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迷航》归宝

2、人界卷：2

　　幸好很快就有一个清澈的声音打破了这种差点让柯克被盛怒气势压成人渣的局面，“新来的人类在哪里？他哪里受伤了？”
　　随着声音的落下，两个身影走过来。柯克转眼一看，愣在当场，在矮小的比尔博旁边缓缓走着的是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年轻男子，淡金色的头发披落满肩，衬得男子漂亮的脸清纯圣洁，而那对尖耳朵表明了他的物种。
　　“你是精灵？”当柯克与那双如夜幕般的深蓝色眼眸相对时，不由自主问道。他感受到自己的神经在兴奋地跳动，见过了天使、堕天使以后，现在又见到精灵，这么多传说中的生物出现在眼前的感觉，简直比做梦还要甜美。
　　“我是魔法精灵。”莱格拉斯对柯克微微一笑，又瞥了还张着翅膀的迪恩一眼。大概是被精灵的笑容洗涤了怒气，迪恩收回了翅膀，冷哼一声走开了，很快消失在大厅的门后。而迪恩走后，洛基也一脸诡笑地尾随而出。
　　“不用管他。”见柯克一直将目光投注在迪恩的背影上，眼镜男人宽慰他道。
　　我不想管他啊，我是怕他。柯克一想到迪恩翻脸无情的样子，不由抹了一把脸，试图将那种冷到骨头里的恐惧一起抹掉。
　　“你的脸不舒服吗？”莱格拉斯担忧道。九界常识都知道，人类是最脆弱的生物。他不知道这个人类在穿过空间之门的时候有没有被时间的间隙给挤伤。刚刚他就问了一句人类身上有不舒服的地方没有，就看见人类抹了抹脸。
　　柯克不知道莱格拉斯的想法，出于礼貌还是回答道：“也许是吹了一路的沙，脸太干了，洗把脸就好了。”
　　“……”
　　莱格拉斯最后还是不放心地检查了一下柯克的脸和身体，确定没有问题以后才放下心来，开始自我介绍：“你好，我叫莱格拉斯，请问你的名字是什么？”
　　“你好，我叫詹姆斯柯克，你们可以叫我柯克，我是个孤儿。”柯克的自我介绍很简洁，接着他看向一直没有离开的眼镜男人。在场所有人里，只有他没有自报家门了。
　　“我叫斯科特。”眼镜男人的自我介绍更短，接着他话锋一转，“你是孤儿，所以说，你从悬崖上飞下来究竟是为了刺激，还是为了自寻短见？”
　　“那还用说，人类这么脆弱，又是孤儿，肯定是为了自寻短见。”说话的是比尔博，他因为身材实在矮小，见半天没人关注自己，只好说话怒刷存在感。尽管矮人族在九界中也属于弱者，但相对脱离九界互动的人类来说，矮人也能在某些方面高人一筹。
　　而提起这个事，柯克火冒三丈：“要不是被法兰克那个混蛋陷害，我会飞得更高！”刹车分明是被法兰克做过手脚，他又知道柯克飙车的习惯和在交通局留下的不良记录，这样一来，就算柯克驾车坠崖身亡，车子也跟着粉身碎骨，什么都查不到，只能归罪于柯克的冲动和屡教不改。
　　“汽车只会往下落，飞船才会升高。”比尔博纠正柯克的认知，再刷存在感。斯科特认同地点头。
　　“法兰克是谁？”莱格拉斯的关注点与那两位不同。
　　“法兰克是我继父，我爸在我出生的时候去世了，于是我妈迅速改嫁。今天我们终于彻底闹掰了，他给了我那辆车，然后把我赶出了家门。我打算离开爱荷华，去报考星舰学院。”柯克道，“我只是，开错了路线，所以……”之后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除了柯克。
　　他其实知道自己在一个很诡异的地方，所以才见到这样一群诡异的人，人坠崖身亡之后会出现在什么地方，那毫无疑问。不过他觉得自己的死亡也算美满，至少见到了这么多形形色色的生物。只是不知道这群生物也是魂灵，还是自己的幻觉。所以他没有害怕，反而更加放松，反正自己人都已经死了，再差也不过是灰飞烟灭。
　　柯克突然沉寂下来的神情让莱格拉斯不禁有些担忧。他想了想，建议道：“要不你先吃点东西，再休息一下？”
　　“魂灵也要吃东西吗？”柯克好奇地问道。
　　“当然。而且胃口还不错。”莱格拉斯以为他指的魂灵是幽灵，想起了亚瑟，友好地回答。
　　“所以你们都是魂灵？”柯克确认道。不是幻觉就好，幻觉会消失，而魂灵不会，这说明他魂灵的生活不会太寂寞太孤独。
　　“你究竟在说什么？”斯科特感觉柯克对他们的属性理解出现了偏差。
　　最后柯克终于弄懂了自己身在何处，面对的又是一群什么样的生物。
　　进取号飞船，挂名天堂投诉局，穿梭九界，代上帝处理所有纠纷现象。投诉局设有十名工作人员，分别来自九界。
　　……
　　“飞船？是我想象中的那种？”柯克不确定地问道。
　　“你想象中的飞船是哪种？”莱格拉斯很有耐心地问道。
　　柯克想了一下，从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星舰的小模型，碟状主体加上两根巨大的动力柱，典型的地球星舰外表。
　　“如果你觉得进取号是这样，那它就是这样。”斯科特看了一眼，说道。
　　“什么意思？”
　　莱格莱斯微笑着解释：“进取号是神力所化，没有固定的外形，它在每个人眼中的形象，取决于看到它的那个人的想法。”柯克一听到飞船，脑海中就浮现根深蒂固的地球星舰外形，所以进取号在他眼中就是那样。
　　柯克接受了莱格拉斯的说法，又想到另一个问题：“那根据你们说的，我是人类的代表？”
　　“是的，神说投诉机构要公平公正公开，所以需要九界代表出任进取号的职员。”比尔博抢道，“尽管人类这么脆弱，还是要出任代表，这正体现了神的公平。”
　　“这句话在你来到进取号的时候，我也说过，不过主语是矮人。”已经离开的洛基去而复返，将比尔博的话抢回来。
　　比尔博涨红了脸，怒道：“我不是矮人，我是霍比特人！”
　　“矮字是定语。”洛基的话将比尔博一拳KO。
　　洛基不再理他，而是揽过柯克的肩膀往外走，笑眯眯地道：“我带你去餐厅吃饭，也许还能带你认识一下这里的所有人。”
　　“新员工的入职仪式应该由卡斯提奥来进行。”斯科特在他们身后提醒道。
　　洛基头也不回：“你觉得迪恩会这么快放卡斯提奥出来吗？”
　　他说的是问句，而斯科特等三人的沉默给予了肯定的否定回答，不会。
　　卡斯提奥果然直到柯克在被洛基安排的房间里睡下之前都没有再出现。迪恩也是。
　　洛基带柯克到餐厅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时间，餐厅里空无一人，除了正在收拾厨房的厨师洛根。对于洛基提出的宵夜要求，洛根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滚开，我要睡觉。然后叼着雪茄就离开了餐厅。
　　“没关系，我们可以去酒吧坐一下。”洛基丝毫不在意洛根的态度，转个方向往餐厅另一角走去。柯克好奇地跟在他后面，想见识一下进取号的酒吧。他之前在酒吧工作过三年，丰富的工作经验足以让他在任何有关酒吧的场合勾起职业病。
　　流畅华丽的吧台显得很大手笔，而吧台上方挂着各式各样的玻璃杯显得内容丰富，而吧台后的设备也是一应俱全。总的来说，这个酒吧算是中偏上的档次。柯克一边用专业眼光打量着，一边暗中好奇调酒师是什么样的。
　　洛基在吧台前一屁股坐下，笑容殷切：“你想喝什么酒自己倒，上一个人类代表退休以后，这个酒吧就没人管理了。”
　　“退休？你们这里是事业单位？”柯克听到有关职业的话题，不禁来了精神。说话的当头，他已经走进了吧台，拿出工具，利落地调起酒来。
　　“算是事业单位。”洛基想了想，“他是主动要求离开的，卡斯提奥给他办理了离职手续。”
　　“他为什么要离开？”虽然离职是很普通的事，但在这个地方就显得不那么普通了。
　　“那是个美国大兵，我们在他坠海的时候接住他的，他在这里干了七十年，最后还是决定要回去拯救他的国家和他的爱情。”洛基很有耐心地给柯克讲解道，并且在柯克再次发问之前要求道，“给我来一杯血腥玛丽。”
　　说到了爱情这个话题，柯克又多了三分精神，一边调酒，一边兴致勃勃地问道：“我来了这么久，还没见到一个女孩，她们已经睡了吗？”
　　“你是同性恋吗？”洛基反问道。
　　柯克有点面红耳赤地摇了摇头，同时心里暗暗高兴，听洛基这语气好像这里同性恋比较多，那是不是说明自己对女孩的选择又多了几个？
　　“那你在这里只有两个选择。”洛基的脸上泛起恶劣的笑容，“要么自己给自己掰弯，要么自己给自己打手枪。”
　　“……”柯克惊呆了。
　　“因为进取号上只有雄性生物。”洛基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彻底粉碎了柯克摇摇欲坠的芳心。
　　柯克用了几分钟的时间来消化这个噩耗，随即他又想到了另一个方面：“你说这里除了我之外还有九个人……呃，生物，都已经结对子了吗？”
　　“结对子？”洛基眯着眼睛重复着柯克的措词。危险气势扑面而来。
　　“情……情侣？”柯克修饰自己的措词。
　　洛基接过调好的血腥玛丽，正经道：“其实我们这里名正言顺的情侣只有一对，就是洛根和斯科特。”
　　“他们？”柯克明显吃了一惊，在心里极力回想这两个人的样子，最后只得到了一个眼镜和雪茄的形象，他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嗯，斯文和豪放的组合，挺不错。”
　　“斯文？豪放？你说的是斯科特和洛根？”洛基古怪地笑了笑，“好吧，这样形容他们也行。”
　　柯克看了一眼洛基，不知道他究竟在笑什么，但没有追问，他目前还有更关心的问题：“那迪恩和卡斯提奥呢？他们是情侣吗？”如果是的话，那么刚才他的行为已经算得上是调戏有夫之夫了，难怪迪恩反应那么大。想到自己逃过了一劫，柯克不由暗中松了口气。
　　“这两个啊？说不清楚，反正不是情侣。”洛基皱了一下眉。
　　“……”柯克又开始操心起自己在进取号上摇摇欲坠的性命之忧。他打定主意，以后看到卡斯提奥一定要避嫌，不然就不能避险了。
　　“那你呢？”柯克好奇道。
　　这次洛基没有及时回答，看他闷头喝酒的样子也不打算回答。
　　柯克在心中暗暗嘀咕，绕过了洛基，将八卦的势头烧向别人。他初来乍到，更多的同事还没见到，只有先前的那几位，莱格拉斯很博他的好感，于是顺口问道：“那莱格拉斯呢？”
　　“莱格拉斯还是单身。”洛基对于别人的事张嘴就来，眼睛在柯克身上转了一圈，看得柯克汗毛竖起，正要问他想什么，就听他说，“你要是想掰弯自己，可以考虑莱格拉斯。”
　　柯克吓了一跳，坦白道：“他是精灵，我高攀不上。”人都有爱慕美丽和拥有美丽之心，而精灵的美已经超出了可以拥有的范畴，应该顶礼羡慕和膜拜。
　　“比尔博都敢追求莱格拉斯，你难道连个矮子都不如？”洛基鼓励他道。
　　柯克继续摇头，他很有自知之明，自己只是个小混混，和莱格拉斯做朋友还行，一想到要拥抱和亲吻那样的精灵，他就觉得自己会玷污了那样的纯洁。
　　“你不是人吗？”洛基狐疑道。
　　柯克嘴角抽了抽，不满道：“你是人吗？”
　　“人不都是迎难而上的吗？”洛基显然是从前一任人类代表那里总结的经验。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人类还有个词叫知难而退。”
　　“既然你不想追求莱格拉斯，那就卡斯提奥吧。”洛基没有过多纠缠在莱格拉斯上，兴致勃勃地建议道。
　　“……”柯克这才发现洛基竟然在他拉纤做媒。
　　“你堂堂高贵血族，为何纡尊降贵来给我做媒？”柯克想不通。
　　洛基闻言先是皱眉，然后松开眉头瞪着他，半晌才说：“我无聊。”
　　“那你实在是太无聊了！”柯克捶桌。
　　“我不管，你反正跟着我混，就得听我的安排。”洛基耍无赖道。
　　“……”柯克无力道，“那么尊贵的洛基大人，我实在太累了，请你安排我好好休息一下。”
　　“人类实在是太懒惰了。”洛基用这句话为他们这场谈话落下帷幕。
　　“……”