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判若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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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而瘦小的孩子面无表情地爬上马车，马匹的情绪有些烦躁，她思忖少顷便拿起放在旁边的马鞭，轻轻打在了马匹上。
马匹开始向前走了起来。
——完全不认识路的表示毫无头绪。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年幼的孩子看着马匹由快转慢，踱步向前走去，不知去路，不知方向。她根本不会驾驭马匹，所以也只是轻轻打了马匹一下，看看能不能让它走起来。幸运的是，它开始走了。
“……”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只是这个微笑的含义很复杂，有点苦涩，有点茫然，有些兴奋，有些期待。离开熟悉的世界，到了另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人也不认识，就连自己的身体都是陌生的。
茫然无知。随即而来的就是恐惧。人类总是因为未知而恐惧。但是在这种茫然全新的情况下，却又因为无知而产生了一种毫无畏惧的心理。一无所有的自己，没有东西能够失去，除了这条命。
可是自己并不太在意这条命。所以，开始期待……接下来的生活了。
年幼的孩子捂住脸，笑了出声来，笑得身体都颤抖了起来。诶呀呀，先制定一个目标吧。她单手撑着下巴，轻轻挥了挥手中的鞭子，眉头舒展，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
嗯……年幼的孩子瞥了一眼马车内，先离开这里吧。她抬眼望向天空，林阴日暮，霞染天际，已经黄昏之时。
他们睡这么久没关系吗？
系统：没关系，只是睡了一个漫长的觉而已。
嗯，那就好。
年幼的孩子见马匹还在漫步，便走进了马车。但一进入马车，映入眼帘的便是之前妇人和大汉待的位置，她眉头微蹙，脸色不悦。
那些人的气息还在这个马车上。
年幼的孩子屏住呼吸，将马车上的窗户打开，让空气流通起来。而后快步走出马车，坐在车沿上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她转头安静地看向马车内。
原本该是天真无邪的孩子，如今在睡梦中，脸上却仍然流露出不安和恐惧。
孩子本该得到最纯净的爱，最友好的对待。因为他们是最单纯的白纸，内心干净而善良。他们拥有天真可爱的笑脸，用着纯洁无垢的眼神看着这个世界，他们的世界是美好的，他们不能理解成人的罪恶，不懂成人的利益。为了救人，想当医生；为了抓坏人，想当警察……所有的梦想的原因都是单纯而充满稚气。
他们很善良，因为内心的美好，他们总是能用最直接最单纯的方式感动你。
所以，不管是谁……
都不该毁了他们那么美好的世界！不该熄灭他们眼中光芒，充满绝望！更不该让他们满身鲜血地躺在地上哭泣！！
系统：持有者，你的世界被毁了吗？
我说过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年幼的孩子冰冷地说道。
终于学乖的系统：对不起。
她靠在马车门，抬头看向头顶的残阳似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中的血色褪去，平静如海的墨色眼眸没有情感。这一看，便看到了天色晦暗。
马匹自顾自地停下吃草，这时年幼的孩子才回过神，面无表情地伸手一“啪”，打死了一只在自己脸上吸血的蚊子。她转过头看向马车内，昏暗的周围看不清里面的东西，但是“嗡嗡嗡”的声音还是听得见的。因为窗户和门都大开着，所以蚊子就飞了进来。
……你有驱蚊的东西吗？
系统：有！
年幼的孩子挑眉，又升级了？
系统：是啊！我现在可以给持有者提供各种辅助药！
比如？
系统：驱蚊烟！
年幼的孩子无言，走进马车，将门关好，坐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上。
你不觉得我们的信息不对等吗？为什么你每次升级都不告诉我？
系统：咦？我以为持有者不在意这些的！而且我升级挺快的，我怕持有者会嫌我烦。
先驱蚊吧。年幼的孩子面无表情地挥开“嗡嗡”的蚊子。下一秒，一股淡淡的烟便笼罩了马车。年幼的孩子轻嗅几下，有点像现实世界的驱蚊香，但味道却没那么浓烈。
有驱毒虫蚁的吗？
系统：有！
另一种淡黄色的烟雾顺着窗户瞬间笼罩了马车外围。
辅助药就是这些生活用品吗？年幼的孩子平淡地问。
总感觉被嫌弃了的系统：嗯……差、差不多吧。
年幼的孩子皱眉，<一边说着升级快，可是能力却这么费。要不是暂时没有办法把它从自己身体里赶走……>
既然你是系统，我是你的主人。那么按正常情况，你不是应该发布一些任务让我完成，然后我升级拥有能力之类的吗？
系统：！！！
系统：是、是的……正常情况，是这样。可、可是……我等级太低。还、还不能……
你真的是系统吗？年幼的孩子怀疑。
系统：我是！可是我不是一般的系统！我、我之后会告诉持有者的！
为什么要之后？
系统：……因为我的权限不够。
……<废物。>年幼的孩子吐出一口气，然后伸手将窗户虚掩，留下一些缝隙通风。
算了，天亮后就把迷药解了吧。
……
……
清晨。
男孩皱了皱眉，睁开了沉睡了两天的双眼，他的眼神还有些涣散。感觉到有人，他抬起头一看。
马车门被打开，清晨的阳光照进马车，恍然间他以为自己看到了话本里的妖精。是一只穿着肮脏破烂衣服的妖精，他侧脸的线条柔和而漂亮，眉眼清俊秀美，白皙而细致的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透明，神情平静而淡然。他侧坐在马车上，抬起小巧的下巴，抱着双膝看着天空。
不，不对。男孩猛地清醒，记忆回笼，身子撑着要起来。
“嘶！”不小心碰到了伤痕，男孩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手一抖刚撑起的身子就要重重摔回去。他闭上眼睛等待疼痛，却发现一双瘦小的手轻轻接住了他。
“没事吧。”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男孩抬头一看，那只漂亮的妖精朝他柔和的微笑，墨色的眼眸担忧地看着他。明明不是脸红的时候，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地红了脸。但下一秒，他就猛地抓住小乞丐的手腕，紧张地说道：“那两个人呢？”
他已经认出了他。他就是那个……眼神冷漠空洞的小乞丐，那个绝望而麻木的小乞丐。当时他的眼神给了他极大的震撼，所以并没有在意到他的脸。却是没想到……
这时，其他孩子也陆陆续续地醒了过来。
“咦？”
他们面面相觑，震惊地发现了那两个坏人竟然不在，他们惊恐得四处张望，甚至开始怀疑那些坏人是不是想弄死他们了。
“别怕，现在不会有人伤害我们了。”轻柔的声音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小乞丐一改之前死气沉沉的样子，瘦弱的身子仿佛高大起来，朝他们温柔的微笑，明亮温暖的眼睛渐渐安抚了他们的不安，“那些坏人惹上了麻烦，被其他坏人给带走了。”
小孩子很单纯，他们虽然犹疑却还是相信了。
“什么意思？”其中一个小孩子用着奶声奶气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些坏人还会来吗？”
年幼的孩子微笑着摇头，轻声轻语地安抚道：“不会了。”她顿了一下，“他们不会再出现了。”
孩子们露出了期冀又不敢相信的眼神：“真的！？”
“嗯。”年幼的孩子笑着点头。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话音刚落，其中的一个小女孩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年幼的孩子不明所以地愣了一下，快步走到小女孩的身旁，用轻柔的力度拥抱她。年幼的孩子轻拍着她的后背，茫然又担忧地问道：“怎么了？”
“我哥哥……”小女孩泪眼婆娑，看起来十分惹人怜爱。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抹在年幼的孩子身上，但年幼的孩子却似乎毫不在意依旧安抚着她。
“坏人！坏人！……他们说哥傻……呜呜呜，说，说哥丑……就……就打掉了……哥的手和脚，哇哇哇呜呜……哥一直在哭，但是坏人！坏人还打哥！我让他们不要打！不听话……我们……求……但是……还是……他们说……让哥去当乞丐……哥哥……哥哥……哥哥……躺……满身……血……哥哥……哥哥……呜呜呜呜~”小女孩放声大哭起来，像是被憋了好久，一下子被释放出来。
“他被拉走了！他走了！哇哇哇呜呜呜……他走了！小雯见不到他了……小雯和哥分开了！坏人不见了，但是哥……没跟小雯在一起……呜呜呜……哥……坏人又打……又打哥……小雯没办法……小雯没办法……”
年幼的孩子柔和的表情有一瞬间僵住了，嘴角的笑终于还是消失了。她低下头，紧紧抱着小女孩，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她的眼睛，墨色的眼眸如同被冰封的湖水，露出浓稠的血色的恶意。
“没事没事，小雯的哥哥会没事的。”明明不是这样想的，却还是要这样说，年幼的孩子一边嘲讽着自己，一边温柔地说道。
“胡说！小雯看到哥哥……流血了……好痛…好痛…”小女孩抱着年幼的孩子哭泣。
“……不会了，这些人渣都会有报应的。”年幼的孩子温柔而坚定地说道，她抬起小女孩哭得不成样子的脸，墨色的眼眸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像是要刻在她的脑中，“他们，该死。”
小女孩呆呆地看着她，然后哭着点了点头。
“哇啊啊啊~呜呜呜呜……好可怕~好可怕~” 其他孩子刚开始被小女孩的哭喊声吓到，现在回过神了终于也忍不住了，内心的委屈和害怕爆发出来，嚎啕大哭起来。他们下意识地围在年幼的孩子身边，寻求安全感。其实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又脏又臭的乞丐哥哥却能给他们有一种安全感。
年幼的孩子的眼神不免也带上了忧伤，但还是给了他们每个人一个摸头安慰他们。她摸着这个眼眶通红却倔强地没哭甚至眼神充满愤怒的男孩时，年幼的孩子充满坚定和认真地说道，“我们还活着，就有希望！”
等到大家的心情微微平静下来，孩子们肚子咕咕地叫，他们下意识地看向了这个给予他们安慰的小哥哥。小哥哥拿出了糕点。包袱里的糕点不多，大部分都是那些饼。但是她不想让那些孩子回想起那个可怕的夜晚，所以没有拿出来给他们吃。她又拿出唯二的两个碗，用水囊倒满，然后让他们轮流喝着。
系统：……持有者，你为什么对他们这么好？
我讨厌小孩的吵闹。
系统：可是这样不就又回到原点了？
不，是更糟糕了。
“小哥哥，你不吃吗？”小雯见年幼的孩子只是微笑着看着他们，没有一点要吃的意思，关心地问道。
小哥哥温柔笑道：“不用了。我吃过了。”
心情平复的男孩看着她瘦弱的身子，心情复杂，然后递给她一块糕点。
“……”年幼的孩子拒绝了，她将男孩拿着糕点的手推了回去，说道：“真的，我吃过了。”
男孩叹了一口气，朝她露出了一个微笑，问道：“我叫安歌，你呢？”
年幼的孩子愣了一下，想了想，正要回话。外面却传来一个十分粗狂的男子声。
——“这边有一辆马车！”
所有孩子都不敢再吃，神经紧绷地瞪着马车的门。他们的脸上又流露出恐惧和不安，开始瑟瑟发抖，手上的糕点瞬间被抓烂。几个孩子快速地合上了原本用来通风的窗户，年幼的孩子就坐在马车门的附近，她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移到这些孩子的身前。
“这荒郊野岭的，怎么会有马车？”是一个较为温和的声音。
名叫安歌的男孩突然呆了一下，朝着年幼的孩子说道：“是认识的人！”然后又朝那些缩着身子的孩子们高兴地说道，“别怕！我们有救了！”
“安浮！”安歌高声喊道。
“是小少爷的声音？！”
“是小少爷！！”
“终于找到小少爷了！！”
年幼的孩子眉头一蹙，似乎对安歌的行为有些不赞同。听声音都是些男性的声音，而且人数较多。
脚步声和马蹄声渐渐逼近。一个身影爬上了马车就要进入马车时，“啪”的一声，一只廋弱的手臂撑着马车壁挡住了他的去路。
青年闻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糅杂着许多不同的味道。因为这只手臂很明显是个小孩的，所以他并没有急着推开，而是顺着手臂往上看，然后他看到了一张极为精致和漂亮的脸，既然他衣衫褴褛、浑身臭气。他那一双凛冽的墨眸中流动着煞气，像是自己再往前一步，他就会咬断自己的喉咙。
“师棋！”安歌担心青年伤了年幼的孩子，忍不住出声叫住了他。青年这才反应过来，发现了这个漂亮的小家伙的身后是靠在马车上的自家少爷。
“少爷！”
“他真的是我认识的人！他不是坏人！”安歌朝年幼的孩子诚恳地保证道。年幼的孩子注视着青年几秒，然后才缓缓地放下了手臂。
“师棋你在做什么！？”见青年半天都没把自家少爷带出来，马车外的大汉子急了，大步向前探进马车。一双廋弱的手臂却再次挡住了去路，并且伴随着一声稚嫩的声音——“别进来！他们会害怕的！”
大汉子才不管这些，将这瘦弱的手臂推开，就要硬闯。“王翰！你别进来！”小少爷的声音却将他钉在了原地。
“还是我来吧。”青年说道。
于是，终于在一阵慌乱中，所有人都下了车。
只是……青年看着那些躲在年幼的孩子身后警惕地看着自己的孩子们，内心很复杂，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产生了一种负罪感。可是我什么都没做啊！！
文人一样的书生看着安歌身上的伤痕，倒吸了一口凉气，含着怒火，咬牙切齿地说道：“欺人太甚！如此恶劣的行为！他们是有几条命！小少爷，到底是什么人？”
安歌默然摇头。
大汉子怒发冲冠，青筋暴起，怒气冲冲地说道：“mmp，要让老子知道是谁！老子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我可以让你吃他们的肉。年幼的孩子看着壮实的肌肉大汉子想起了被自己丢弃的烤肉。
“先回去吧，小少爷身上的伤，要赶快治疗。”另一个青年建议说道。
“等等！”安歌担忧地看向年幼的孩子和她身后的那群遭受不人道待遇的孩子,“他们也需要治疗。”
“这些该死的！这么小的孩子居然都下得去手！”青年忍不住愤怒地骂道。还好是被他们救了，毕竟这些都是样貌清秀可人的孩子，看他们脸上几乎没有半点伤痕，就知道伤痕定和小少爷一样伤在身上，这样想也知道那些人抓他们是为了什么。
安歌拒绝了书生的搀扶，走到年幼的孩子面前，看着她身后的孩子，眼神坚定柔和地说道：“我会帮你们的！”
孩子们看了一眼年幼的孩子，见他点了点头，于是也点了点头。
其他人愤怒和怜惜的同时又诧异于其他孩子对这个小乞丐的依赖。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判若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