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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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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只觉得喘不过气来,拉起莫生转身拔腿就跑。
等她进了屋子关上门长吁一口气的时候,又被在屋内拿起茶壶准备倒茶喝的顾又卿吓了一跳。
脑袋好像一瞬间涨了起来,指着顾又卿颤音道:“你你你到底是谁?!”
顾又卿又换上无辜的表情:“我是你夫君啊娘子。”
“不可能,顾又卿怎么可能速度那么快!”
顾又卿闷闷道:“娘子,虽然我武功不好,但追上你还是很容易的啊……”
长安气极,这个傻子居然会武功?!还在讽刺她?!
“你出去,快出去!”
顾又卿坚定的摇摇头,走过来拉着她往小圆桌的方向走,他看起来瘦,力气却大得不得了,这让长安想起了同样力气极大的顾砚流,姓顾的都这么怪力吗?!
长安被他强摁地坐在椅子上,顾又卿不紧不慢的倒了一杯茶送到她嘴边,被长安一把打掉。
顾又卿语气无限委屈:“娘子~~你为什么不喝啊。”
长安想了想,准备把这个傻子骗走。于是换上一种受宠若惊的语气:“十二殿下,您仍错人了,奴婢不是长安公主呢,公主方才才朝御花园的方向散步去了,您现在去还来得及呢。”
顾又卿转而换上一种看白痴的神情——这个真正的白痴居然敢用一种看白痴的表情看她?!
顾又卿喝了一口茶说:“娘子,你好幼稚哦,为什么要骗我啊。”
长安强忍怒火,这个最幼稚的人居然还敢说她幼稚?!
“奴婢没有骗殿下,是真的呢。”
顾又卿再次撅起嘴:“娘子,别玩啦。我看了你三年,怎么可能会认错啦。”
长安收起原来那副低声下气的表情,怒视他:“你说什么?”
顾又卿露出一种近似自豪的表情,从胸口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幅皱得不成样子的纸。像是献宝一样捧到洛长安面前。
纸徐徐展开,原来是一幅画。
长安惊得抽了一口气。
画上是一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坐在一池小湖水的旁边,双手托着腮,表情很是呆滞地不知道看向哪里。
轻衣薄衫,看起来那时正值盛夏。女孩的丸子头胡乱地梳起,显得一张脸圆圆的有几分可爱。可五官仍只能算得上是清秀而已。
一个少年坐在她身侧翘起二郎腿微微低着头看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她肩头,两个人离得很近。
长安不仅认得这幅画,还熟得很。
这确实是三年前的画。那时不记得洛长垠说了什么把她惹生气了,长安就跑到一边自己生闷气。洛长垠几番劝哄无效后,干脆在她身边坐下,什么话都不说,过了许久,气慢慢消了,自然而然的就和好了。
这幅画是洛长汶坐在远处观景时看到这副情景有感而发,挥笔而作的即兴画。因为是即兴,画得有些粗糙,可也算是佳品了,后来不知道怎么了,这幅画流传出去,被人争相临摹,一时间在洛城街头广为流传十分畅销,洛长安才对这幅画如此熟悉。
让她惊讶的是,这幅画不是仿品,居然是真品。因为画的右下角被题了字,是洛长汶的笔迹无疑:吾妹小八意恼图。
其实字迹也算能仿,但让长安第一眼就认出这是她五哥真迹的还是落款旁盖的那个章。
长汶。洛长汶十七岁生辰那天,洛小八累死累活的刻了这么一个章送给他,其丑无比。可洛长汶偏偏很爱惜,每每作画题诗必用这个章。
这个章丑得独一无二,怎么仿都仿不了的。
长安一时愣住,顾又卿还以为她很高兴,一不小心就把头凑过去,在她右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顾又卿被打出来的时候还很不知所措。
捂着被拍红的两边脸委屈地走在路上。晋然冒出来,对他露出很同情的表情。
“殿下,您吓到皇妃了。”
“啊?”顾又卿不知所云:“怎么会啊,我没干什么呀。”
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他高高肿起的两边脸颊,晋然道:“皇妃还那么小呢。”
“娘子小吗?比我还小吗?”
晋然伸出三根手指:“足足比您小三岁呢。”
“啊!”顾又卿差点跳起来,恍然大悟:“原来娘子那么小啊!”
晋然点点头。
顾又卿懊恼地捂住头:“这可怎么办啊……我一开始都不知道,原来我吓到娘子了……”
“无妨,殿下,女人都是这样,一开始都是矜持的,害羞的。只要您对她展开几次柔情攻势,她自然对您服服帖帖的。”晋然安慰。
“是,是么?”顾又卿满脸懵懂。
晋然再次笑得意味深长。
蓝燕给长安取了糕点回来,却发现本来要吃糕点的人的脸已经黑成了碳。
小心翼翼地把糕点放回桌上,问:“公主……您怎么了?糕点取来了,要吃吗?”
长安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脸色不见好转。
蓝燕只好退下。
长安心里很绝望,非常绝望。
从小到大,自她可以开始独立思考只好,就懂得不让别人亲她,三哥五哥七哥也不行!
洛长垠和洛长汶虽然嘴巴毒了些,对长安还是很宠的,长安十四岁以后,便开始防这防那,生怕她会被人调戏轻薄之类的。
谁想得到,她才刚来韶盎,“清白”就没了。
七哥和五哥一走,以前她被维护的东西就都没了。一个拥抱一个亲吻对于那个顾又卿来说可能是开玩笑可能是不能被在意的一件事,可她在意了,还在意到心里头去了。
长安不那么聪明,所以不敏感,对于家人的死她要好久好久以后才能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感到伤感。那是因为,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无法接受,大哥,五哥,六哥,七哥已经死了的事实。
他们怎么会死呢,他们怎么可以死呢。
七哥明明说过要照顾她一辈子,要看着她嫁人的呀。他们不是布偶,是陪了她十五年的有血有肉的人啊,短短几个字去告知他们的死亡,这让长安开始怀疑她人生过去的十五年是不是真的存在过呢。
这个时候,她很难过很难过,非常非常想他们,尤其是七哥。
长安的脸上满是委屈,莫生走到她旁边,一笑,露出零星的牙。
“姨……笑……莫生……”
长安看着他,勉强在嘴角扯起一个弧度。
其实她有一句对洛骄矜说的话是没错的。
长安把莫生抱到腿上,低声道:“莫生,我只有你了。”
次日早晨,长安出门在院子里闲逛的时候,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非常熟悉的身影。
长安起先愣了一下,觉得步伐沉重,走到那个背对着她的人身后。
“五哥……”她情不自禁的唤出声。
那人缓慢地转过来,吓得长安捂住嘴。
这人半边脸戴了面具,可可怖的伤痕还是从面具里蔓延下来,像烧伤,又像刀伤,总之很吓人。没有伤痕的那半张脸,也是眼皮耷拉,皮肤粗糙,鼻梁塌陷。
好丑。
长安拍拍自己的脑袋,自己怎么会一时糊涂认错了呢,五哥貌胜潘安,怎么会是眼前的这个……
面具人看到长安,微微低下头,语气恭谦:“……臣吓到皇妃……罪该万死。”
长安急忙说:“没有没有。”
面具人低着头没再说话,长安试探地问:“你是……”
他再度开口说话,长安才注意到他的嗓子沙哑,说话时就好像是竭力才说出来一样。
“臣……孟久。”
长安点头,转而问:“那个,孟久,你怎么会来这?”
据她这小半个月的观察,除了宫里的太监,男人根本不能进这卿安殿,当然,顾又卿除外……
这个孟久虽然相貌粗鄙了一些,但是语气恭谦,似乎并不难相处。而且那与五哥极像的身形,让她莫名亲切。
孟久稍稍抬头:“臣是与九殿下一同来这接皇妃去朝凤宫。皇后娘娘召见您。”
长安一时没反应过来,却看到了走来的顾衍川。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长安却再没有初见他惊似天人的感觉,只觉得是一张老狐狸的脸。
顾衍川走到他俩身旁,看了一眼孟久。继而对长安道:“弟妹,母后找见你,快和我去吧。”
长安被他这股虚伪劲儿刺激得不得了,进城之前还一直唤她“长安公主”,进了皇宫之后就改喊“弟妹”了;之前还一直以“在下”自居,现在却改成“我”了。
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连斜眼去看他也不屑。
顾衍川假装没看到,继续说:“弟妹请。”
虽然她不怕顾衍川,但人在屋檐下,皇后姑娘的面子总还是要给的。于是作出大摇大摆的样子,把鼻孔抬到了天上,大步流星的走到了前头。
“弟妹!”顾衍川在后头叫住她。
长安懒懒回头:“作甚!”
顾衍川扇子一歪,指向另一个方向。
“弟妹,走这边。”
长安险些把鼻子气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