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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突袭的恶性事件   教室的 ...

  •   教室的墙上贴着高考倒计时的数字提醒,不只是教室,耿心的课桌上,家里玄关处,房间的床头上贴着数字提醒。她争分夺秒的熟记公式,单词,重点背诵的课文,就连吃饭,上厕所的空隙都不放过。耿林在前一周也一直封闭在房间里埋头专心的准备自己的设计,他经过院校教授的推荐准备拿着这次的设计作品去参加世界上权威的德国红点设计大奖赛,据说耿林是院系里教授认为最具夺得这次奖项潜质的学生,这个5月,耿家的一对儿女正在酝酿着强大的爆发力。
      耿母耿父看着这一对拼命的儿女既欣慰又心疼。
      但是谁也没料到天有不测风云,在一切准备就绪都向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耿家出了事。
      耿心永远无法忘记那个阴沉沉的下午,连续3天睡眠不足6小时的她实在困乏的不行正准备在家里午休好养精蓄锐准备下午再去学校冲刺复习,她眼睛刚合上没多久,就隐约听见客厅分外嘈杂,她听到了几个陌生的男人声音。她没办法睡着,迷迷糊糊连拖鞋都忘了穿上就走出房间想要一探究竟。
      几个穿着民警制服的中年男人。
      三个民警,一身威严。
      耿母捂着嘴巴在瘫坐在椅子上抽泣。
      耿父背对着,耿心看不见表情。
      她隐约还能感觉的窗外有几个好事的邻居偷瞄屋内在看着热闹。
      “妈妈……”耿心声音小的自己都听不见,她害怕。
      耿母才发现靠在门边打着赤脚的耿心,耿父转过身。
      “你快去睡觉,没事……”耿父示意要耿心进屋去。
      耿心听话进屋轻掩上门后,却紧紧贴着门背,她在听。
      “不知道你们还有个这么大的女儿。”一个声音低沉的民警说道。
      “是,没几天就要参加高考了……”耿父的声音嘶哑。
      “听说受害者也有个和你女儿差不多大的妹妹,好像也是今年高考。”民警说。
      “你儿子现在已经被拘留其来了,还麻烦你夫妻二位和我们一起去趟派出所,详细情况咱们到那里了解一下吧。”另一个声音继续说道。
      耿心脑袋轰炸着作响,她枯坐在床边,直到父母和民警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什么也听不到为止……
      民警,被害人,拘留,耿林,哥哥……
      碎片太多。然而她最后还是知道了这件事。
      她的哥哥耿林出了事,耿林出事了,他杀了人。
      他—杀—了—人。
      他杀了刘亚敏,他的挚友,刘娅婕的哥哥。
      那天下午,她没去学校,她觉得特别冷,头特别疼,特别烫,她靠坐在冰冷的墙角,一点一点陷入混沌,没有了意识。
      客厅的电话却响个不停,但是没有人接听。
      卫燃看着耿心的座位只有资料和试卷堆积的白色小山丘,“山丘”后面没有拼命埋头做题的耿心。
      她没来上课,他很担心,因为下午上了一节课的刘娅婕就被班主任叫出教室,在教室门口她哭的稀里哗啦,没过多久她家里出事就被班上传的沸沸扬扬。
      他偷偷溜出教室,在学校的小卖部的公用电话出拨着他再熟悉不过的号码。
      一遍,两遍,三遍……无人接听。
      他实在也按耐不住了,他逃课骑着自行车一路狂奔到她家。
      他使劲敲门,呼喊,撞门,没人应。
      最后他迫不得已敲碎了她家的玻璃窗,翻了进去,他在墙角看见昏迷的耿,6月芒种,她的身体异常冰凉。
      耿心做了一个梦,她梦见了她在一大片绿色的麦田,刮着大风,她很艰难的跑,风太大,裙子太长,麦子也太长太密,远处有个穿着白色衬衣的男生,好像是耿林,林优哭喊着奔向他“哥,哥……”耿林温柔的笑着张开手臂要去抱住她,可是太远太远,林优拼命的跑啊跑,很近很近了,她渐渐看清那张脸,变成另一张脸——刘亚敏,他诡异的笑着,嘴巴一张一合说着什么,但是她听不见……
      耿心惊心了,额头上满是汗珠,她的左手插着管打着点滴。
      病床旁边不是卫燃,是耿母。
      “睡眠不足还发着高烧,读书再重要要注意身体啊……”耿母哽咽着。
      耿心想说话,喉咙的嘶哑着说不出来。
      “扁桃体发炎。”耿母用纸巾擦着她的额头。
      她想知道耿林的情况,但是她看着憔悴的母亲实在开不了口,她想卫燃,但是她不想麻烦他。
      耿父一直没有来看她。
      耿心再回到学校已经是两天后,离高考只剩下不到一周的时间,这天是班上最后一天课,因为高考前高考班会放假3天。
      耿心的脸色很差,人明显消瘦许多,她也明显感觉到班上同学看她的异样眼光,再次印证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耿心正准备清理一下书桌坐下来,突然就被一个人大力的扳过身,还没反应过来,身体虚弱的还没完全恢复,一个响亮的耳刮子,很用力,耿心只觉得嘴角咸腥,左脸颊火辣辣的疼。
      是刘娅婕。
      她还不罢休,撕扯着耿心的头发,扬起手又想来一把掌。
      “你干什么?”卫燃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及时抓住了刘娅婕的手。
      “还不够么?这又不是她的错!”卫燃冲她吼道。
      刘娅婕双眼通红悲愤的瞪着耿心,她咬牙切齿的模样是想要把她撕碎了一样。
      耿心低着头,她不敢面对她,她家欠的是一条命。
      “你们家会有报应的,你哥要血债血偿……”刘娅婕嘶吼着说出恶毒的诅咒,她已经丧失了理智,转瞬又开始开始哭闹起来,刘娅婕这是要一下子泼泻出她的痛与恨,这种痛苦耿心怎么能懂?不,她懂!
      不只是班上的同学,其他班的同学也纷纷窜到教室门口看热闹似的围观。
      直到班主任的过来才渐渐平息下来。
      这一天对于耿心是分外难熬的,班主任在讲台上最后讲解高考注意事项,和划分课本,资料习题重点的时候,她一句也没听进去,她根本没办法专心,只是枯坐在座位上,垂着头,没有抬起来过,她很想肆无忌惮的哭出来,可是她根本哭不出来,刘娅婕能理所当然的宣泄她的情绪,可是她不能,她没资格。
      熬到下课的时候,卫燃过来帮她清理书包,然后把刚才划分的重点笔记都塞在耿心的书包里,最后一天,他还是送她回家。
      她坐在他自行车的后座一路上不说一句话,他在前面也不说一句话,故意把车骑的很慢,还故意绕了远路。
      路过报摊的时候,她突然说等一下,然后跳下车。
      她问报摊老板有没有昨天的《W城晚报》。
      老板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出一份。
      她迫不及待的摊开报纸搜索社会新闻版块,如果没有错的话……
      果然终于在一个小的角落里面找到豆腐块那么大的文字:
      本报讯(通讯员XX)6月1日下午,w市工业大学美术院系两名学生之间因矛盾起争执,其中一方误伤对方,死者刘某(23岁)争执过程中被对方失手割断大动脉后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当场死亡。据相关人员透露,这次起因可能是因为其中一名学生设计作品被另一方剽窃参加设计大奖被发现后而导致的纠纷,警方当场抓获犯罪嫌疑人耿某(23岁),目前警方正在对此案进行进一步调查。
      短短的几行字,对这个社会的影响似乎是的微不足道的,但是足以毁掉两个幸福的家庭。
      耿心的双手在发抖,看到这段文字后,她彻底崩溃了,她大哭,哭的惊天动地,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还没完全长大的孩子,她怎么能承受这恶劣的事情?她凭什么去承受?她要哭,大哭,哭的天昏地暗。
      报摊的老头被她突如其来爆发的情绪吓了一大跳。
      卫燃夺过她手里的报纸撕碎了,用力的揉成一团丢在路边,抓着她的手腕,强行把她按在自行车后座。
      “走,回家!”他说完准备蹬车。
      “我不回家!我不回家……”她已经崩溃了,怎么还承受的了邻里街坊一样的眼光?她想躲的远远的。
      “那你说,去哪呢?”
      “天边。”
      耿林载着她去了一个偏僻的的地方,他艰难得蹬了半个小时的车才到的地方。这个地方耿心从来没有来过,耿心在w城生活了18年,却从来不知道存在个这么个神秘的地方,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通道,没有一丝鲜活的生气,却散布着鬼魅之气。
      那里是一个废弃的铁路,锈迹斑斑的轨道上杂草重生,荒凉孤寂。前方还有一个黑洞般深邃的的隧道,阴森异常。明明是大夏天,这里却异常阴冷,不时的还有阵阵风刮过,杂草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十分诡寂。
      耿心不禁打了和寒颤。
      “你怎么发现这地方的?”耿心的脸上还挂着大哭后的泪痕,干涩的很。
      “我从小就知道这个地方,他经常出现在我梦里。”卫燃盯着锈迹斑斑的轨道。
      “你别吓我。”耿心想离开。
      “来,你过来。”卫燃把她的手腕抓的紧紧的。
      他使劲把她按倒在轨道上,他力气很大。
      “你干什么?”耿心万分惊恐。
      “躺着,别动。”他力气又大又野蛮。
      她想起来那天晚上他们在旅店的事情,如果这个时候卫燃还在想这码子的事情,她觉得他真的就是一头禽兽。
      “你个流氓,放开我……”她用膝盖用力的撞击卫燃的腹部,她几乎又要哭出来了。
      “哎哟,痛。”他往后缩了缩,依然不放手。
      “你别吵,你叫破喉咙也没用,这周围都不会有人,你不要板动了,我只是让你躺在轨道上感受一下……”说罢他也头枕着轨道一起躺了下来和她侧平。
      他俩平息着呼吸。
      “你又在卖弄什么文艺片桥段?”她吼道。
      “这条铁路虽然废弃很多年,但是你想象一下,如果它不是废弃的,这时候从不远处正好有急速的火车正快速靠近,你是什么感觉?”他仰望着天空,但是太阳刺得他有点睁不开眼。
      “死亡的味道,真实的恐惧……”耿心侧望向一头没有终点的轨道,连着天边,惨白惨白的天边,6月的热浪还轨道在上翻滚,扭动。
      “我10岁的时候,爸爸来这个城市探友,从朋友家里出来后已经是凌晨3点了,当时还有个铁路工作人员看到他摇摇晃晃拿着一瓶白酒来到这个地方。喝完最后一口酒就躺在这个轨道上,当时正好有火车驶来,那速度快的来都来不及……”他看着她,眼神木然。
      “活生生被压成了两截。”他神情麻木继续说道。
      “为什么?”耿心猛的坐起来,她抓着头发,她觉得很不舒服。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耿心捂住耳朵,撕心力竭的吼道。
      卫燃也坐了起来,从后面紧紧的抱住耿心。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个鬼地方,可能这是唯一能感觉到死亡的地方,至少曾经是……”
      他说完他沉默了半天又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哥哥的事情让你痛苦,我看着你痛苦我也心痛,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能为你做些什么,也没有能力为你做什么,所以现在我也要让你体会我曾经的痛苦,你能感受到什么么?我想们交换彼此最痛的经历,这样我们就有了共同的一种“东西”,呃,这个东西应该怎么形容呢?就理解为我们的一个命运共同体吧,就像一个可以连接你和我的纽带……”
      耿心不知道卫燃说的是个什么狗屁理论,她觉得可能卫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表达什么东西,但她此时此刻心里确实疼的厉害。
      后来耿心才知道,卫燃10岁那年卫父生意经营惨败,欠了很多外债,某天以去W城探友为借口后就躺在这个轨道上自杀了,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有预谋的自杀还是喝醉了完全意识不清醒才出了意外,这是个迷,据卫燃和卫母回忆他在离走前也并没有任何要自杀的预兆,也没有留下任何遗书和遗言。
      直到现在耿心一想到卫燃那天跟她说的“交换痛苦理论”还是无法理解,这种“以毒攻毒”方式可能就是卫燃独一无二的安慰疗法吧!
      卫燃把耿心送到家门口已经傍晚了,临走之前他在便利超市用身上仅有一点钱给她买了她最爱吃的一种进口黑巧克力,他说,无论如何,好好复习,不要忘了我们共同的约定,熬过高考,然后我陪你一起面对,一起痛苦。
      她斩钉截铁的一声“嗯”,把巧克力掰成两半,一半放自己嘴里,一半塞进他的嘴里,他们默默的嚼着口中这块香甜又夹杂着酸苦的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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