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络》MsFang

8、归家见兰姨 身世预揭晓

　　马车缓缓地走到一个大院前停下，白玉和冬儿二人从车上跳下。抬头看了一眼大门上方龙飞凤舞的写着“白府”的门牌，昂首走了进去。
　　“公子，您回来了。”一个正在打扫庭院的中年人看到进院的人后立刻放下手中的扫帚，走上前来。
　　“福伯，家里可有谁在？”白玉问道。
　　“这几天习雨公子出去了，还没回来，几个姑娘这几天忙的很，都是很晚才能回来，其余的几位公子有时偶尔过来，见公子不在家小坐一会儿就走了。再有城守大人半月前着人来请公子，老奴回说少爷出门归期不定。就没再来了。其余的再没人来过。”
　　“好，福伯，您早点休息吧，我去看看兰姨。”
　　白玉说完未做停留，便向着后院走去。白府四合院后边有一个花园，花园一角是一个独立的小院，院内矗立着一所别具风情的二层小楼。白玉进了小院并没有走进小楼，反而是朝着小楼后侧内园旁的一个不起眼的角门走去。进入角门后随手将其关闭。往里拐了个两个弯之后恍然竟是来到了另一间小院，依旧是别具风情的二层建筑小楼。
　　白玉进了小楼，直接进到小楼一层的一个里间，床上一个身着淡蓝色衣裙的女子双腿搭在床边背对着房门坐着。似是没察觉到身后进来的人。
　　“兰姨，我回来了”白玉边走近边开口说道。
　　仿佛受到惊吓般，淡蓝衣裙的女子似是急忙收起了什么东西，又不经意的擦了下眼角，才转过身，看着缓缓走近的女子，面上挂上一抹浅笑。
　　“回来了？走时也不说一声，要不是冬丫头过来，我还不知道你又出远门。”
　　“哎呀，这不是怕你担心嘛！”
　　“你不告诉我才担心。你这性子，竟真的是野习惯了，什么时候才能改改？还有，不是娘说你，你也这么大了，该考虑下以后怎么收场了，这还有半年多就要及笄了，你总不能真的娶妻生子吧？总得为自己的将来考虑考虑。”
　　“哎呀兰姨，我这才回来，屁股还没坐到床上呢，您这就说了这么一堆，是看我回来了不高兴是不是？看来还是这第一楼的事情不够你忙的？我都这么大的人了，做事情有分寸的。您呢，就专心的管好您的第一楼，我呢就一直做我逍遥的玉公子，我们有饭吃，有银子花，生活自由，天天想干嘛就干嘛，想出去玩就出去玩，这样的日子多好啊？”白玉嘴里这样说着，可是突然看到兰姨有些微红的眼睛，想到刚刚的举动，总觉得兰姨似乎有些不对劲。
　　“可是你也不能一辈子都这样逍遥着，将来总是要嫁人的。”
　　“我不要嫁人，我要在兰姨身边陪兰姨一辈子。”
　　“越说越不像话，我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怎么可能会陪你一辈子？将来我死了谁陪你？”
　　“我还有春华夏荷她们，还有细分和流云他们，我们这么多人相依相伴过一辈子，多好。”
　　“你这孩子，哪来这么奇怪的想法？就是春华她们将来也是要嫁人的，习风他们也不可能保护你一辈子，还是找个男人最稳妥。我都后悔当初怎么会同意你这奇怪的想法，现在倒好，不和我住在一起也就算了，这第一楼就算是再好在外人眼中也是烟花之地，不适合你一个女儿家居住，可是你搬出去住怎么就弄了个男人的身份出来，还搞得人尽皆知，以后想变回女儿身来也是不容易的。你说您可怎么办吧”
　　“哎呀娘，您就把心放肚子里，照看好您的第一楼就成。我的事情呢我自己会处理的，再说，我也不会拿这么一大堆的人的生命开玩笑，我的年纪还小，等我年纪大些，玩够了，就会找个男人，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家，到时候我们一起生活，好不好？”
　　“你还小？再有半年多就满十五岁了，该是嫁人的时候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是都已经当上花魁了。”
　　“是是是，遥想我娘当年，一枝梨花压海棠，一鸣惊人，那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大美人，否则又怎么会生出我这么一个美人坯子出来呢，是吧娘？”
　　“别，你还别说，你长得还真不像我，你反而是像。。。”兰姨说到一半的话突然止住，似是感觉到说错了，赶忙去看白玉。
　　白玉也发现兰姨说了一半的话，正抿着嘴微笑着，视线集中在兰姨脸上。兰姨知道，虽然白玉的目光是在兰姨身上，可是白玉每次这个表情的时候就表示她不实在看什么，正是在思考某些事情，她笑得越是灿烂，思考的事情便是越复杂，后果便越是会超出你的想象。就像她以前在算计对手的时候一样。
　　“玉儿。。。”兰姨轻轻的叫了一声白玉，可是却没有说下去。
　　“娘，已经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问过你关于他的事情，今天是你提出来的，而且你还很不对劲。。。准备在今天说点什么么？”白玉依旧笑着说道。
　　“唉，这么多年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瞒也瞒不住的，我知道，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叫习风他们去查你早就知道了，你只是在等，等我亲口告诉你。”兰姨声音轻轻的，柔柔的。转回身从身后拿出了一个用手帕包裹的东西，东西比手心略大，攥在手里刚好能握住。
　　“白玉看着兰姨拿出的东西，想到刚进屋时看见的一角，便知道那个被兰姨急忙塞起来的东西便是眼前的这个。
　　“这是十五年前他留下的，当时我们在盛京相遇，我不知道他的身份，只当是哪个官家的子弟，只是为了和他在一起，我不顾众姐妹的规劝，一心放弃了花魁的名头，默默地等他来接我，可是我等来等去竟然等来了两个黑衣人和一个老太婆，老太婆不由分说便叫两个黑衣人给我喂毒药，我又挣扎不过。玉儿，娘不怕死，可是娘当时不能死，因为娘当时已经知道有了你，所以娘必须活下来，我苦苦哀求，情愿什么都不要，只要让我离开，从此隐姓埋名，自此再无瓜葛。老太婆不为所动，依旧要毒死我，这个时候他出现了，以死要挟着老太婆放我离开，最后我一个人离开了，可是自那以后再没有见过他，他也不知道你的存在。”
　　“那你当时知道它的身份么？生下我之后可有想过再去找他？”
　　“我有想过，我想去找他，我恨不得天天和他在一起，可是我不能，我不能和他在一起，我配不上他，我不配。。。”兰姨说到此处已经是泣不成声，
　　“为什么？为什么不配？负心的人是他，不是你，该心存愧疚的人是他，他不该如此的抛弃你，对你不闻不问。他才是那个负心汉，是上天不容的男人。”
　　“不，玉儿，你不能这样说他，是我配不上他，不是他的错。”
　　“感情的世界里没有对错，也没有配的上与配不上，身份，地位，金钱，名利这些都是虚假的，只要他心里真的有你，这一切统统都会变得不再重要。”
　　“不，那是对普通人来说，可是他不行。”
　　“他不行？为什么？你知道了他的身份？”
　　“我不知道。”
　　“那你怎么说？”
　　“我是猜的，因为他叫那个老太婆‘太后’”。
　　“太后？皇上的老妈？也就是说他是皇家的人？”
　　“应该是，而且看他的气质谈吐，绝非一般的皇族中人。况且莫说是皇族中人，就是普通的官家，又有谁会容忍一个来自风尘的烟花女子做妾呢？”
　　“烟花女子怎么了？我们第一楼的女子都是烟花女子，哪一个比外边那些女人差？男人还不都是趋之若鹜的赶来？只要有能力在，我们能养活自己，烟花又女子又怎么了？我今年还想着以第一楼的名义开办女子学堂，专收未成年的女子进来呢。”
　　“那怎么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我们只是办学堂教授一些曲艺方面的技艺，现在莫说是在咱们云城，就是整个江南，外边盛传的歌曲舞技，有那些不是出自咱们第一楼？我们只要有这个资本，就可以谁都不怕，皇族中人怎么了？凡是说不过一个理字，就是皇上要杀头，她也是要找到合适大份借口的，如果随随便便便想杀人，那和昏君有什么区别？”
　　“快别说这话，这要是被外人听去便是大不敬，便是杀头的大罪啊。”
　　“杀就杀，大不了脑袋掉了碗大的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浑话？你要是有点什么事情，要为娘的怎么活？这么多年过来了，现在娘什么都不想，只想和你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就好。”
　　“放心吧娘，我们会好好的，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的。有什么事情的话还有我呢，我会保护你娘的。”
　　“你这孩子。这块玉佩原本我还想着留着做个念想，不过这么多年了，娘也都放下了。现在就把它给你吧，若是日后有一天有什么事情自己解决不了的，你就拿着它去找那个人，希望他还能念着这一份情分。”
　　“娘，我不要，你自己收着吧。我不需要这个东西。”
　　“我也不是想要让你拿着它去找那个人，只是日后你什么时候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就拿去找他，要是不想就放着吧。娘也不想留着它了。留或不留就看你自己吧。”
　　“好，那我拿出去把它扔了。我只要娘，剩下谁都不要。对了娘，我说的是真的，就是关于女子学堂的事情。。。”白玉将兰姨拿出来的布包粗略的塞进袖袋然后像个孩子似的黏在兰姨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