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然川林》御狐之羁

9、chapter 9

　　或许所谓的命运太过弄人，从小便是认识的两个人说不上是青梅竹马，但是彼此的双方倒是都有撮合的意思。
　　只是秦朗对何秀的态度大多停留在一种兄妹关系上，而不是所谓的两小无猜。早早地西方理念让秦朗又和常人不同，很多事情的想法和中国人差距太多。
　　可是，即便如此，秦朗也依旧是没有完全的继承西方的传统，不过是二十几岁的男人，却是早早地谈情说爱，而不是只是为了所谓的欲望，而彼此的寻找所谓的需求。
　　秦朗倒是真的坐不住了，看着大街上的人来人往，突然的发动了车子。
　　我们之所以坚持，不过是依赖骨子里的所谓的不值一提的自尊而已。但是没了这个之后，我们就变得一无是处了，所有的坚持都成了狗屁不是的东西，即便是所谓的海誓山盟，都可以弃之不顾。
　　秦朗一路冲到了林川居住的那个小区，看着那个不过是来到几次的楼房，镇定的迈开了自己的步子。
　　他在想，为什么。
　　为什么当初那个不辞而别的人是林川，为什么当初自己没有勇气去告诉他现实，为什么这么多年里没有了任何的联系，为什么再一次遇到了，连爱情这个卑微的字眼都不敢再次提起。
　　他突然的想去抱紧林川，跟他说说话。
　　这些年的委屈和无奈，终究是败给了现实。
　　可是当他敲响那扇门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一次那个先离开的人又是林川。
　　秦朗不可置信的盯着那个紧闭着的房门，仿佛是整个人被抽空了一样，瘫坐在地面上，用力的皱紧了眉头。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天色都是有些的暗淡了。
　　人来人往，只是人们看着秦朗的眼神，大多都是有些的陌生，遥远而又孤独。
　　那个缓慢的从楼梯里走上来的老人望了一眼坐在楼梯拐道处的秦朗，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
　　“你是不是叫秦朗？”
　　老太太有些不太肯定的看着面前的这个挺拔的男子，应该就是他了吧。
　　“您是？”
　　秦朗缓慢的抬起头，也不知道是因为累了还是因为什么，看上去格外的憔悴。
　　哦，林川临走之前托我交给你一封信，都好几天了，我都差点忘了。那个小伙子啊，走的匆忙，听说是去旅游了，也好也好，年轻就是好。
　　缓慢的嘟囔着，也不知道到底说些什么，那个老太太一步步的迈上了楼梯，看着秦朗。
　　“跟我来吧，我把那封信放在家里了。”
　　看着秦朗缓慢的站起身来，老太太微微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也有一个儿子的，不过他不争气，也没给我带回来一个儿媳妇，唉……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这辈子做了孽，你说说他怎么会就……”
　　沉默的看着这个身形瘦弱的老人，秦朗突然的害怕了起来。
　　虽然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是自己多少的也是能够猜到了。
　　如果真的有一天他们老了，不再年轻了，成了一个个的糟老头子，那么对于他们来说，到底什么才是对的？到底是孤独终老还是一城白首？
　　他们可能走到了一起，但是命运这种东西真的是太奇妙了，它不停的逼迫着我们做出选择，也同时不会给我们其他的的选择。
　　“你稍等啊。”
　　缓慢的从桌子底下抽出了一封折叠整齐的信封，那个老太太看上去似乎是有话要说，但是沉默了好一会，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我曾经有个儿子，但是他年轻的时候爱上了一个和他相处很好的人……他……唉……小伙子，你说，什么才算是所谓的爱情？”
　　秦朗沉默了好一会儿，却是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回答。
　　命运这种事情太过凑巧吗？
　　也不尽然，林夕写了那么多的东西，可是最后也不过是尽然。
　　他不爱吗？
　　如果他不爱，又怎么会用了自己的一辈子去早就了那个自己所爱的人？
　　“给，你好好看看吧。”
　　小心的将手里的信封塞在了秦朗的手心里，老太太突然的笑了笑。
　　“小伙子，或许爱一个人没有错，而错的不过是我们自己而已。我和我的老头子一辈子吵吵闹闹，可是我们也知道，传宗接代那些东西我们没有办法避免，可是我们真的也希望他开心的活着……”
　　喉咙突然的有些堵塞，秦朗沉默了好久说不出话来，手心里死死的握紧了那一张信封。
　　或许林川写的那些东西已经不重要了，也或许是自己的确是有些明白了过来。
　　就像是人生之中的事情，我们唯一能够十有八九的，那就是终有一死。
　　秦朗突然的开口笑了笑，看着面前的这个似乎是有些那么让人讨厌的老人，突然的开始释然了起来。
　　不管我们谁先走，那么留下来的那个人都要坚持一样的活下去。不是我们没有其他的选择，更多的时候我们是为了一种所谓的信仰和年轻。我们不再孤独和彷徨的时候，也多么感谢那些曾经来过的人，他们给了我们最好的爱情，也给了我们年轻之中最好的一种成熟方式。
　　缓慢的走出了这个小区，秦朗用力的叹了口气。
　　手中的信封紧握的有些褶皱，但是他依旧是没有察觉。
　　缓慢的打开了车门，看着这个已经是落入了暮色的城市，秦朗突然的开始疲倦了起来。这些年自己的忙碌到底是为了什么？还是说自己这么些年像是一个傻瓜一样的等待林川回来，又是为了什么？
　　我们的人生，周而复始，即便活在当下，也不得不去面对着，所谓的坎坷。
　　缓慢的打开了那一封描绘着他们未来的信封，秦朗小心的翻开了那一张再也普通不过的纸张，看着那依旧是俊秀的字体，就好像是自己又一次的看到了那个刚刚入学便是看到的那个沉默寡言的人。
　　他笑着对自己说，秦朗，我爱你。
　　十月七号
　　秦朗，我不知道到底该怎么面对你。
　　就好像是清铭说的那样，每一个人都有一次被原谅的机会，可是我也清楚的知道，从一开始错的，就不是你。
　　你可能并不知道过去的我到底是怎样痛苦的活了那么多年，你也不知道我们这么多年的失散到底是一种多大的幸运。我有时候经常的会想，如果当初我选择站在你的身后，而不是孤独的一个人离开，那么我们又会是怎么样。
　　可是秦朗，人生这种事情永远都是我们无法握紧的。
　　我的世界和你相比，相差太大，大到了我们几乎是没有可能走到一起。你就像是命运的宠儿一样，你生下来就拥有着那一切，含着金钥匙。可是我不一样，你跟不知道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我被抛弃在孤儿院的时候，被人发现的时候几乎是差点死去。
　　秦朗，你说过，人生之中的遇见太过既定。
　　可是你也要知道，我们所谓的人生，不过是被早就计划好的事情而已。你的父亲和你的母亲为了你铺下的一条路，那条只需要你安静的走下去的路，和我不同，如果我参与了你的世界，对你的未来来说，也就是一个未知的东西。
　　所以我在想，为什么我们不能够各退一步。
　　既然你不能走下你的世界，我又何必去固执的向上？
　　可是我错了，时间会给我们唯一的答案。当我离开你的第一天，我哭了。你根本不知道我，所以我也来没有告诉过你那些事情。年少的我曾经被收养，或许那对我来说未必就是最大的幸运。你猜的也没有错，我早就不是我了，十几岁那年发生一切，早就让我不再是林川了。那个被黑夜笼罩着的地方，那个让我憎恨了一辈子的人。
　　或许你是对的，我已经不再是我了，我甚至都不再干净了。
　　我不知道还有没有资格去站在你的面前跟你说说话，我也不知道，未来我该怎么去面对。
　　可是我也挺庆幸的，如果不是因为遇见了你，大概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再一次的为了一个人流泪吧。
　　我想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们的生命都足够成熟的时候，等到我们不再年轻，不再玩闹的时候，我们何不让时间给我们答案，将我们在岁月里缓慢的沉淀，孜然整装。
　　秦朗，很抱歉我当初的不辞而别，我也没有告诉过你那些事情。可是你要知道，即便是我再怎样疏远了你，我永远都不会去欺骗了你，有些事情不告诉你，因为我知道你的未来太过灿烂和辉煌，那种光芒万丈不是我能够触及的东西。
　　我想，这一次或许我们依旧是没有错，也或许错的一直都是我。如果你能够等得起，那么请给我一点点的时间，我想，或许我该去学着面对那些事情了，不管是我们的人生还是我们的生命。
　　我有些时候挺憎恨命运的，它将我们牵引到了一起，却是为什么不能够成全了我们？
　　秦朗，你是对的。
　　秦朗，你也要知道，我爱你，一直都爱你。
　　而秦朗，你也要知道，为了你的未来，我也会不顾一切的去成全你。我不在乎粉身碎骨还是坠入万丈悬崖。
　　如果真的可以，时间一定会让我们再次相遇，它会给我们唯一的答案。
　　秦朗······
　　林川
　　缓慢的收起了那张带着墨香的纸张，秦朗突然的抱着头，有些痛苦的依靠着座椅。
　　车外窸窸窣窣的落下了雨水，打湿了这个巨大而又孤独的城市。
　　每一个角落里，似乎是都有着一些人彷徨而又失落的影子。
　　吴世奇缓慢的合上了手机，听着另一端挂断的声音，深深的叹了口气，看着那端坐在自己面前的林琳。
　　“我想你应该知道，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多说的好。”
　　林琳冷冷的看了吴世奇一样，然后缓慢的站起身来，那种带着几分威胁的眼神凶悍的望着吴世奇，狠狠的甩下了几张人民币，然后踩着步子迅速的消失在了咖啡厅里。
　　只是，他们都没有注意到，那个坐在角落里的人，他缓慢的放下了挡在面前的杂志，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吴世奇，然后再一次的提起手中的杂志，仿佛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仿佛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命运永远都会给我们最好的安排。
　　只是我们永远都是熟视无睹而已。
　　林川去了哪里？
　　或许谁都不知道。
　　但是当那一行火车轰轰做响的朝着西藏前进的时候，更多的，自己开始疲倦了起来。
　　这些年自我的伪装终究是走到了尽头，我们轰轰烈烈的以为可以忘记一个人，但是到了最后也不过是自我麻痹而已。
　　西藏是个好地方。
　　到底有多好？
　　林川也没有预料到过。
　　只是当自己第一脚踩在这个曾经神往的地方，林川的喉咙还是忍不住的哽咽了，目光带着几分沉重的看着这个被茫茫的平原笼罩着的地方，那偶尔凸起的巨大的山峰笼罩着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那巨大的飞鹰，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听说，在这里，人们信仰天祭，人死后便置身于荒野之中，天空的飞鹰会前往把人们的肉身带走，而灵魂也将被超度，前往世间的天堂。
　　它的宗教信仰格外的美好，美好的让自己都有些眼花缭乱。
　　肺腔因为高原反应有些的难受，林川还没有走出火车站便是差点跌坐在了地面上，索性一个陌生的穿着藏袍的男子一把扶助了自己，就在自己犹豫着藏语到底怎么表达谢意的时候，那个看上去带着几分笑意的男子却是轻轻的咬着牙，
　　干净整齐的牙齿看上去格外的双廊，就像是那个年轻的秦朗一样。
　　“你没事吧？”
　　标准的汉语让林川顿时的沉默了起来，尴尬的要命的。
　　“还好，就是有点······”
　　也不知道到底怎么说，林川只是看着这个身材挺拔的男子，他的眉角看上去有些像是藏族人，但是那标准的汉语却是让自己有些摸不着头脑。
　　“高原反应吗？大多数来到这里的人都这样，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小心的搀扶着林川坐在了走到上的椅子上，那个男子微微的皱着眉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匆忙的跑到了不远处的商店里，买了一瓶矿泉水。
　　“我叫扎西白玛，你知道吗，白玛就是白莲花的意思，代表着干净和圣洁。”
　　看着那个伸手递过来一瓶矿泉水的扎西，林川微微的有些吃惊，但是旋即便是伸手接了过来，小心的饮了一口。
　　“是吗？挺好听的名字······”
　　有意无意一样的躲避着扎西的眼神，后者则是有些好奇的看着自己。
　　“你不介绍介绍你自己吗？”
　　林川猛然的回过头，看着扎西眯着眼看着自己，他的眉角带着几分危险的好看，俊秀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自己读不懂的味道，林川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但是那一瞬间还是突然的慌了神。
　　“林······林川。”
　　说完林川便是缓慢的站起身来，身体已经是好受了一些了，所以便是匆忙的离开了火车站，毕竟自己还有着太多的事情要去做，若是为了生命之中那些匆忙的过客流下太多岁月不值一提的眼泪，那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停留下来？
　　可是，所谓的遇见就是所谓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