯。因为我的突然转身。
“死了,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