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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第八章

      总有一首歌,会让你于深夜情不能抑,泪流如注。

      武川是个艺术细胞全无的人。
      对于音乐啊什么的特别是什么古典音乐钢琴曲,完全是欣赏不来。
      他就不明白为什么咚咚当当地钢琴曲,怎么就有命运啥的?这都是扯什么狗屁啊?
      记得那年校庆,武川陪陈之恒在琴房练琴。
      陈之恒在那行云流水曲调和谐,武川偏在一旁捣乱。不是低n度的低沉“嗡嗡”,就是高得不着调的尖音。
      任谁都受不了。
      最后陈之恒实在是忍无可忍,“啪”地一声扣上了琴盖,差点夹了正捣乱捣得兴起的武川的手。
      大学里的武川总有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放肆劲儿,不像现在性子沉稳。
      他痞笑着,伸出手将坐在琴椅的陈之恒揽在怀里,调笑道:“怎么了宝贝。”
      陈之恒那时只冷冷地看了武川一眼,却也任由着他抱着。
      “你昨天晚上去哪了?”
      “啊....昨天晚上啊....”武川瞬间底气不足,偷瞄了陈之恒一眼,又将目光瞟向别处。
      陈之恒并未看他,只是重新打开了琴盖。
      “说,还是不说?”
      “霸道总裁”瞬间蔫了,他略有憋屈地说:“原来你就因着这个今天一整天都没理我!”
      他倒还先委屈上了。
      陈之恒斜睨了一眼武川,并未吭声。
      “昨儿晚他们拉我去凑个角,在酒吧喝一杯,盛情难却啊,我不想去来着,真的!”武川小心翼翼地又看了一眼陈之恒,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语气有些惊喜:“你昨天晚上去找我了?”
      “嗯。”陈之恒答的很敷衍。
      “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就是我在看金融报表的时候发现了一点小问题,本想找你商量一下,你不在,我就自己解决了。”
      “就知道我家之恒最好了!来亲一个!”
      “滚!”陈之恒推拒着武川那张猪脸,“我不是说过别总去酒吧那种地方吗,怎么还去?”
      武川又蔫了。
      “说吧,我怎么罚你?”
      “不..不知道啊。”
      “那罚你给我弹个曲儿吧。”
      “啊?!我不会啊!”
      “你确定?”
      “那...《小星星》...成吗?”

      那年武川单手敲着琴键蹦出小星星的曲调,陈之恒在他左手边弹着和旋伴奏,音节相差半个节拍,再加上陈之恒炫丽的音调处理,这一首简单的儿歌,倒让他弹出几分大气之感,别有韵律。

      而今,破门而入的武川在听到这熟悉的音调后,竟然呆住了。
      经陈之恒的独自演奏,这首曲子又被润色不少。

      听到门口的响声,常言奕回头望去,看到是武川,他的眼神陡然凌厉了一下,后又将那抹情绪埋下。
      恰好这时,最后一个琴音落下,四周重复一片平静。
      常言奕走到余辰身边,轻轻怕了拍他,耳语道:“走吧,我们去吃点东西。”
      “嗯。”余辰点了点头。
      说实在的,余辰在弹这首曲子的时候感觉十分微妙。他不知道陈之恒是不是最珍惜那段时光,但是他挺喜欢这首曲子的,真的很喜欢。
      一瞬间他又有些庆幸。
      还好,余辰他还谁都没爱过。
      谁都没有。

      常言奕拉着余辰的一只手,另一只顺势搂住余辰的肩膀。他像是视武川如无物,贴着余辰的耳边在不时轻语,告诉余辰该怎么前行。
      这一幕落入武川眼中自然刺眼非常。
      他走上前,挡住了两人的前路。
      常言奕加重了握着余辰肩膀的手劲,他不同寻常的举动,余辰瞬间敏锐地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怎么了?”
      常言奕并未回答,只是将原本搂肩的手改为搂腰。姿势的细微变化让余辰瞬间心下明了。
      能让常言奕做出此番动作的,除了武川,再无第二人。
      “武总裁,真是好巧。”常言奕虚伪地寒暄着。
      而武川显然不吃这一套。
      他向前逼近两步,半是威胁半是逼迫地说:“你,放开他。”
      而常言奕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可是,不是我不放手,是他,离不开我呢。”他伸手抬起余辰的下巴,在他唇上轻轻烙下一吻,“你说是吧?”
      余辰此刻恨不得给他两拳,这个趁人之危的禽兽!
      “不是。”余辰向后微倾,想要避开常言奕的触碰。
      但常言奕却丝毫不在意余辰的不配合,“你害羞什么?”他对着余辰邪魅一笑:“前天晚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晚你真是性感地要命,叫得人欲罢不能。”常言奕露出一副品味美好回忆的神态,“真想再和你共度良宵。”
      脸皮能厚到这种程度的,也是没谁了。
      “你们...”武川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余辰,似乎想从余辰的脸上看出丝毫端倪。
      “之恒....你别做糊涂事...”
      “笑话!什么叫糊涂事?他当初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不是糊涂事吗?难为你一副为他好的惺惺作态,当初你怎么对的他!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你现在又来充当什么道貌岸然的君子,不觉得可笑吗?”
      “常言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初都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我做了什么,我心里清楚!轮不到你在这指手画脚!你没资格!”
      “我没资格?”武川像是被他气笑了,“哈哈哈哈哈哈,我没资格!”
      他一字一顿地说:“如果我没资格,那么你!连资格这个词都不配提!”
      “你!”常言奕眼神极其危险地盯着武川。
      “够了!”
      余辰实在是受不了两人的大吵大闹,脑袋被震得嗡嗡直响。
      “武川,无论怎样,过去的它终究是过去了。别再用你那假慈悲的嘴脸来找我了,我不稀罕!我不需要你的怜悯,过去的陈之恒不需要,我,更不需要!”
      余辰扯了扯常言奕的袖子,常言奕顿时心领神会。他带着余辰绕过武川,相遇时还特意重重地撞了武川肩膀一下。
      武川转过身,看着两人的背影,最后说了一句:
      “陈之恒,你记住,他,才是真正的魔鬼!”
      余辰听到这话心里一惊,总觉得像是抓住了什么,但又转瞬即逝了。
      常言奕回过头,那眼神恨不得撕碎了武川。
      而武川更是无所畏惧地直勾勾地盯着常言奕。
      只此刹那,兵刃相接。

      “你当年做了什么?”

      常言奕驾着车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车速很快,街两旁的树嗖嗖地被向后拉伸,看不清个数。
      两人自从上车后,都一直保持着沉默,气氛压抑,四周仿佛静得只剩下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了。
      常言奕听到这话,条件反射地踩了一脚刹车,又猛地松开,两人皆因惯性前倾了一下,又重重砸回车座。
      常言奕稳了稳方向盘,手指轻轻地敲打方向盘的边沿,时轻时重,时缓时慢,似乎是在斟酌着语句。
      “我要是说出来,你....会怪我吗?”
      余辰沉默了一下,随后说:“或许会,或许不会。”
      常言奕苦笑道:“那我还是不....”
      “可是你要是不说,我一定会怪你。”
      常言奕颇有些无奈地盯着余辰,妥协道:“那好吧。”

      北方的冬季天黑得早,约摸四五点的光景,天就已经黑透了。
      街灯顺着城区一路沿亮,弥留下来一片美丽的繁灯光影。
      天上的雪又开始下了起来,原本是稀稀松松的几片,后来越下越大,鹅毛般,一团又一团,温柔地砸向大地。
      雪的晶亮伴着路灯的昏黄,映照之下,倒别有一番情调。

      “你知道,陆景封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情人遍地,男女通吃,而且还口味不定。当年他就说自己看上个金融系的大学生,想和他玩玩。我们也全当笑话听听,我也不知道他口里一直念叨的人是你。
      “在这个圈子里,想要玩一个大学生也不是什么难事,有钱有权有势,谁也不会傻到和钱过不去。景封也没少说看上这个看上那个,但也只是两三天的功夫就腻歪了。
      “那时候我们都没把这当回事儿,还拿这事儿取笑过他说他眼光终于正常了一把,还喜欢上好大学金融系里的高材生了。有的说他胆子也忒肥,高材生也敢玩。虽然我也觉得不靠谱,但这毕竟是你情我愿的事。而且他曾经也不是没追过大学生什么的,挺多自以为清高的人,也都就范了。更何况景封那人出手还阔绰,要说喜欢上谁,和谁好上了,你说啥,他办啥。
      “后来哪曾想他还挺认真,吃了几回瘪,人家死活不跟他,一般遇到这种情况他就会放手了。但这回他倒还犯了倔脾气,非要和你好不可。
      “你说也是,当时你要是个直的,我们也就劝劝他说人家天生直男,你掰不弯,不跟你很正常,你也就别自讨没趣了。可是很不巧,那时候你应该和武川呢吧?”
      说到这,常言奕停了停,看了一眼余辰,见他脸色淡然并未做出任何反应,才接着说:“他那时候就是不甘心,觉得自己哪也不差,比武川强不知道多少倍。
      “之后他就求到我头上了,说让我帮忙打压一个公司。我寻思着原本也不是什么难事,又能卖他一个人情,和陆家那边也能搞好关系,何乐而不为呢?顺水人情,拉一下人脉,提点一下,就可以了。也没想到后来竟然闹出这么大的风波。”
      “......”
      余辰只静静地听着,一番话后,常言奕心下更是有些忐忑,“你...不会怪我吧?”
      余辰摇了摇头。
      其实这事儿,没什么怪罪不怪罪的。
      重要的是上位者与下位者的地位差异。
      上位者觉得和你一个大学生玩玩儿而已啊,没什么不得了的。可对于这个大学生来说,往往断送的就是人家的一辈子。
      余辰在他自己的原来世界的时候也看见过这种事儿,说到底,这就是现今社会地位的悲哀。
      你不强,所以自然有人能压在你头上。你自以为视若珍宝之物,在别人眼里,甚至都不屑入眼。
      可是,有什么不对。
      那句话,那句武川说的话。

      常言奕,才是真正的魔鬼。

      又该怎么解释?

      “你送我回我租的房子就好了。”
      “嗯?怎么不回酒吧了?”
      “不了。”余辰颇有深意地笑了笑,“没有必要了。”
      “说的像你在那有什么重要的事似的。”
      余辰似笑非笑地翘着嘴角,仿若自语:“难道不是吗?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
      “答案?什么答案?”
      “速度。”
      “速度?”
      “对,就是速度。”余辰的斩钉截铁让常言奕有些疑惑。但随着余辰的笑意愈发加深,常言奕瞬间了然。
      他摇头失笑,“若是跟你成为竞争对手,想必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速度,找人的速度。
      能影射出很多问题。
      这就是余辰执意要回酒吧的原因。
      十天房钱,不过一个时间段的划定。
      十天之内,余辰早已料到,武川会找上门来。
      他不愿和他去医院,也是怕错过了他了解武川势力的最佳时间。
      这个人,很不简单!
      可是常言奕不知道,正是因为余辰是余辰,而不是陈之恒,所以他才能布下如此之局。
      也只有余辰,才能帮陈之恒出了他心头这口恶气。
      陈之恒固然聪明,但他远非精明。
      一个能在生意场上混的如意得水的人,他的圆滑和城府,你可想而知。
      特别是他平民出身,无权无势,白手起家。
      还能撑起一片天。

      “要不,你搬去和我一起住吧?”临别时,常言奕有些犹豫,但还是发出了邀请,“你自己一个人不方便。”
      余辰听到这话瞬间拒绝:“不去。”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不去。”余辰摇头。
      “那好吧,我不强求。”常言奕定定地望着余辰,狭长的眼睛深不见底,“那你得答应我你每天都得去医院做化疗。”他像是不放心什么似的,随后又补充一句,“我陪你。”
      余辰静默半晌,点了点头。
      常言奕笑了,帅气地挥了挥手,顺手关上了余辰的房门,“那我们明天见。”
      大门传来锁头落铐“咔”的一声脆响。几声“咚咚咚”的脚步声愈发模糊。
      常言奕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兴致,但又覆上一抹担忧。
      如果说之前的常言奕对陈之恒的感情还只是一见钟情的惊艳,以及那种想要得到的占有欲的话,那么此刻,现在的“陈之恒”是真的勾起了他的兴趣。
      “陈之恒”也变成了一个他真正要重新审视,和追求的人。
      至于肿瘤,现在医疗这么发达,总会找到解决的办法。

      这就是余辰和陈之恒最大的不同。
      尽管陈之恒再怎么精通于金融学,一个没有任何竞争力而只会纸上谈兵的人,注定会沦为一个玩物。
      就像陈之恒之于武川,也不过是一个头脑聪明分析调理清晰的金融顾问。这样的角色可以让武川少走些弯路,但并非完全无法取代。
      纵使两个人的感情深厚,但,一旦涉及到某些其他层次的事,被舍弃的永远都是那些可有可无,无关紧要的东西。
      金融顾问可以有很多,其中不乏人才济济。
      但是,能撑住大局的,只有领导者,裁决者。
      这份才能,非人人皆有。

      “叮,主线任务进展40%”

      常言奕走后,余辰伸出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左眼,随后放下手,用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右眼。
      果然。
      其实他并非什么都看不见。
      尽管刚开始的确是这样,但当到咖啡馆时,他明显看到在他眼前的漆黑里添了些许光亮。慢慢地,光亮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集中,从他能模模糊糊地看清眼前的物体,直到现在右眼视力的完全恢复。
      可左眼依旧是个瞎子。

      余辰掏出手机,输入了一个电话簿里并没有储存的号码。
      没有彩铃,只是单调乏味地传来“嘟——嘟——”的机械音。
      不消片刻,电话接通了。
      几秒的寂静后,余辰开口: “....徐姐。”
      “小恒?”
      “嗯。”
      “你倒还想着能给我打个电话,”徐晴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意味,“你在哪呢?”
      余辰报出了租房地址。
      “我传给你的文件看了吗?”
      “文件?”余辰有些一头雾水,“什么文件?”
      他皱了皱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迅速找到自己的行李包,掏出电脑,开机。
      “当然是你拜托我帮你调查的事儿啊。你脑子进水了么?我给你发的邮件,文件就在附件里。”
      文件...文件...文件...
      余辰焦急地等着电脑开机,脑袋顿时又有很剧烈的疼痛感。
      “你在几单元几号?”
      “九单元五楼左边。”
      “记得给我开门。”
      还未等余辰再说些什么,徐晴已经挂断了电话。
      “嘟——”电话里重新传来悠长的免提音。

      就这开机的短短几十秒工夫,已经让余辰痛的冷汗涔涔。
      他迅速打开邮箱,下载。
      他看到有覆盖的显示。
      果然,被下载过。
      他寻着文件列表找了过去。
      双击。

      电脑荧幕散发着白荧荧的光亮,房间的唯一光源就是那本电脑。
      他开始一字一句,逐字逐句地阅读。
      随着进度条的下拉,余辰的漆黑的眼眸愈发深不见底。
      张朝旭?
      “001003。”
      “叮。”
      “解析张朝旭。”
      “叮,张朝旭,男,23岁,x公司人事部员工,已婚。性格开朗多变。”
      性格多变。
      性格多变。
      性格多变。

      余辰轻蔑一笑。
      他曾在脑内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可千算万算也没料到,在陈之恒记忆里那个最不可能伤害他的人,竟然隐藏的如此之深。
      那他自从陈之恒回来后的惺惺作态,又是为了什么?
      他自以为无懈可击的伪装之下,又藏着怎样的心思?
      是良心发现的赎罪,亦或是,另一番算计?
      果然,所有最要命的背叛,都是来自背后的一刀。

      红色的跑车在纯白的大雪中狂舞,像是一团热烈的火焰,能驱散人心中的冰寒。
      原本以为就该狂奔的汽车,突然减速,刹车,点油,左转,倒档,后甩,完美地停到了车位里。
      一头长直及腰的黑发,在满天的雪里,随着咧咧寒风飞舞。
      红色,似乎注定会点燃漆黑的夜。

      “噔噔。”
      两声轻响,拉回了余辰的思绪,他迅速起身,打开大门。
      徐晴倚着门框,抱着肩。看到开门的余辰,先从上到下地审视了一遍。
      余辰微侧身子,让出通路。
      徐晴却并没有进屋子。白色的雪在屋内温暖的气温下化为水珠,润湿在黑色的发里。
      “你左眼怎么了?”
      余辰微惊,但并未显露出来,“没怎么啊。”他状似无心地回答。
      徐晴又看了余辰一眼,“你开门看着我的时候脸部明显向左偏了些,而且在我盯着你的时候,你在竭力避开我盯着你眼睛的目光。”
      “徐姐,我....”
      “文件看了?”徐晴伸手止住余辰要说的话,她显然知道余辰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那你现在该知道陆景封的公司资产,现在在谁手上了吧?”
      “当然。”余辰语气波澜不惊,“只是,我有点好奇,陆家家产的转移速度太过迅速,而且比例分明。这分明是早有计划。但是从最大受益者这个角度来看,却又很难看出谁是真正的幕后推手。而且,陆家的下场....”
      徐晴边听着余辰的话,边在椅子上坐下,手指不经意地摆弄着玻璃杯,对余辰所说,并未做出任何表示。只是轻飘飘地又抛出一句话:“陆景封没死。”
      余辰讶然,“没死?”
      徐晴点点头,抬眼,抛给余辰一张卡片,“想去见见他吗?”
      卡片上赫然写着,t市市级精神治疗医院。
      精神...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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